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大川
午后的烈阳炙烤着大地，马路旁的街面上冷冷清清。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并肩沿着街边漫步走着。
陆凡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刺眼的阳光令他有些不适。
所幸，两人没有走多久，烧烤店很快到了。
与其他店面的冷清不同，这家店的生意看上去很好。即便在这样炎热的下午，依然三三两两地坐了好几桌光膀子的客人。
既然张大川请客，陆凡也不客气。
他熟练地拿了碟子，挑了些骨肉相连、鸡翅、牛肉串……
等他回到座位的时候，桌子底下已经多了两箱啤酒。胖子正拿着开瓶器，“啵”的一声给他开了一瓶。
陆凡接过酒瓶，给张大川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后，他就看见张大川一声没吭，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干了。
这是有心事啊……
果然，推杯换盏了几个回合后，张大川开始倒苦水。
他被公司辞退了。
陆凡第一反应是不信的。眼前的胖子是和他同期进入公司的，由于性格开朗，脑子活络，他的业务能力一直很强……陆凡想不通公司怎么会把他开了。
张大川就着酒气道出了原委。
原来，前两天他大爷过世，向部门经理请假。那个叫做刘建的部门经理不但拒绝了他的请假申请，还阴阳怪气地说了他几句……
他一时气不过，把人给揍了。
事后不但被公司辞退，还赔了人不少医药费。
难怪胖子这么郁闷。
陆凡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对这个刘经理也有了点印象。
这货一向不干人事，当初自己离职，这个刘经理看准自己不会闹事，愣是扣了自己半个月工资没发。
听到这家伙被揍了，陆凡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他措辞了几句安慰的话：“大川，以你的能力，好工作随便找……这破公司有啥好呆的，工资又低，事儿又多……”
“工资？”胖子愣了愣神，送到嘴边的酒顿住了：“工资……还算可以吧……每个月万把来块，也不少了。”
万把来块？陆凡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他在职时，每个月只有两千来块来着……
张大川没注意他的表情。把心中郁结吐出，又经过陆凡的宽慰，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喝酒的档口，烧烤上来了。两人一边吃着烤串喝着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慢慢就聊到了陆凡离职的事。
他是因病辞职的。
长期坐在办公室，腱鞘炎、肩周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接踵而至。三十不到的单身小伙整天腰酸背疼，终于还是离开了工作岗位。
陆凡摆了摆手，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漠不关心，甚至没有去医院看过。
不知道从哪天起，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努力生活的力气，只想窝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自生自灭。
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他在乎了……
突然，他想起了那封快递，那封奇怪的快递。
如果现在真有什么值得他关切的事物，就只有这封快递了。
意义不明的半块橡皮擦，错误的收件地址……陆凡在出租屋里绞尽脑汁也没能想通这封快递是谁寄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出租屋门口。
当下把事情前后同张大川说了一遍，后者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鬼故事。
再次确认了事情属实，张大川摸着下巴的胡茬，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一拍大腿朝陆凡道：“对了！你查过那个快递单号没？看看物流信息！”
陆凡眼睛一亮，太久没有网购，他几乎都忘记了这项功能。
如果能知道始发地是哪，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寄件人。
见事情似乎有了些眉目，张大川的胖脸露出得意的神色。
果然，陆凡说的没错，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哪都能成事儿！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将身子往后仰了仰。
然后，他感觉自己顶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某个人的后背？
“靠！死胖子，挤你大爷呢？”
随着一声怒骂，身后一个光着膀子的光头男人站了起来。泛红的脸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着张大川。显然是喝醉了。
这家烧烤店空间不大，桌椅排得比较密集，人多时难免会挤到一起。
陆凡刚要起身劝阻，就见张大川扭过头去，冷冷地瞥了眼那人：“你说什么？”
坏了！他心里一凛，张大川刚才好像说过，他大爷前两天刚过世……
“我说你挤你大爷！”
那光头也是个横的。见眼前的胖子还敢反问自己，他嘴里骂着，猛地抬起一脚，踹在张大川背上！
咚！伴着一声闷响，张大川向前一个趔趄，连带着撞翻了桌上两个酒瓶。
隔壁几桌的光膀子男人闻声纷纷站了起来，朝陆凡两人聚拢过来。
他们是一伙的！陆凡脸色一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思考能力仿佛被冻结，心底的恐惧止不住地涌上来。
小小的烧烤店里人头攒动，为首一个黄毛青年似笑非笑地来到两人面前，其他几个光膀子自觉地站到他身后。
炎热的夏日午后，黄毛同其他人一样光着膀子，胸前纹了个小猪佩奇的刺青，手腕上戴着块飞梭名表。
他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好歹的愣头青。
店老板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在看见为首那人的脸后，他默默地离远了些。
先前踹人的光头见他过来，恭敬地喊了声：“欣哥！”
然而，还没等他解释原委，身后猝不及防地一个酒瓶照着脑袋就砸了过来！
挨了一脚的张大川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瞬间爆发！
嘭！一道闷声响起，翠绿的玻璃酒瓶碎成一地渣滓。光头的后脑勺重重挨了一记。
电光火石间，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伴着一声闷哼，胖子已经把光头按在地上，双拳左右开弓地照着他脸上招呼。
“我靠！”黄毛表情剧烈变化，他瞬间怒了！这胖子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大手一挥，身后一众小弟瞬间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