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守株待兔
徐彬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还在楼梯上，刚拐过弯，他就愣住了：下面竟然乱七八糟站着十多个人，有导演、摄像、收音、灯光，四五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生，边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和旁边的一名男子有说有笑。
“是《咒怨2》……”徐彬回头说了一句，就有些无语。他们明明进入的是《咒怨1》啊，一开场怎么就2了呢？
一个中年男性听到头顶的动静，扭头看向他们，就微微鞠了一躬：“辛苦大家了。我们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大家可以来我这里领取各自的酬金。”
看来他们的身份是群演之类的。心下了然，徐彬带着众人依次从中年男性手中接过一个薄薄的信封，和剧情人物们打了个招呼，就向门外走去。
但就在即将跨过大门的瞬间，徐彬就感到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袭来，圣光之力瞬间启动，他的体表微微散发出肉眼几不可查的金色光芒。那股阴寒之气迅速退去，但他的体内，已经多出了什么东西。
徐彬汇聚圣光，试图清除那个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看来，这就是咒怨的标记了。有些无奈的他，只是停留了一瞬，就继续走出大门。
之后其他队员鱼贯而出，徐彬一直观察着众人，只有新人赵樱空在出门的一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弓下了身子。
“别挡路，赶快走。”就站在门口“疏导交通”的徐彬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用在意。赵樱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起身子走了出来。
郑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出门的一瞬间，面部立刻狰狞起来，左手立刻伸向右手中指上的纳戒。早有准备的徐彬一把按住他，圣光之力灌注而入：“冷静一点，没有危险。”
郑吒大口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也意识到身后还有一群剧情人物呢。他勉强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一出门，那股阴寒就消失无踪了。
“那就是咒怨吗？”阴寒早已消失，但心有余悸之下，郑吒屏住呼吸走出庭院后，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庭院的外墙上问道。
“是咒怨的标记，清除不掉，至少我做不到，”徐彬若有所思，“全队只有咱俩和那个赵樱空能感受到刚才的气息。咱俩应该是因为强化了圣光和内力这两种正面的能量，这个家伙……”
他看向不远处的赵樱空，对方也正在观察他俩，二人四目相对，他点头示意，对方则冷淡地挪开视线。他也不以为意地道：“应该是那种超出常理的对危险的感知吧。”
“你还好吧？”走出一段距离的詹岚看到他们停下，又返回来，看到郑吒状态不太对，关切地问道。
美女面前，绝不能躲了自家威风，郑吒强行振作起来：“没什么，就是被咒怨吓到了。”
“咒怨？！”詹岚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度，引起了其他队员的注意，“在哪里？”她紧张地左右上下环视，看了几圈之后，又闭上眼进行精神力扫描。
随后疑惑地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扫描已经压缩到极限了，还是没发现附近有任何异常。”
听闻咒怨现身，新人堆也是一阵骚动。
“已经离开了，不用担心，”郑吒拍了拍她，“就是刚才出门的一瞬间，她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
“啊！哪里哪里哪里？在哪里啊？！”詹岚闻言立刻尖叫着拍打自己的衣服，拍着拍着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在新人面前丢人现眼了，詹岚红着脸，一时手足无措。此刻民宅内也跑出来三人，边跑边喊：“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他们出来后四处张望，发现一切都安好，顿感奇怪。
“我……他……”詹岚羞红了脸，说都不会话了。
“他讲鬼故事吓人呢。”徐彬笑着解释，又责备地给了郑吒一拳，后者也露出歉意的表情。
剧情人物了然，又看向詹岚，后者惭愧地点头，又向他们道歉。寒暄了几句后，他们就返回民宅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接下来做什么？”这么一闹腾，郑吒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了。
“兵分两路，一路带这群拖油瓶找个落脚的地方；另一路和剧情人物回电视台大楼，电影里，今晚要死不少人，但伽椰子是出现在那边了。”
郑吒想了想，决定由零点、霸王和张杰带新人们去拿黄金换钱，顺便找个酒店落脚。他、徐彬和詹岚则去电视台，试探一下咒怨的实力。詹岚要跟着她们，一路上给他们做咒怨杀人直播。
“我懂日语，可以帮忙。”安排好分队后，新人齐腾一突然举手说道。
资深者们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徐彬无奈地问：“你没发现我们所有人刚才都是用日语交流的吗？进入轮回片后，就自动学会降临地的语言文字，这是主神给的福利。”
齐腾一和其他几名新人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听到的，竟然都是日语！这个山东老爷们也讪讪地放下手。
“没事儿，你不是说你很擅长异国文化和传说吗？日本文化这么发达，你应该也很懂吧？后面会用得上的。”徐彬主动安慰了他一句，又从储物指环中取出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匣，递到赵樱空面前，“会用吧？这里面都是灵类子弹，可以对鬼怪造成伤害，但效果怎么样我们也没试过。当然了，一样也能杀人，和普通子弹比，就是表面多出了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赵樱空接过手枪，娴熟地检查起来，一旁的其他新人都羡慕地看着他或他手中的枪，一脸渴望。
“零点，尽量找个大一些的酒店，两人一间，所有房间都要挨着，”临行前，徐彬又叮嘱道，“没有的话，可以用一些手段。你是个成熟的杀手了，具体办法自己想。有事通讯器联络。”
说到杀手的时候，赵樱空抬头，好奇地打量着同样沉默寡言的零点。
其他人离开后，徐彬三人再次走进民宅，正巧遇到了节目制作人大国圭介。
“你们还没走？有什么事吗？”大国圭介看到他们去而复返，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徐彬上前说道，“请问我们能去电视台参观一下吗？我们从小就对电视节目的制作特别感兴趣，儿时还梦想过要成为制作人、导演或演员。所以这次路过时看到群演招募，我就特意向公司请假来参加了。”
他“难为情”地挠着头：“制作节目的感觉确实很棒，这次体验也圆了我儿时的梦想。所以我刚才萌生了进一步参观电视台的想法。当然我保证，不该看和不该碰的，我们一定守规矩！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突兀，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也请您不要为难，直接拒绝便是了。”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郑吒和詹岚也鞠躬齐声说道“拜托您了。”
大国圭介拍摄时拿他们当圈子最底层的群演，呵斥起来很是不客气。此刻一听他们根本不是职业群演，而是有着稳定工作的圈外人，只是出于好奇才来参加，态度立刻扭转了180°，也变得温和无比：“瞧您说的，我们也很欢迎大家来参观我们工作的地方。只有相互之间增进了解，才能做出更好的节目，取得更好的收视率。所以，请务必不要这么客气，能帮助你们完成儿时的理想，也是我的荣幸！”
商务车上，大国圭介坐在副驾驶，侧着身子和徐彬三人聊天，兴奋地向他们介绍自己正在制作的这档主打灵异类探查的综艺节目。
徐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那么，会邀请那些高僧大师作为嘉宾吗？”
“哈，怎么可能，”大国笑着摇头，“今天的拍摄现场你们也看到了，哪里真的有鬼呢？真正德高望重的大师，怎么可能会参与这类节目？参与进来说谎，欺骗观众这里有鬼？还是直接拆穿节目，让我们下不来台？综艺呢，和影视剧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一种艺术创作。”
“可以邀请一些没什么名望的年轻人嘛。”
大国继续解释：“那样的话，节目效果就要大打折扣喽。观众们本来就不相信真的有鬼，只是看个热闹而已，本质上还是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可以刺激他们分泌肾上腺素之类的激素，让他们获得全新的体验。但如果请来一个僧侣，观众就会开始猜测，这个僧侣是真的相信有鬼，还是被我们收买了。这种猜测一旦产生，沉浸感就会大打折扣。综艺节目，也是很复杂的呢，并不像外人所想，买个好的剧本，演员演技到位，就能拍出优秀的作品。”
“可不可以邀请一些很帅气的男嘉宾？英俊男嘉宾遭遇凄惨女鬼之类的，一定很吸引阿姨之类的观众吧？”随着谈话的进行，詹岚也放下了对咒怨的担忧，笑嘻嘻地参与进来。
“唔，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不适合这档节目。这档节目的目标受众是年轻人，这种修改会增加项目风险，投资人不会高兴的，”大国点头夸赞之后，又否定了这个意见，“爱知有一档灵异节目，受众是中年观众，时不时会邀请一些青年帅哥，但好像还没有过人鬼暧昧的走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考量”
他搓着下巴，不知在想写什么。
“但女孩子们也会喜欢吧？另外年轻的巫女怎么样？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一定会感兴趣的。”徐彬笑着提议。
大国立刻摇头：“年轻貌美又配合度高的巫女，可是电视圈的宠儿，要价惊人，而且很挑剔，不是大台的国民节目，都不会考虑。至于用帅哥吸引年轻女孩，这一套已经被同行用拦掉啦，太老土。”
可以看出来，刚刚步入中年的大国圭介，还并不是太油滑，聊着聊着就开始批评其“粉丝”的建议。如果那些老牌的制作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摇其头。
他点评完徐彬的意见，立刻有了想法，眼前一亮，自言自语道：“但如果是年轻帅气的阴阳师……”
仔细想了想，遗憾地摇头，自我否定：“那群家伙，仗着能接触到上层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臭屁，怎么可能来参加我这种小节目嘛。”
徐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还真是遗憾呢。”
商务车很快就抵达电视台后面的露天停车场，大国不再考虑创意的事情，等后车也抵达后，和其他组员一起，热情地邀请三人去他们的办公区参观。
虽然三人并非真的感兴趣，但第一次见到电视台内部，甚至还看到了很多节目的录制场景，他们也是好奇心爆棚。
整个参观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工作人员也散去各忙各的工作。
“您去忙您的吧，我们就在这附近逛一逛，楼下的咖啡厅好像很不错，我打算去尝试一下，”徐彬和大国道别，“今天实在太过叨扰了，真的感激不尽。”
可以了一番后，三人理所当然地坐到一楼大堂的咖啡馆中打发时间。詹岚则紧紧盯着节目组众人的风吹草动。
“我记得是要等到深夜吧？”郑吒喝着冰咖啡问道，“现在才下午六点，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徐彬耸肩道：“谁知道呢？万一咒怨觉得这一次人太多，得抓紧时间，结果我们不在附近，那就亏大了。”
就在三人百无聊赖的时候，十几公里外，零点和齐腾一提着半旅行袋的现金，从一间金铺走出来。二人的身后，头发花白，一脸和蔼，但低领衫却露出胸口一小块陈年纹身的金铺老板，正激动地鞠躬送别这位罕见的大主顾。
其他人还三人一组坐在出租车中，在路边等待二人。
“去最近的商场吧，我需要买手机。那之后，还需要您载我们去这附近最好的酒店。”上了头车后，零点对司机说道。
咖啡馆中，正在收拾厨台、准备下班的服务员时不时瞟向那边一坐就是四个小时的三名年轻男女，搞不清他们在干什么。
詹岚则压低嗓门，不断报告着剧情人物的最新动态：“三浦朋香……是叫这个名字吧？她刚才开车离开了，应该是回家找男朋友吧……大林惠去化妆间了……大国圭介一直在剪辑室，没什么异常……原濑京子和她的未婚夫碰面了……他们上车了……”
“……原濑京子的车撞到什么东西，停下来了！”詹岚的声音立刻急促起来。原著中，他们的车撞到了由咒怨所化的黑猫。
“我们过不去，”感受到郑吒的视线，徐彬摇头道，“只能选一个地方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