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任务改变

因为父亲多年来的军人作风，徐彬也养成了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的习惯。

一旁的三名新人还没理清头绪，头脑一片懵，他已经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浮尸胸前的铭牌，他就缓缓把手贴在浮尸前的玻璃上。

“有什么问题吗？”不远处刚穿上史宾斯·帕克斯机车夹克的爱丽丝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安娜，安娜·博尔特博士，”他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眼前年轻的女性浮尸，“我想考个学位，她给了我很多帮助……我还打算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向她表白……”

“我很抱歉。”爱丽丝安慰着他，也将手贴在玻璃上，像是以此告慰亡灵。

徐彬顺势将额头与双手都贴到玻璃上，仿佛在隔空与安娜额头相触、双手十指相扣。

不远处的拐角，与卡普兰一起探路返回的张杰拐了出来，看到前面这怪异的一幕后愣了片刻，反复观看过电影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个新人在做什么。在一瞬间的窒息中，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就看到那个新人和女主角同时受惊地向后躲闪。

“What the f**k?”爱丽丝张口大骂。徐彬的反应比她快，立刻高喊：“快来人！这里有幸存者！”

喊叫的同时，他又上前一步，贴在玻璃上对着对面不断抓挠玻璃的“安娜”大喊：“坚持住，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说完，他转身漫无目的地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可以砸破玻璃的工具。

在场的剧情人物早已围了上来，薛德直接用手中的自动步枪枪托猛砸玻璃，双手拷在背后的马特则大吼着“这是防爆玻璃！该死的，我们得打开大门！”

闻讯跑来的卡普兰看到这一幕，立刻和帕克斯一起想要扒开大门。而张杰依然面沉如水地站在拐角处，没有动弹。

“用点力，她撑不了多久！”马特朝帕克斯二人吼道。

“要么帮忙，要么闭嘴！”帕克斯则憋得满脸通红地吼回去，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无法推动隔离门分毫。

爱丽丝和医疗兵丽兹也上来帮忙，却依然无济于事。

马特想要过去，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打开我的手铐，我也帮忙！”

同样一脸通红的卡普兰直接大骂：“你看我们有空管你吗？给我闭嘴！”

郑吒等三名新人慌忙起身，向两侧让开位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彻底暴走的剧情。

“等等！都安静！”连砸了十几枪托后，察觉到不对劲的薛德队长高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另两队四名突击队员闻声警戒着赶了回来，看到众人无碍，松了口气。他们跑过来，看到玻璃内侧依然在抓挠玻璃的“安娜”，又大惊起来。

“都闭嘴！谁都不许出声！”薛德再次高喊，同时拉动枪栓。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们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安娜”，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她太平静了，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而且她一直在抓挠着玻璃，与其说是在求救，倒更像是试图……攻击玻璃外的人。最关键的是，已经几十秒过去了，她的嘴里，甚至不曾漏出一个气泡。

“What the f**k?”爱丽丝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F**k！”刚回来不久的蕾恩突然低吼一声，抄起枪向一旁躲避。众人连忙看去，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身后的玻璃幕墙中，也浮现出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那个人与“安娜”一样，隔着玻璃表情呆滞地做着抓挠和啃咬的动作。

很快——大约一分多钟后——众人所在过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内，已经漂出数十个不停抓挠、啃咬的“人”。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刚才的吼叫声，惊醒了这些东西。

“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帕克斯一脸崩溃地质问薛德。

“我也不知道！”薛德的表情也很难看，语气非常不客气，“公司从没提醒我会有这个！”

看到这一幕的马特，已经隐约猜到了妹妹丽莎的下场，他心如刀割，但依然强忍着悲痛说道：“看来，我们找到了这场灾难的根源。”

薛德一脸压抑不住的愤怒，大步走过来将他按在玻璃幕墙上：“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虽然知道防爆玻璃很安全，但背后的几个丧尸仍然让马特不安地扭动了几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薛德就继续说：“收起你新调任警察的那一套吧，给我说实话，否则我现在就干掉你！”

马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的名字就是马特·艾迪森，来自AU。”

薛德重重吐出一口气，又狠狠将他往玻璃幕墙上推了一把后，松开了他。

爱丽丝立刻问道：“AU？什么是AU？”

“Anti-Umbrella，一个反对公司的民间组织，非常有名。它的成员遍布全球，他们四处组织活动、联系媒体、游说政要，甚至窃取公司的商业机密，想要摧毁公司，”薛德解释后又看向马特，“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放下挂在脖子上的自动步枪，从腰间抽出手枪上膛：“你最好能解释清楚，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来找我的妹妹，她是我们在这里的卧底，”马特抿着嘴，压抑着心中的悲愤，“她潜入‘蜂巢’，寻找保护伞进行非法病毒实验的实质性证据。但五个小时前，我们失去了联系，她没有按照约定，每两个小时联系我一次。我来找她。”

“什么证据？什么实验？”薛德进一步追问。

“我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马特摇头，“我们只确定这里存在非法病毒实验，但对实验的具体细节一无所知。”

女突击队员蕾恩立刻发现了漏洞：“那你妹妹要怎么获取证据？”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值得保密的了。马特叹气：“她在这里有一个线人，那个线人能为她提供安保密码、监控系统漏洞和她需要的一切情报……我没见过那个人，不知道他是谁，只有丽莎知道他。”

“所以，你妹妹盗走证据后，顺手制造了这场病毒泄露？”蕾恩皱着眉头说道。

“嘿！丽莎也在这里面，她没能出去！”马特立刻炸了毛，怒视对方，“我们只是在收集保护伞的犯罪证据，但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蕾恩冷笑道：“所以病毒是自己决定跑出来散个步，顺便干掉一个偷东西的小毛贼？”

“你再说一遍？！”马特怒吼着上前。他的双手依然被拷在身后，只能挺着胸膛去顶蕾恩，低头怒视着对方。

蕾恩完全不吃这套，抬着头盯着对方充满怒火的眼睛，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咬我啊！”

爱丽丝忙走上前卡进二人之间，试图分开他们。

“够了！都闭嘴！”薛德怒吼一声，蕾恩顺势后退了一步，解除了对峙。

医疗兵丽兹上前提问：“长官，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薛德沉吟着看着四周。

“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在一旁和其他三名新人看了半天新版剧情的徐彬突然举手出声，吸引到薛德注意后，他继续说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病毒的话，有没有失窃？如果不查清楚，我们就放任那种可以制造丧尸的病毒流入市场吗？

“还有，不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火焰皇后为此屠杀了超过五百名平民。美国本土上一次出现这种规模的伤亡是什么时候？南北战争？我们得毁掉这里，不能让这些东西有机会跑到上面去。”

他坚定地看向薛德：“如果你们不愿意，给我地图和枪，我去做！”

过道中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凝视着徐彬。爱丽丝看了徐彬半晌后，又轻声却坚定地对薛德说道：“他说的没错。”

又沉默了片刻，薛德冲他点点头，坚定地说：“继续任务！”

就在同一瞬间，所有轮回者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雄浑的声音：“任务改变。”

仅仅四个字，声音就消失了。他们惊疑地望向四周，却发现剧情人物们毫无所觉，而张杰和徐彬已经看向手腕上的手表。恍然大悟之下，其余三人也立刻看向手表。

手表上原有的“任务二：在轮回片中存活三小时”的字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更长的全新信息：

任务二：启动“蜂巢”的自毁程序。若“蜂巢”自毁成功，轮回片结算时，小队成员每人获得C级支线剧情一个、2000奖励点；若“蜂巢”自毁失败，轮回片结算时，扣除小队成员每人4000奖励点。

“什么？你们疯了吗？”就在轮回者一脸懵逼地盯着手表的时候，大惊失色的史宾斯·帕克斯爆发了，“我绝不会和你们一起下去的，我要回去！”

薛德队长冷冷地看向他：“我就直说吧，按照艾迪森的供述，‘蜂巢’中的内鬼对安保系统的了解非常深。在场的所有安保人员，包括你在内，都有重大嫌疑。所以，你要么和我们一起行动，直到洗脱嫌疑为止，要么我现在就毙了你。”

帕克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点头，表示服从。

看其他人都没表达反对意见，薛德从口袋里拿出一枚U盘递给卡普兰，然后下令道：“关掉控制器，原计划取消。”

“什么控制器？什么原计划？”好奇宝宝爱丽丝一头雾水，再次发问。

卡普兰将U盘连接到便携电脑上，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解释：“考虑到存在实验样本泄露的可能性，来时的路上，我们在每个必经的隔离门上都安装了控制器。任务开始三小时后，所有隔离门都会彻底封死，以确保这里的危险生物样本不会跑到地表去。”

“只有长官随身携带的控制秘钥，可以远程解除那些控制器。不过现在任务变更，我们暂时不需要它们了。如果之后有需要，我还能远程启动它们，”他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随后拔下U盘递给薛德，“搞定，远程控制器全都关闭了。”

爱丽丝有些不安地搓着小臂：“为什么不需要了？难道我们要亲手干掉这些丧尸吗？”

“想要彻底消灭这些丧尸，就必须启动‘蜂巢’的自毁程序，封闭的隔离门会削弱爆炸的威力，”卡普兰随口解释着，重新调出3D结构图展示给薛德，“长官，根据刚才的探查情况，前边全都被淹了。我们必须原路返回，从这里绕路，一路向下，进入这个B餐厅。那里有一条通往主机房的通道。”

薛德将手枪插回腰间，重新举起自动步枪：“那就动起来。蕾恩和JD前锋，丽兹带着艾迪森，卡普兰带着帕克斯，马克和沃纳断后。保持警戒队形！”

队伍高度警戒着脱离试验区后，开始逐渐加速，但远远不如之前下楼梯的速度，这让三位新人很是轻松。虽然剧情人物一直高度紧张，但他们知道，在重启火焰皇后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

徐彬对迄今为止的变化非常满意。他的灵感，来自于复制体郑吒炸掉开罗那一手。当时看到这个后也是惊为天人：《神鬼传奇》的很多剧情和人物都集中在开罗，炸掉那里，确实会对主线剧情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这一手，让他自己来，是绝对想不到的，更不敢想的。

现在，在他的怂恿下，突击小队决定擅自更改任务目标，直接摧毁“蜂巢”。虽然按照后面的剧情，T病毒泄漏是保护伞高层的阴谋，就算没有“蜂巢”，也有“蚁穴”或“鼠窝”之类的，但毕竟是对后续主线和许多重要剧情人物都造成了重大影响，一人一个C，这个奖励不可谓不厚，但也理所当然。

不过他也明白，收益越大，风险越大，主神绝不会允许他动动嘴皮子就拿到一个C。后面撤离时，他们必然要面临原著中前所未有的危机。

‘会是几只舔食者呢？’徐彬龇着牙想道，‘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接下来，就是计划的第二步了：他要救下所有剧情人物，除了那个祸害史宾斯·帕克斯。

全队五人，四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在他们死光之前肯定不会出手。毫无战斗力的情况下擅改剧情，就是这个下场：越改，难度越大，为了自保，越要更大幅地改变剧情，于是难度进一步加大……

从第一步开始，他的行动就陷入了恶性循环。看似有着后续计划，但他其实从未掌握过主动权，完全是按照主神规划的路径，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唯一曾经掌握过的主动权，大概就是像原著李萧毅那样，缩在后面什么都不做，让剧情像原著那么发展。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乖乖地被突然冒出来的丧尸干掉。

那样的“主动权”，不要也罢。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了。

他无意识地扭头，发现一旁的郑吒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