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容器里的“恐怖杀手”
缝合场右手边是连续五座操作台。
每一个操作台上都积攒了一层厚厚的、凝固到发黑的血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气味。
而在操作台旁，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组织、大肠、碎块和皮毛。
血肉模糊，内里蠕动的蛆虫清晰可见。
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
一些晦物腐败生成的绿色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色彩，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
肮脏。
屠宰场。
是李昂唯二能想到形容这里的词汇。
另一边，是数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器皿。
在里面盛放的是完整的人类躯体。
每个人类躯体面部都有氧气管连接，双眼紧闭，人体无意识的半漂浮在绿色溶液中。
李昂依次走过，玻璃器皿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具女童！
连孩子都被拿来充当实验耗材，李昂有些震惊。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有任何表情，“屠宰场”角落的手臂粗的闭路监控此刻就聚焦在他身上。
他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李昂绕过展示区，继续朝里走去。
可是等李昂走进来，却再次被眼前的场景震惊。
和外面的“屠宰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里变得更大更宽阔，但收藏也更加“琳琅满目”。
“哟，让我看看是谁来了，疯博士迈德派忠犬来缝合场巡视了吗？”
一道不见其人就能听出强烈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响起。
李昂四下寻找了好一阵，才从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狗笼内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只是下一秒李昂就愣住了。
开口阴阳怪气的，还真是一条狗！
只是这条狗同样经过缝合改造，只是这种改造，只是看着就令人心生作呕，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变态的人，才能想到如此的缝合方式。
一个人的脑袋，被硬生生缝合在狗的身体上！
这个形象离奇恐怖，让人难以想象。
李昂甚至看到，在缝合连接处还有裸露出来的线头，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手术时候的场景。
硕大的人头，配合低矮瘦小的狗身，异常失调。
就连开口说话和动作，都透着强烈的僵硬和尴尬。
令人不寒而栗！
说它是人，如此的异样只会遭到人类的唾弃和白眼。
可说它是动物，就连动物也不会亲近不安恶心的同类。
李昂震惊之余，也敏锐的提取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眼前的缝合体，说话很溜，可以交流。
很好，是可以获得情报的目标！
为了能更有效、更快捷的获得有用信息，李昂对角落的缝合人头狗进行了亲切的问候。
“呵，狗。”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长篇大论。
李昂顶着嗓子的刺痛，只说出了最简短、也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两个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却蕴含了最真挚、最纯粹的感情。
缝合人头狗听到这两个字，脑袋瓜嗡的一声。
它怎么也没想到，缝合人里昂会从嘴里会蹦出这两个字。
爆杀！
一个‘呵’字，贴切表达了李昂心中遇到同类的欢快。
一个‘狗’字，道明了对方的身份，也有拉近二者关系的意思。
某种程度上说，‘呵，狗’与‘My Nigga’有异曲同工之妙。
缝合人头狗顿时炸毛。
虽然脚上拴着铁链，但其暴怒的架势，双爪扒在铁笼，仿佛要把笼子撕碎，冲出来和李昂当面对峙。
“你才是狗，你就是迈德最忠实的走狗，没有脑子、一堆烂肉缝合的废物！连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纯粹的工具！”
缝合人头狗嘴里唾沫横飞，面色潮红，吵起架来完全看不出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尾巴翘的老高，还有节奏的一甩一甩。
配合缝合人头狗愤怒的样子，竟有一种反差萌。
李昂知道眼前的缝合人头狗和他同病相怜，甚至比他的遭遇更加难堪和痛苦。
自己只是变成了缝合人，但还是一具“类人”怪物。
眼前的缝合人头狗，却完全丧失了为人的可能性和尊严，从人变成了畜生，还要被挂以本来面目进行终极羞辱。
李昂虽然能感受到这种情绪，但却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不过，眼前能说话的缝合人头狗，内心对迈德博士充满怨念和恨意，是李昂了解“曙光生物”和这个世界的最佳人选。
缝合人头狗或许是许久没有见过人，实在是太热情了。
逮着李昂一阵亲切问候。
对于热情高涨的缝合人头狗，李昂打算先晾他一晾。
等情绪再稳定一些的时候，再交流。
于是李昂没有理会缝合人头狗，假模假式的查看其他缝合体。
其他的缝合体都没有人头狗带给他的震撼多，主要是其他缝合体很难从中找到“人”的痕迹，不是一摊烂肉就是畸形怪状用纯粹的动物拼凑而成，只有本能没有智能。
但当走到最后一整面分出无数方格器皿的容器墙面前的时候，李昂彻底被震撼住了。
面前的容器墙内镶嵌着各种大小各异的容器。
有手臂、眼珠、肌肉组织、手掌、脚部等等……
而容器墙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凸显出来的、长宽三米的溶液器皿。
在这块器皿中，赫然陈列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具含有大脑的巨人神经组织！
就像是抽丝剥茧，把所有的血肉骨骼剔除，最后留下的密密麻麻如树根一样的神经组织，庞大而复杂。
从脊髓和脑干发出的主要神经根是主干。
它们像树干一样向四周延伸，连接数以千计的小型神经分支。这些分支朝各个方向延伸，形成一张张均匀且有规律的网络，就像树枝和叶子一样在空中生长。
最令李昂震撼的是，那颗统御神经的大脑，还在发出跳动！
“恐怖杀手，你的前置版本，智慧程度低下，但力量和破坏力是你的数倍！”
就在这时，李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是刚才聒噪、破口大骂的狗头人缝合体，但却听不到一丝癫狂。
冷静无比的声音，与刚才歇斯底里的状态，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