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江湖没有哥
闭门反省三个月，只限制在主人身上。
贾蓉召集全府管事和一等丫鬟、小斯，齐聚前院大堂前空地处。
他坐在太师椅上，左边是捧茶的鸳鸯，右边是托着托盘的冬子。
下人们全都跪在院子里，没人敢高抬头，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大爷的雷厉风行手段，他们（她们）见识到了。
大爷念旧情，对老人很好，这是不可置疑的。
但大爷对于背叛他的人，绝对不手软，该送官的送官，该发卖的发卖。
身边好多熟悉的兄弟姐妹消失不见，这些都是大爷干的。
得罪夫人还好，千万不要得罪大爷。
贾蓉见时辰差不多了，他们腿跪酸了，再罚跪下去会有人生怨。
他清清喉咙，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主要是宣布两件事。”
“第一，周笋晋升为宁国府的大管家。”
周笋大喜，抬起头来重重磕下去，咚咚几下，让大爷听到他的忠诚。
“老奴必定尽心尽职，为大爷肝脑涂地。”
听清楚了是“为大爷”不是“为老爷”也不是“为宁国府。”
周笋这是表忠心，向贾蓉表忠心。
冬子喊道：“这是前院管家钥匙，你且拿去。”
周笋躬身上前拿钥匙，他知道冬子是大爷的心腹，在没有得到大爷完全认可之前，他不敢在冬子跟前挺直腰板。
周笋拿到钥匙，退到一旁等候吩咐。
贾蓉又说道：“吴四海为宁国府二管家，接手赖荣之前的事务。”
吴四海接手赖荣之前的事务？
居然是吴四海，不是林芝。
怎么会是他？
林芝不服抬起头，这府里他资历最深，能力最高，没理由提拔吴四海而不提拔自己。
大小管事都没想到会是吴四海。
早知道会是吴四海，就该跟他拉好关系。
这个吴四海踩了狗屎吧，一大早就走了狗屎运。
下面的人心思不一，都在吃惊中。
眼观鼻，鼻观心的周笋，撩起上眼皮看一眼吴四海，便垂下去继续盯着鞋面，专心听大爷说话，等待大爷的吩咐。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要和吴四海打好关系。
贾蓉喝了一口茶水，将茶杯递回给鸳鸯，说：“账房无辜被烧，这事很蹊跷，必须要严查。
明面上要查，私底下也要查，一定要抓出偷吃的老鼠。”
贾蓉的视线从他们（她们）身上扫过去，谁抬起头来，就着重调查谁。
三个账房先生有些害怕，但谁都没有抬头。
“今后报账，一定要有依据，稍后我会给出一个完善的报账程序。
不得牌子，谁都不许支取钱物。账本我要一个月看一次，一旦有出入，人人要罚钱、打板子。”
贾蓉站起来，居高临下，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们。
贾蓉的声音提高掷地有声，“谁要是拿一颗鸡蛋卖一两银子的事来糊弄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谁要是虚报了数目，那就抄家、发卖出去。绝不容情。”
大小管事们吓得颤抖，大气不敢出。
贾蓉平缓心神，再晾他们一分钟。
他柔和地说：“现在府里很多位置有空缺，要是做得好，你有机会换个位置，或是升为大管事并加月银。”
领导艺术之一：对下属不能一味命令的语气，需要软硬兼施，威胁加利诱。
“从赖二家中查抄出很多银子，这些都是赖二和赖二媳妇从你们身上扣去的。
现在府里拿出一半的银子分发给大家，等账房先生算出具体数目后，再随着下个月的月银一起发放。
你们将这件事告诉下面的人。”
周笋当即站出来，躬身说道：“大爷宅心仁厚，我等拜谢大爷。”
众仆人：“拜谢大爷。”
“都下去吧。”
“是。”
贾蓉将周笋留下。
贾珍因为不在京都，所以朝廷派周太监到江南去传皇上口谕。
宁国府需要有人陪着周太监去，贾蓉决定派周笋一起去。
贾蓉叫来周笋，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府里的大管家，陪同前往江南是一件大事，你需谨慎对待。”
周笋躬身领命，“奴才定不会辜负大爷所托。”
“将京都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老爷，还有将这些银子给我爹，让他该玩的玩，该喝的喝，不用记挂家里。”
“是。”
闭门反省三个月，可不是玩三个月，明年还有举人考试，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贾蓉投入到刷题大军中去。
早上、傍晚到尤氏院子去请安，中午教鸳鸯、晴儿认字、写字，这日子过得也不错。
三天后，他将自己做的试题交给贾兰，叫贾兰带到学院去给夫子批改。
竹山居士拿到贾蓉的试题，认真审阅一番，“子谦的文章是越来越有深度了。”
他将一篇《凡奸人之所以起者，以上之不贵义，不敬义也。》文章放到众人跟前。
竹山居士：“这是出自《荀子·强国》的文章，你们瞧瞧他说的治国强国论。”
众人围读。
薛夫子：“角度很新颖。”
“兵壮马强这一条建议上中肯。”
“农商并行这一条上，简直一派胡言。”
竹山居士：“诸位觉得该评什么等级好？甲上，甲等，还是甲末？”
“甲上。”
“甲等吧。”
“我也是甲等。”
竹山居士拿起红笔写上“甲”字。
后面的文章大家都围读一番，觉得贾蓉确实不错，是个有学识的人。
薛夫子很霸道，直接拿走三篇文章到甲班去宣读。
其他夫子也拿起一篇文章，拿去分享给弟子们。
甲班的薛夫子当场朗读贾蓉的文章，对弟子们恨铁不成钢，愤怒地说：
“听听，听听，贾蓉写得多好。他才考了秀才不久，就能写出进士文章，你们呢？比他多读几年书，还写得这般不堪。”
“你们二三十人，都比不上贾蓉一人，羞耻不羞耻？”
乙班夫子：“《荀子·强国》一文，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
贾蓉是我们追赶的目标，今后所有人以贾蓉为榜样。”
丙班夫子：“贾蓉都在努力，我们何故浪费时间？诸位，认真起来吧。一日看尽长安花就在眼前。”
丁班夫子：“老夫不禁感叹，若是老夫有他这样才华，不愁考不上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