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节36. 针刺

【黑魔法师阿卡撒.EXE】

鼠标左键双击。

兜帽黑袍，亚克力板。

【现在到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搜索引擎自动浮现出文字。

【什么意思？我不是正在履行契约么。】

罗格憎恶着这个快捷方式，憎恶着这个永无止境索取贪得无厌的贱人。

接着软件页面开始出现噪点色块以及数据乱码，桌面放置的音箱扬声器震颤着嘈杂的卡顿电响。

这条罗格从秘银会中获得的固定指令，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力量。

【你必须打倒阿卡撒，必须具备力量。】

【你不能与其它恶魔达成交易，否则就无法击倒阿卡撒，为了击倒他，我会复制一些能力，以相同的方式施加在你身上，当然，这并不是无偿的，你必须尽快履行你的义务。】

【检索到契约，针刺ED088.TXT文本文档代码，已经复制拷贝。】

【代码正在生成。】

罗格看着一行行浮现出来的文字，背脊一阵阴寒，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履行击败阿卡撒究竟是怎样的无底洞，自己已经……完全受这个快捷方式摆布。

随着强烈的推背感，周边光景再度被拉扯为细碎密集的线条掠成浮光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已经在满是金属尖刺的刑房之中，只是一个小型空间，和卧室差不多大，但完全封闭，六个面全是参差不齐的锐利钢铁锋芒。

罗格被一根粗大的铁钩挂住了脖子双脚悬空如同受刑者被吊了起来。

“操你妈的怎么回事？”

罗格不明所以，几乎喷溅着唾液的怒吼，与此同时四肢都被铁索捆缚起来，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半分。

随之四根冰寒的钢铁尖刺，分别贯入了罗格双手掌心，以及两条腿足底的脚板心，已经刺入了皮肤约莫一厘米，这还不算什么大问题。

紧接着像是铁毡锤敲打着铆钉，像是有四个力大无匹的粗糙铁毡锤狂猛击打那四根超过两米长的尖刺底部，一下子深入了好几厘米，已经刺穿了骨头，针刺着髓液。

罗格疼得想要叫喊时，那些铁毡锤加快了节奏，哐当当剧烈敲打着，如生意萧条的老铁匠折磨着他的铁毡，尖刺完全渗入，像是破开竹子一样爆裂了罗格的四肢骨头，像是他妈的鸡蛋搅拌器一样破碎成好几条共同弯曲成了弧形。

在这种痛楚下，罗格有些失声，正想爆粗时，头皮一凉，一根巨刺已经顶在了天灵盖上。

铛！

等意识渐渐清醒时。

学校K区的通道里面，身侧的安晴正在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她不知道罗格从秘银会那里拿到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代码，转眼之间，罗格的手腕上生成了长条状的EXE黑色字符焚烧出烟雾，这条带状烙印已经没到了小臂的一半，虽然只有极窄的一条，但依然触目惊心。

并且也是在转瞬之间，罗格变得有些消瘦而且皮肤失去了一些血色，像是已经患上了什么重疾。

“你怎么了？”

安晴严重怀疑罗格甚至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神秘代码掏成一个空壳。

她摇晃着失神的罗格，他总是这样完全出神，或许不太贴切，像是大脑完全放空了一样，意识存在于其它的地方。

罗格蓦的惊醒，像是从噩梦中脱身一般，在清醒的一刻，手心以及脊梁额头汗腺似是炸开了一样，罗格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过的抹布，脸上的汗水跟着流到下巴豆子一样大一颗一颗跌落在地，手心足底也全是汗水。

似是余威还未完全散去，罗格甚至有些站不稳，扶着墙壁才堪堪支撑着身体。

而快捷栏也不再是单调的作弊码输入栏，快捷栏上方的窗口似是DOS系统一样跳转意义完全不明的字符代码。

不仅是EXE烙印的侵蚀，罗格感觉自己还被强制执行，付出了什么其它的东西，身体无比虚弱，像是染上了重疾。

而罗格终于有了真正的指令，真正的恶魔代码。

和作弊码完全不同。

这恶魔代码不需要在快捷栏输入就可以释放，像是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本源，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自己有了神奇的“可控键盘肢体”一样，现在罗格有了“可控针刺肢体”，能够随意念随心而动。

他只感觉自己四肢骨头里全是可以分离操控的铁针，脑子里也长着什么尖刺生成按钮和摇杆一样，也可以用针刺构建出一道墙来。

罗格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也看到了自己小臂上一条已经没到一半的带状烙印，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尽快打倒阿卡撒了。

说实话，他本人并不知道EXE黑色印记意味着什么，如果长满了全身只是死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但完全朦朦可怖的未知才让他心里没底毛骨悚然，不由回想起刚才那个满是针刺的刑房，一定是比那还要恐怖不知多少倍的下场。

不能再悠哉悠哉的做事了，必须把阿卡撒给揪出来，再不济，在这些烙印还没完全侵蚀自己之前，如果实在是找不到阿卡撒。

只好动用最极端的方式，租赁仓库里的四十吨炸药，自己会成为一个危险人物，让阿卡撒检索到自己，让他本人滚过来被自己宰掉。

“我没事，只是没有活口，问不出什么消息，真是难办。”

罗格看着地上变成红汤的维克托，自己下手太狠了，不过至少证明了一点，即使是所谓神的爪牙，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是可以杀掉的。

随着那针刺刑房的余威慢慢散去，罗格紧皱的眉头舒张开来，如撕去伤口上的结痂，有着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清爽。

“也没有办法，这个人太难缠了，如果不是你从秘银会拿到的固定指令，说不定我们两个已经死在这里了。”

虽然安晴很好奇罗格的指令究竟是什么，但罗格讲过不能告知他人，她也不打算多问。

罗格意识到了紧迫性，接下来和安晴在学校K区里搜索着铳梦的踪影，但这幽绿色的阴间地带别说人影了，全是蠕动吞舔着的丑陋怪物。

期间两人搜到了大礼拜堂，如同末世一般杂乱的锈绿课桌堆成了山，地上满是污浊的信息液，不少人畜无害的吞舔者游荡在这里。

搜索了好几个钟头，也没有任何线索。

“多半铳梦已经登出了，刚才那个人是在替他断后。”

安晴似是低血糖似的揉搓着太阳穴，算算时间，光是从大精神病院跑到这里就花上了很长的时间。

这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虽然一样，但对时间流逝的体验会感到模糊，因为这里只是纯粹精神，没有参照物。

恐怕登入这里已经有整整一天了，甚至更久，是时候该登出了。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些饿，而且不是一点点。”

罗格的反应更为严重，嘴皮干裂，只不过一路过来没什么胃口罢了。

“因为外面的我们没有吃饭，外面的我们有什么超过警示阈值的感觉，也会传递到我们的精神里，在这里待了很久了，找个安全屋登出了吧。”

安晴无奈的叹了口气，至少这次也有一点收获，铳梦确有其人，回去再多接触一下那个聊天室，以及顺着资源破解这条线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

罗格点了点头，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了，这只是整个噩梦的一隅，与外面相对应，反映出精神的真实形态，真是荒谬。

两人离开大礼拜堂，通过升降梯和一些捷径门来到了学校N区。

在一层像是化学应用的实验楼里，找到一个有显现管电视的安全屋。

虽然罗格不明白是什么原理，安晴也不知晓，但只要在电视附近睡眠，就可以登出电子游戏。

“这要怎么才能睡得着？”

罗格看着一地狼藉，全是灰尘破碎玻片以及废弃实验器具的房间，连个枕头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不够疲惫，要再去多转转么？”

“还是免了，真是该死。”

看着安晴不计脏乱席地而坐靠在储物柜上准备睡了，罗格也只好跟着照做，不过还是找了一块泡沫板当枕头。

显像管电视没有疲倦播放着真实的新闻或是什么剧场。

直到完全松懈下来，紧绷的神经慢慢轻弛，罗格才发现自己已经过度劳累，无论是一路的跋涉还是战斗和刑房。

累到快要昏厥，在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即使脑袋枕着泡沫板，也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