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光阴之河
北宫雪很清楚的知道，冷无极很可能即将踏上征途才会暂且让自己来接任掌门职务。
长桌上，丰盛的晚宴，杯中的美酒，还有众人的笑脸，此刻都让北宫雪觉得无比珍重。
北宫雪经历过太多了，她见识了很多的过客，他们大部分都只是匆匆的一撇，然后就此离开。
有时候相逢即是离别。
举杯相庆祝，也知道天下岂会有不散之筵席。
丘阳喝醉了说道：“今日我们不醉不归，阿冷你要多喝点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吗？”
丘阳的脸上全是火红的印子。
冷无极则是在她的对桌趴着一动也不动，酒都打反了，人也仰着脸躺着。
至于其他两个小姐妹就更是如此，互相贴在一起，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睡了。
桌上的酒散落满是，北宫雪偶然微笑一下似乎所有的冬日都化解了，北宫雪默默自语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相聚，将来的我们都好聚好散。”
独自清醒着品酒的北宫雪，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人似乎正在外面，这是非常近的感知。
“是夜凌”
北宫雪内心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夜凌。
来的也正是夜凌，不过他的样子很是憔悴，脸上都是灰土，他在门外看了一眼北宫雪匆匆离去。
北宫雪正想要追上，忽见天空中一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老榕树下夜凌盘着腿，夜凌察觉到了自己的因果正在逆转，身体上的血肉之花生长出来，只见夜凌大心脏上开出一团鲜红的血花。
在夜凌的眼里都是黑暗，周围一片的黑暗，从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如今的夜凌。
两个自己互相对视，夜凌即刻抽出一把刀来，对准那个自己的面门就是一刀，血爆出来。夜凌急忙走了过去，非常多的血在这里面，非常多的血在这里面，然后夜凌选择毫无保留的离开。
光阴之河出现，夜凌逆流而上，摔进河水，他看见了自己，自己的尸体。
在河边的尸体成排的被无数冰结的林子吊起来，那些自己发出冷笑。
桀桀桀的冷笑，夜凌在光阴之河听见一个人的声音，那人长的很丑陋，笑着将夜凌抓住脖子，狠狠的压进水中，要溺死夜凌。
恐惧，迷茫，死亡，夜凌的怒气种满心中。
那人露出牙齿一口咬夜凌的脖子，夜凌用手抵挡住，发力将那人的门牙当场拔下，血污浊燃满了周围。
接着夜凌用刀了解了那丑人的命，继续往上。
夜凌脑子的记忆逐渐的清晰。
那些迫害夜凌的獠牙张开，他们的俯视着夜凌，用最恶毒的眼神瞪着他，好像这样能得出自己的大欢喜一样。
“大欢喜，你们真是该死”夜凌内心杀戮的回忆也在响应。
那些人一个一个被夜凌手刃，血海深仇也一遍一遍的了结，夜凌作为杀戮者感到无比的畅快。
在餐馆他见到一些恶心的人试图拐卖一个女童，随后他用幽炎把那些恶心的人全烧死。
在闹市他见到一些匪徒试图强迫一位女人，随后他用幽炎全部烧死。
在县衙，他看见县衙正在拿着钱，正在折磨可怜的少女，随后他用幽炎烧死。
光阴之河提醒着夜凌自己身上发生的血债，夜凌的脸色越走越苍白，他看见许多的暴行恶性，他见证那些不断轮回的人性在反复的将好人逼得死绝。
终于“夜凌”这样的人诞生了。
光阴之河给夜凌献上最后一幕舞台剧。
夜凌躺在血里，周围的火焰滔天，一个人，一个奇怪的人，不断是用钳子和刀子刮开夜凌的脸，把每一颗牙齿都拔出来，全是血。
夜凌此生见了太多的血，特别是自己的血，夜凌死在哪儿，连声音都是在喘息。
“你这是该死夜凌，为什么要出现你这样的人，明明是弱者却站上了这样的位置”那人一边一边的捅夜凌这点肚子，挖开夜凌的心肝，然后可怕的吃了起来。
夜凌经历着，青铜门降临在夜凌面前，那门内走出来一个男人青眉玉面的对夜凌道：“我可以让你永远轮回，让你把仇报了。”
那个道人，夜凌看了眼笑：“好啊，我还有好多仇没有报。”
青铜门就像影子跟着夜凌，只要夜凌死后，它就会准时的出现在夜凌所出生的国家，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让命运使得夜凌和青铜门相遇。
青铜门上注满了血，而血充满了夜凌的脸，而杀戮在道人的眼，复仇的幽火来到这世间。
夜凌见到了第一个仇人，那是一个圆头的胖子，他市侩的样子真让人想笑，夜凌用幽炎烧成灰。
圆头的胖子发出咒杀的临死哀嚎，被夜凌无情一刀斩断。
后来夜凌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生活已经无趣了，他不再想要复仇。
可是生活让他感觉到无趣了，他寂寞了很久，把自己锁在一间铁屋子内，呼吸着。
有一天有个人打破了那铁屋，那人便是北宫雪，她笑得那么好看，天真的样子融化了不少夜凌的心机。
既然如此那就走出来吧，夜凌走出铁屋子，迎接光阳，也和北宫雪一同走向下一站。
广袤的天古大陆，这里宗门林立，百代家族，王朝更替。
修士者为长生。
源灵期，源脉期，源丹期，源魂期。
南阳国的一名士兵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问自己祖父的话：“爷爷战争是死亡吗？”
那个在田里干活的爷爷在饭桌上夹了块肉给这个乖孙子，但也只是笑笑道：“战争不是死亡，但死亡就是战争。”
士兵们在这个雷雨的天，注视着苍穹，夜魔好像就在自己身边似的，雷电一闪，暴雨一落，战争的前奏也就吹响了。
而那光阴之河会记录下每一个时刻，战争爆发的时刻，战争惨烈的时刻，生命定格的时刻，战争胜利的时刻，战争结束的时刻，死亡来临的时刻。
光阴之河会记录下来，如一位平凡的过客凝视这世上的万千。
青眉玉面的道人曾找光阴之河借过一次时间，他是为了夜凌借的。
没人知道为什么，拥有无上地位，在天古大陆存世的传奇愿意为了一个凡人夜凌借一次时间。
夜凌也不知道，那位青眉玉面的道人为何要救自己，自己一无所有，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唯一的挂念或许便是北宫雪。
北宫雪爱上夜凌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千年发生了太多太多，夜凌总是和北宫雪相遇随后临别。
一次又一次的直到内心中那悲凉的种子也融化开出春暖的花，他此生或许也只会爱北宫雪一人。
夜凌猛然睁开眼，那条光阴之河闪烁着如银河般的星华，夜凌的右眼流下泪来。
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光阴之河的碎片中有着夜凌曾相遇到的那些美妙，离去的友人，欢乐的盛宴，一段段人生美好的回忆如同盛夏的萤火般触动夜凌的内心。
夜凌从地狱爬上人间，在人间见识了丑陋的一面，也见证了人生美好的一面，此刻至真的美好就像是一杯陈年的甜酒品入口中。
光阴之河，把我的美爱留下，把那些丑憎的都扔进河水。
夜凌见证那光阴之河顶端是一颗参天的巨树，那树带着无边无垠的微光，夜凌向那树拜了拜。
也许这一瞬就是青眉玉面的道人救夜凌的原因，夜凌的幻象破灭，血肉之花都回归了原来，心劫已了。
然而北宫雪就在自己眼前，夜凌开心一笑。
北宫雪淋着雨看着一成样子的夜凌相识一笑，这一笑亦如千年不曾改变。
夜凌再次抬头是雷光的黑天，他真想告诉北宫雪自己见到的那些景象，但夜凌一直相信北宫雪的心从未有变换。
夜凌展开臂膀：“我回来了”
北宫雪笑颜如春道：“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