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同席共枕否
凤九微微一笑，落落大方走向正屋。
苏环提着食盒落后两步，观其背影，柳腰桃臀，窈窕匀称。
进屋落座，寒暄几句后，苏环将食盒放在桌上，他本想给美女掌门倒杯茶，却发现没有开水，去烧水又觉得麻烦。
于是大咧咧坐下，不再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打开食盒，饭菜的香味溢出，盒中有荤有素，还有一小壶酒，看起来格外精致。
不等苏环动手，凤九已然起身走到桌边，把各色菜肴端出，整齐摆放在桌上，又亲自斟了满满一杯酒。
女子素手端杯，递到苏环面前。
手指洁白修长！
酒杯晶莹剔透！
酒水的香气和女子体香四溢。
然则，苏环内心毫无波澜。
凤九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是自然，可苏环却很不习惯，直觉告诉他，凤九此来，绝非送饭如此简单。
苏环也没多说，微微颔首致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有法宝袖里盒在身，他倒不担心酒菜之中有何问题，况且凤九也没有任何理由加害于他。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但苏环并没有打破尴尬的觉悟，只是默默吃菜。
凤九静坐一旁，螓首微低，轻咬唇瓣，一副心事重重。
房间里只剩下苏环咀嚼饭菜、碗著相碰的声音。
饭罢，天色更加暗了。
凤九起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火光乍现，照亮了女子的绝世容颜。
房中的三盏油灯被一一点燃，有风吹进，灯火摇曳不定，凤九顺势将房门关起。
苏环眼皮一跳，眼角余光打量着一袭白衣的女子。
真应了那句话，灯下观美人，越看越销魂。
凤九走回到桌旁，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随口问道：
“苏长老膝下有子女么？”
我若说没有，难道你要拜我做干爹？
“老夫蹉跎半生，不曾娶妻，所以没有子女。以前倒是收过几名义子，可惜在我落难之时，他们都背叛了我。”
苏环说的是身体原主的光荣事迹，一番话也暴露了许多信息。
凤九却并未追问，沉默良久，悠悠说道：
“孑然一身也挺好，世间之人，除了父母之外，能走到一起的，皆是利益使然，利尽则散，利少则叛，全无一丝真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些都很正常。身为掌权者，对于下属，只能以道驭之，岂能指望他们的真心？在利益面前，真心又值几两几钱？”
喝了几杯小酒，苏环谈心大起，忍不住开始了废话文学。
“是啊，我曾以为再高明的御人之术也不敌一颗真心、一片赤诚，故而我对下面的人，都信任有加、尊重至极。”
凤九语气中满是自嘲：
“可最近发生的许多事，让我明白，人心是复杂而又丑陋的，看似牢不可破的关系，在利益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落井下石的永远都是自己人。”
凤九语气悲凉，仿佛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望着女子有些单薄的身影，苏环竟生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恨不得将其拥入怀中，将她保护起来。
不让她再受人欺凌！
不让她再无枝可依！
不过很快的，苏环便把这种心思扼杀。
倒不是他有多绝情，有多正经，而是条件不允许。
尽管他有这个实力。
然而，这具身体不争气啊！
年纪太大不是问题，五体不全却是致命题。
苏环暗暗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案旁边，伸手拿起一本手札。
“这是我前几天誊抄的红涯天书副本，是前任天下第一高手孙红涯的毕生心血。从萧无畏今天的表现来看，此书确实厉害非凡。你拿回去好好钻研，加以时日，必能有所成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苏环此举倒是可以从根上解决问题。
“多谢苏长老赠书。”
凤九放下了手中琐碎，郑重接过手札，撩袍下跪，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不需如此，快起来吧。”
苏环眉头微皱，他毕竟是个穿越者，对于他人跪拜，打心底排斥。
大清都亡了，还整这一出作甚？况且这凤九似乎也太喜欢下跪了吧！
凤九却并未起身，她看着手中的红涯天书，神色颇为复杂，犹豫片刻过后，轻声道：
“此书固然珍贵，也固然有用，可苏长老是否想过，此等旷古烁今的内功心法，在武林中大肆传播，几乎人尽皆知，已成为习武之人的必修心法。
江湖浩瀚，风云辈出，即便我天赋异禀，可也需时日才能修至大成，可那时整个江湖的实力都已随之提升，如此局面下，岂不等于没有修炼？”
苏环闻言微微一愣，凤九之言，让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段子。
如果你是笑傲江湖里的林平之，你会如何破局？
有人提出了一个方法，那便是将辟邪剑谱公之于众，传遍江湖，如此一来，危机自去。
凤九不是林平之，但她所面临的危机，却比之林平之还要棘手。
苏环转身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翘起二郎腿，将右臂压在扶手上，身体前倾，眯起眼打量着凤九。
“想说什么就说吧。”
“先前都是凤九有眼无珠，不知苏长老是隐世高人，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见苏环没有答话，凤九竟膝行数步，趴在苏环脚下，几乎以头驻地：
“七日后，萧无畏还会再来，届时神凤门上上下下千余弟子的性命，皆在苏长老一念之间，若苏长老答应保全神凤门，凤九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女子语气决然，说到最后还带着一丝颤抖。
溺水者在绝望之际，即便是一根稻草，也会用尽全力抓住。
凤九现在就是个溺水者，但苏环却不是稻草，而是可以救命的大船。
“任何代价？”
苏环呵呵一笑，伸出二指托起了女子下巴，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
忽而心中一动，眯眼问道：
“不知掌门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尽管在来之前，凤九已经预想到了这一步，但当苏环如此直白说出此话时，女子仍旧俏脸绯红，似要滴出血来。
犹豫片刻后，她将目光看向别处，缓缓说道：
“苏长老若答应护我宗门周全，凤九......心甘情愿。”
这下，该苏环无语了，他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时口嗨，结果势成骑虎。
呆了片刻，苏环轻咳一声，收回手道：
“呵，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老夫当年得势时，权柄滔天，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可却无一人能入我法眼。”
他这话纯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但听在凤九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凤九内心五味杂陈，既有被拒绝之后的失落，亦有未曾沦为强者玩物的庆幸，以及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悲哀和无力......
苏环倒并未因此而看轻凤九，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什么廉耻礼仪道德，都是扯淡。
即便是前世那个没有仙道神魔的法制社会，一些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女神，为了物质，也心甘情愿成为某些大佬的禁脔。
资源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这是很残忍的事实现象。
此世的苏环，如今在世俗界，也算是强者大佬级别的人物。
只可惜......
想到这些，苏环顿觉索然无味。
什么美女画皮，不过红粉骷髅，挡不住老夫一颗至诚火热的向道之心。
“你回去吧，虎君的事情，我自会帮你解决。明日你再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做。”苏环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凤九闻言，心中稍安，随即眉头微皱。
苏长老对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兴趣，难道是我魅力不够？
凤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她担心苏环所言是推脱之词，故而追问道：
“苏长老有何吩咐但说无妨，何须等到明日？”
凤九深知，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早些弄明白苏环的需求，她才心中有底，睡得踏实。
苏环略一思忖，也明白了凤九的心思，于是说道：
“你帮我把这个世界的医药典籍，全部找来，我有用处。”
医药典籍？
难道苏长老身患隐疾？
经过一番思索，再联想到苏长老之前的种种表现，以及他那光洁无须的下巴，凤九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苏长老可能那方面有问题，所以他才想要在这个时候查阅医书，企图找到解决办法。
看来不是自己魅力不够，而是苏长老自身的问题。
凤九越想越觉得十有八九是这个原因，她像是发现了某种不可与外人道的惊天秘闻，却丝毫不敢有所表露。
“好，我明日便亲自办理此事。”
凤九心中惊慌，但脸上却是淡定：“苏长老若无别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待苏环点头之后，凤九这才起身退出房间。
她小心翼翼走出院门，行出老远，转头回望时，伸手轻抚胸口，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对于凤九的头脑风暴，苏环当然一无所知，他之所以让凤九找来医药典籍，是为了配置修炼所需的药材。
就如前世小说中记载那般，配置药浴，从而提高修为的进度。
问题是随身小姐姐碧霄仙子，对这个世界也是两眼一抹黑，所以才需要查阅典籍，确定用哪几种药材。
苏环将此想法告知碧霄，后者也很赞许，还说她发现了一个关于袖里盒法宝的秘密。
苏环问她是何秘密，碧霄就是不说，导致苏环研究了一晚上小黑盒，可惜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