第2章 这宗门全是妖怪？
顾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玄诚道长——或者说那头长着龙角的老妖怪——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在他眼中已经变得无比狰狞。献祭三年阳寿？这他妈根本不是请求，而是索命咒！广场上数百道目光，尤其是那些“非人”师兄师姐们投来的、混杂着贪婪、戏谑和冷漠的视线，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答不答应？
答应，三年寿命瞬间蒸发，天知道这会不会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是不是要抽魂炼魄？不答应？当着全场这么多妖魔鬼怪的面，直接拒绝一位“金丹大修”的“赏识”，下场恐怕立刻就是被当成不识抬举的废物处理掉，死得更快！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顾阳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想起自己唯一的优势：信息差！这老妖怪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能看穿他的真身，还在维持“仙门长老”的假象！他必须演下去，演得像个被天大馅饼砸晕头的幸运儿！
只见顾阳脸上瞬间涌起受宠若惊的狂喜，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颊甚至逼出了一丝红晕，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结结巴巴地道：“长……长老！弟子何德何能，竟得长老如此看重！莫说三年，便是三十年，只要长老需要，弟子也……也绝无二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妈的，三十年？老子总共还能不能活三十年都是问题！先过了这关再说！
玄诚道长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那对虚幻的龙角似乎都愉悦地轻轻晃动了一下。“好！很好！识大体，知进退，果然是可造之材！”他满意地点点头，袖袍微微一拂，“既然如此，便待入门仪式结束后，你来后山寻我。现在，先与你林师姐熟悉一下宗门环境，领取入门物资吧。”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顾阳托起。他心中警铃大作，后山？单独见面？这分明是等不及要开餐了！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激动难抑的表情，连连躬身：“是！是！多谢长老栽培！”
起身后，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到他面前。正是刚才他看到裙下藏着狐尾的那位窈窕师姐。近距离看，这师姐容貌更是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媚意，声音软糯：“顾阳师弟是吧？我是林婉儿，跟我来吧。”
“有劳林师姐。”顾阳低眉顺眼，心中却提起了十二万分警惕。这狐妖师姐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异香，闻之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他暗自运转起不知是否存在的“灵力”，努力保持清明。
林婉儿带着他离开广场，沿着青石板路向宗门深处走去。一路上，顾阳的“真实之眼”不受控制地四处扫描，所见景象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路过炼丹房，只见里面火光熊熊，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执事正拿着玉简记录着什么。然而在顾阳眼中，那执事根本是一头浑身长满脓包、散发着腥臭烟雾的蟾蜍精，它手中的玉简则是一截还在滴着粘液的惨白骨头！
经过演武场，几个内门弟子正在切磋剑法，剑光霍霍，看似凌厉。但顾阳看得分明，其中一个弟子挥剑时，手臂瞬间化作布满鳞片的利爪，带起道道黑风；另一个弟子格挡时，后背猛地裂开，伸出几条黏滑的触手！
就连路边一丛看似普通的灵植，在真实之眼下也显露出狰狞的本相——叶片上布满细密的牙齿，根茎如同蠕动的血管，正在贪婪地汲取着土壤中暗红色的养分。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根本就是妖魔巢穴！魔窟！枉死城！”顾阳内心疯狂呐喊，手脚冰凉。他紧紧跟在林婉儿身后，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露出破绽。
林婉儿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依旧笑吟吟地介绍着：“那边是藏经阁，师弟日后可凭贡献点兑换功法。那边是任务大殿，宗门日常任务都在那里接取……哦，对了。”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靥如花地看着顾阳，“师弟初来乍到，想必对宗门还不太熟悉。正巧，师姐我这里有个简单的采集任务，地点就在后山边缘的‘雾隐花海’，奖励还算丰厚，不知师弟可否愿意助师姐一臂之力？完成后，贡献点我们平分。”
顾阳心里“咯噔”一下。后山？又是后山！而且还是和这个狐妖师姐单独去？这分明是调虎离山，或者干脆就是餐前甜点！他本能地想拒绝，但看到林婉儿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暗藏一丝诡异红光的眸子，以及她周身那若有若无、仿佛随时能将自己撕碎的妖气，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师姐有命，师弟自当尽力。”顾阳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脸上挤出“荣幸之至”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明日辰时，山门外汇合。”林婉儿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带路。
领取了粗糙的弟子服饰、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本薄薄的《青云宗入门须知》后，顾阳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破旧的小院，这里是新入门外门弟子的临时住所。院子里的其他几个房间也住着新人，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初入仙门的兴奋，看得顾阳一阵心酸又毛骨悚然——这些可怜虫，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他把自己关进狭窄的房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内衫。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颤抖着拿出那本《入门须知》，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青云宗乃名门正派，以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
“我去你妈的斩妖除魔！”顾阳差点把书砸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
就在这时，他双眼又是一阵刺痛，真实之眼自动触发，看向了手中的书册。只见那原本普通的纸张上，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暗红色小字，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欢迎来到……血食牧场……”
“新鲜的血肉……美味的魂魄……”
“服从……或者成为养料……”
“祭品……最终的归宿……”
顾阳猛地合上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宗门连发给新人的手册都他妈是诅咒之物！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前有狼（师尊）后有虎（师姐），周围全是妖魔鬼怪，他一个刚刚穿越、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拿什么斗？
等等！顾阳猛地想起白天玄诚道长拂袖托起自己时，那股柔和的力量。当时他太过紧张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似乎当那股力量接触到自己身体的瞬间，自己双眼（真实之眼）微微发热，那股力量好像……被削弱了一丝丝？或者说，被“看穿”了一部分结构？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黑暗的脑海：这真实之眼，难道不仅仅能看穿伪装？它能不能……干扰甚至破解这些妖魔的妖法或者魔力？如果……如果能短暂影响一下那个林婉儿，自己是不是就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起来。明天跟狐妖师姐去后山，无疑是九死一生，但或许也是验证这个猜想、绝境求生的唯一机会！他必须去，而且必须想办法在关键时刻，用这双眼睛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传来林婉儿那软糯诱人，此刻却让顾阳寒毛直竖的声音：“顾师弟，歇息了吗？师姐忽然想起，雾隐花海清晨灵气最盛，花朵品质最好。不如……我们寅时便出发，可好？”
寅时？天还没亮！这妖女果然迫不及待了！
顾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应道：“好的，师姐，师弟明白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顾阳靠在门板上，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从最初的恐惧，逐渐转变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妈的，想吃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挖掉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