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3.一箭双鸡

小白嘿嘿一笑：“这有啥难的，一百石粮食让他们自己运进京，以京仓收条为准，路上运粮的折损消耗让他们自己担去，放心，他们保准愿意运来，到了天子脚下，既见了世面，又让自家傻儿子做了监生，那够他们回村里吹一辈子的。”

见于谦频频点头，小白笑着说：“太子爷不妨再大方点，地主捐了粮食，朝廷给了监生，不妨再给那些地主发个丹书铁牌啥的，就是皇帝颁给功臣免死罪那玩意，也不用免他们死，就是个光荣牌，他们拿着铁牌，回家供到祖先祠堂里，够他们一家吹几辈子。”

“还是你小子脑子灵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朝廷不费力就能收上来十几二十万粮食。”于谦兴奋的直搓手，但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就怕民间有人说闲话，说朝廷为了聚敛不择手段。”

小白冷哼：“怕这怕那，想弄钱还怕人说闲话，婊子都当了，还想立贞洁牌坊咋滴，好事不能都让朝廷占了去。”

于谦叹了口气，小白的话虽然粗俗不堪，但道理上真无可挑剔。

小白酒劲上来，笑吟吟的说：“汉王那招虽然厉害，但他也算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汉王必定算准了太子解不开这个扣儿，才敢用这招的。但他也不想想，他为了表功带头捐钱，那些当官的心里不得恨死他？天下是你爹的，又不是文武官所有人爹的，你为了是巴结了你爹，人家凭啥为了你爹出血捐钱？”

于谦却不完全赞同：“效忠君父，是圣人教诲，家国一体，君子理当为国分忧。国若不存，谈何言家？”

小白不屑撇嘴：“起高调，你忠君爱国，我问你，你捐多少？”

于谦有些窘迫：“我俸禄微薄，但我也会略尽绵薄……这个……”

“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捞干的，你愿意出多少？”

“我能……十贯，不，十三贯，就能拿出这么多了，不过这都是从俸禄里省出来的，都是干净钱。”

小白哼了一声：“谦儿哥，你那几张破宝钞，还是留着擦屁股吧，我们公厨这些不入流的小吏都比你有钱，连我都看不上你那点钱。话说回来，太子用了我这招，等于开了一把豹子，一把就解决了军粮问题，你们这些当官的也就不用出血了。太子既能解决军粮的问题，又让文武百官念他的好，也算是一箭双鸡了。”

“是一箭双雕。”于谦又纠正道，他被小白揶揄的有些脸红，底气没刚才那么足了：“是个不错的主意，一会我就去跟太子说去。”

“那个……那个……于清纪，我有个……小问题，”许七见是话缝，赶紧给于谦斟了一盅，赔笑道：“这个法子，上面若同意了，是不是谁都能捐？”

于谦被问的一愣：“那是自然，这法子若真用，那必定是广开方便之门，多收军粮嘛，多多益善。”

许七面露喜色：“就是只要把一百石粮食运到京仓，就行了？”

“对！但米必须得是好米，那可是军粮，战士们千里远征，提着脑袋厮杀，不能吃霉米、陈米，若是奸猾之徒用烂米充数，不仅要撤销监生，还要重重治罪。”一说起政务，于谦的语气立即严肃了起来，他于谦眼里可从不揉沙子。

许七赶紧赔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肯定不能以次充好，我的意思是，厨子行吗？厨子捐了一百石好米，是不是也能当监生？”

于谦一脸严肃的回答：“厨子怎么了？厨子自然也可以。伊尹就是庖厨……”

小白有些明白过味来了，看着许七问：“我说，该不会你想捐吧？”

许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是，我听你俩说出这么多好处，我也想捐些粮米，报效朝廷，为国效力，为皇上分忧，为咱们大明出点力，嘿嘿，再顺便混个监生，咱也光宗耀祖。”

于谦笑着赞赏：“有心报效朝廷，不愧是詹事府的人……”不过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不过你一个厨子，哪来这么多米？一百石，就是一万多斤米呀？”

许七脸色大变，“这个……这个……”

小白赶紧站出来圆场，猛一拍于谦肩膀：“谦儿哥，你管的也太宽了，人家捐粮食你收了，米是好米，斤两也不短你的，不就完了嘛！难道你收粮食的时候还要挨个问捐粮的，你的粮食是自己种的还是买的？你问的过来吗？咸吃萝卜淡操心，天下事你都能管的过来？”

小白见许七的神色慌张，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哎，这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啊。

再看看眼前这桌丰盛的美酒佳肴，这也是民脂民膏啊，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

哎，可怜见的，小时候自己经常挨饿，两三天吃不上一口饭的时候也是常事，可如今自己竟然跟这厨子一起大嚼民脂民膏，真是作孽啊，心中感叹着，小白不免叹了口气，赶紧夹起一块肘子肉，塞到嘴里大嚼起来，这可不能浪费了。

于谦想了想：“也对，只管收粮就是了，但是……若是作奸犯科之徒也来捐粮了，我若不查，岂不是让违法之徒也成了监生？”

小白简直要被气死了，差点被嘴里那一大块肘子肉噎到，使了老大的劲才咽下：“犯法的人逍遥法外，那是刑部的问题，是六扇门那些捕快吃干饭，你现在要的是尽量多收粮，查逃犯不归你管，你要这么较真矫情，粮就别收了。”

于谦叹了口气，是这么个理，他霍的站起身：“我现在就去见太子，哎，你跟我去。”

小白顿时酒醒了一半，又去见太子，算了吧。

他连连摆手：“我这酒还没喝完，这么多好菜，七哥一片心意……浪费了可惜了的……就像你说的，依依姐辛苦。”

“是粒粒皆辛苦。”于谦彻底被他打败了。

许七哪里知道小白的心思，连忙笑着说：“你去吧，去见太子爷是正经事，是大好事，改天我再备一桌，再请你们二位好好喝几杯，快去忙你们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