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VA
提着被吓晕的璐璐，路明非踏着低垂到地上的龙首，坐上丹云修长的脖颈。
巨龙鼓动双翼腾空而起，向着世纪远航号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卫星电话响起，是昂热。
他拍了拍丹云的耳朵，示意她飞慢点。
“路明非，你现在在哪？那条龙怎么样了?”
就着猎猎的风声，路明非轻笑道：“她会飞，我追不上，只能让她跑了。”
昂热微微沉默一瞬，看着脚边半米多高的青铜刀匣，那是他来后亲自主持的第二次潜水行动打捞、或者说捡上来的东西。
当时它就静静地躺在叶胜与酒德亚纪进入青铜城时的入口处，一旁还刻着“送给路明非（刻上去的唇印）”等字样。
这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开口道：“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一会儿记得回摩尼亚赫号一趟，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不必了，”路明非淡淡道：“你先帮我保管着，等后面我回学校了再说，就这样，先挂了。”
见他打完电话，丹云很有眼色地加快了速度，全速飞向世纪远航号。
没过多久，那艘一百五十米长的豪华游轮出现在路明非的视野中，丹云双翼一振，低空俯掠而过，将路明非与璐璐投放到游轮附近的水域中。
尚在半空中下落时，路明非抬手一发冰风暴落在漆黑的江水中，极寒的低温制造出一大片坚实厚重的深蓝色浮冰。
砰地一声，路明非屈膝落在浮冰上，冰面被踩得沉入水中，但很快又在浮力的作用下载着路明非与璐璐升了上来。
黑色的双翼张开，路明非抓着璐璐贴着水面低低掠过，悄无声息地重新登上世纪远航号。
听到观景甲板上窸窣动静的瑟拉娜连忙起身查看，而刚将一身甲胄收回万物屋的路明非看着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女迎出来，随手扔下璐璐，就要抬手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瑟拉娜轻盈地躲开。
少女微嗔道：“小心茶。”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瑟拉娜的手中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升腾的白色雾气晕开寒冷的秋雨，在路明非心中氤氲着暖意。
他从瑟拉娜手中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随后慢慢饮尽。
瑟拉娜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轻柔地帮路明非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直到不再滴水时，才收起毛巾。
“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感冒了。”
路明非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瑟拉娜精巧的琼鼻：“混血种哪会感冒啊。”
瑟拉娜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将路明非推进浴室：“快去快去。”
后者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眨巴眨巴眼睛：“要不要……”
“不要！”薄暮的晚霞悄悄爬上少女的双颊，轻颤的睫毛好似早春的流樱一般动人心弦，她用力将路明非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帮我搓个背而已，害羞什么嘛……”路明非耸了耸肩，传送进万物屋，脱下湿透的衣服搭在熔炉边上烘烤起来，又回到船上舒舒服服地泡起澡，顿时感觉本来就不疲惫的身体更加放松了。
“瑟拉娜，瑟拉娜……”泡了二十来分钟后，路明非走出浴缸，敲了敲浴室门。
“怎么了？”
“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服呗？”
少女轻哼一声：“你怎么不出来自己拿？”
路明非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我现在光着啊。”
“那你披一件浴袍不就行了？浴室里有，我之前看到了。”
路明非一时语塞。
“还有，你都没带行李，哪来的换洗衣物？之前你给我买的那几身倒是有几件我还没穿过，要不然我先借给你凑合凑合？”瑟拉娜促狭的娇笑声透过浴室门传来，惹得路明非心里痒痒的。
他迅速披上一件浴袍，拽开浴室门就是一个饿虎扑食。
“呀！干嘛呀你！”
“小嘴这么会说话，一定很甜吧？快让我尝尝！”
“不要啦，路明非你个大流氓！唔唔……”藕白纤细的手臂环上恋人的脖颈，温润潮湿的鼻息轻轻打在路明非的鼻下，暖洋洋地挠着他。
“唔……嗯……”身后第三道声音响起，让路明非和瑟拉娜动作俱是一僵。
路明非缓缓扭头，发现是苏醒过来的璐璐，正一边揉着眼睛、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声，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路明非正要上前给她一发昏昏倒地，却见瑟拉娜已经先他一步，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打晕了璐璐。
嗯……意外地很是熟练呢……
瑟拉娜抱起璐璐，抬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便狠狠地白了路明非一眼，与璐璐进屋去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着：“我就说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女孩们的房间里，瑟拉娜正给璐璐换着衣服，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真是个笨蛋。”她轻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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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一个漆黑的人影抄着手缩在转椅上。
沉稳理性的女声自扬声器中响起：“安全系统已经休眠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激活EVA人格吧。”人影轻轻地说道。
“无论是诺玛还是EVA，都只是表象罢了，我一直都还是我。”女声这样说着，但还是顺从地激活了EVA的程序。
四周的屏幕暗了下去，用以构建EVA人格的海量数据涌入处理器之中，硬盘灯、数据流量指示灯、主机频率指示灯纷纷以超过以往十倍的速度闪烁起来，而且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连成一片猩红的光幕。
忽然间，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整个房间都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之中。
一道莹莹光束从天花板上打下来，落在人影的前方。一个女孩就静静地站在光束中央，穿着仿佛睡衣般顺滑的丝绸长裙。作为黑暗中的唯一一束光亮，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一般恬静地笑着，女孩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屈膝半蹲下身子，向着人影伸出那只救赎的手。
“EVA……”一滴泪流过坚硬的脸颊，轻轻砸在地板上。
他义无反顾地冲进那束光中，伸手，拥抱住一片破碎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