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到了时候该去死了

欧阳木荣微笑着嚼着草根，对张日青说道：“真是麻烦你了，竟然让你专程陪着我来海边，这里离得皇城可不算近呢。”

“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一路过来也见了不少风景，我也觉得很不错。话说，你为什么叫我来？师傅的想法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远远比我更合适，而我哥也可以陪着你，他应该比我懂得更多，更能理解你的想法。或者丐帮的苏云老乞丐……”

欧阳木荣靠着轮椅的扶手，道：“那几个小娘的想法我自然是明白的，所以我不愿意叫她们来，这时，她们说不定也在着急吧。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早就是个死人了，不能拖累别人。”

“那你就拖累我？”

“闭嘴，我都把我的宝剑送给你了吧。至于猫爷，他太聪明了，他会拦着我的，我没办法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而苏云他们，这才过去一个多月，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慢慢处理。那些余党可一直没有放弃完成张良鹏的愿望。他们怎么有时间陪同我这样的废人出来。”

“合着我是最闲的？”

“你废话好多。我一路上不也把那四个怪物的武功尽数指导你了吗？”

张日青突然声调低沉了下来对欧阳说道：“这次分别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与你再相见了。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很多时候我并不了解你。甚至可以说，因为你太聪明，我根本看不懂你。可是我知道，我不想和你分离。一直以来你都很照顾我，我一直很感谢你，只是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论哦C八嘎C个漏也好，天命也罢，这些武器还有各种各样的武功，你都送给了我，而且一直以来你无数次在暗处帮助我们，救了我很多次……”

“哟，你也会哭呢。”欧阳木荣笑了起来，“日青，你知道吗？人与人的分别啊，是很浪漫的。任何人都会经历两次死亡，一次是肉体的消灭，几乎所有人都会在几十年多的是过百时经历这一种死亡的，没有任何人会例外。而另一种死亡，则是被所有人忘记。当一个人被忘记的时候，那才是最可悲的，也是最令人遗憾的。你知道吗，当一个人被所有人忘记，那么他就连在世界上生存过的痕迹都会消失，那么他就可以说是彻底消失……”

欧阳木荣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去吧，日青，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你该回去了。”

日青沉默许久，转过了身：“谢谢你，欧阳木荣。我不会忘记你的……”

欧阳木荣摘下面具，露出空洞的眼窝，“你不打算离开吗？”

“聪纯大师，张良鹏，欧阳木荣，在天神人鬼之后可以说是武林最强的一代，到此为止也几乎全灭了。东方雪男被朝廷追杀，做不了什么大动作，欧阳晴归隐山林，怕是难以再见。而欧阳木荣，如今也到了这一步。我不阻拦你，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想见证。见证这一刻。”猫爷缓缓走来，欧阳木荣没有多说什么，他放身大笑，泪水也不断涌出，哪怕是猫爷，这时也有些悲伤。

他注视着欧阳木荣用他自己做的假腿撑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向远方。大海与天空交界之处，显得一片空白。猫爷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野，忍不住叹息。

欧阳木荣抬起头，他的身子在不断下坠，他的双眼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见到了光明，他看到了海面，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很多人，张良鹏，聪纯，猫爷，歌璃，张日青……

欧阳木荣露出了微笑。

真是……漫长的一生……终于到了时候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