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正经的作战会议

“真的只花了三分钟！”刘弈回来时，奥德里奇的眼里他好像背生双翼、头顶光环。

“还差了十几秒。”秦石武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这身AL，三分钟干掉他们是不可能到。”刘弈很诚恳，他说的是实话。AL固然先进，其实没有什么太花里胡哨的设计，那些前端科技，诸如分布式孔径成像系统、多重挂载点、单兵雷达、目镜显示之类在他身上都没有见到。类似的功能，AL都以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比如侵入监控系统——来实现。

然而身为狙击手，刘弈最需要的AL都能提供。距离、风向、温度、空气密度、湿度、地转偏向力，这些功能完美地取代了观测员，而且做得比人类更好。说到底，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看得更远，力气更大，瞄的更准——这才是人类研发动力甲的初衷，而AL完美地实现了。

【您过谦了，中队长大人，】AL钦佩道，【我本以为您会先攻击敌方指挥官。擒贼先擒王，很多兵法指南、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描述的。】

“战争没有固定的做法，”他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AL，“哪怕所谓兵家大忌，运用得当也能狠狠教训别人。”

【在下深表同意。】

“好了，”刘弈放下狙击枪，“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吧？”

“呃，是的，”奥德里奇部长左顾右盼，动力甲将他的动作反应得纤毫毕现，“对面有很多人，有动力甲，也有步兵，但是没有战车和直升机……”

“部长阁下，”秦石武道，“非常情况，请让我来替您说明，”他不等部长同意或是反对就继续朝下说，“简单来说，我们遇到了袭击。敌人一半坐着潜水艇偷偷潜入了这座桑南岛，另外一半本来就是岛上设计院的守卫。他们目前压制了行政区、设计院和工厂区，目标大概是设计院里的资料。至于具体计划如何，内应是谁，怎么接上头的，何时开始行动的，目前什么都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刘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顺便也终于知道了这座岛叫桑南。

“这也算是拜你妹子所赐，没想到那么能喝，”秦石武扭了扭脖子，像是郁闷的样子，“我早上八点半才醒，听说老婆带着你们去设计院了。本来完全没觉得奇怪，反正设计院我也进不去，那是属于研发部的私有领域。虽然研发部最重要的设计院堂堂院长是我……，”他本来大概是想用更不和谐的表述方式，看看部长在场最后作罢，“是我老婆，也不能徇私，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难怪你当上支队长以后一直不怎么被人待见，”刘弈知道秦石武这性子和很多同行格格不入，“那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我打电话给我老婆，”秦石武答道，“但是提示关机。又打给你和徐天教授，你们也关机。你们三个人同时关机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特别是小娜，这显然是信号丢失的特征。岛上没有警报也没提示进入战备，照理不需要进行电磁信号管制，我以为醉酒时错过了什么，打电话给管理局，得到的回答是信号站故障，正在修理。”

“听起来很正常，不是吗？”

“是很正常，我就想先去部里，向部长汇报最近几个月的工作，”他叹了口气，“这事本来昨天下飞机就该干的。去之前我先打了个电话，想看看部长在不在办公室，没想到内线电话居然也打不通。这就很奇怪了，信号站故障和电话线又没关系。在我成为这里一员后的几年里，还从没发生过类似的事。那时候大概是九点钟。”

“九点时，我们好像正在电梯里。下来呢？”

“我还没意识到有情况，就开车到行政区去，电话坏了不是不工作的借口，”秦石武道，“结果离得老远就遇到了封锁线。很多警卫把路拦起来，不让人通过，理由是有人在行政区的各个办公楼里安装了炸药，威胁引爆。岛上的安全是执行部负责的，警卫们穿的正是执行部的制服，但稀罕的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更稀罕的是，我发现他们在临时掩体里配备了重机枪、单兵导弹和无后坐力炮，藏得很隐蔽，但骗不过老手。路两边的树林里好像还有金属在反光，根据经验，我判断那是新人操纵的动力甲，因为不必要的动作而暴露了。”

“秦队长，你真是机敏，”秦石武的部长带着疑惑问，“但之前我就想问，仅仅这些武器，你是怎么判断出不对劲的？”

刘弈替他解释：“他说的那些是深入敌后的突击小组或者伞兵的标准配备，岛上的治安应该没有败坏到需要导弹和火炮来维持的程度，如果应对外来入侵，他们的装备又有点火力不够。”

“没错，部长大人有所不知，”秦石武即使在嘲讽，至少语气上一点也听不出来，“执行部在岛上的部队统称为内部应对小组IRT，装备精良，MS45A或者同级别的动力甲人手一具，每个班都有一辆步兵战车或者坦克，还有重火力支援，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没有配备过无后坐力炮。南桑岛东西长而南北窄，设计院和行政区是相邻的，位于岛上西部，而工厂、船坞、潜艇基地、宿舍和生活区在岛东端。小娜当初安排的意思是，上班和睡觉的地方要离得远些，省的他们偷懒。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东西差不多十公里长，如果一端发生点什么，另外一边很难马上知道。我马上就猜想，有些不太好的事在设计院发生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是设计院呢？设计院不是和行政区在一起吗，边上还有IRT的营房，他们完全有可能是冲着我们这些人来的……”奥德里奇部长越发不解。

有私人呼叫，是长州支队惯用的频率，刘弈打开频道，听到秦石武的声音：“替我和这头猪解释，行政区的各个部里都是这种蠢货，哪会有人大费周章潜到岛上就为了跟他们过不去？记得讲委婉一点。”

“呃，”刘弈硬着头皮开口，“因为很显然，如果敌人的目标是您或者其他大人物，他们会做得……嗯，是我的话……会更加隐蔽，更加突然，就是这个缘故。”

如此牵强的理由，奥德里奇部长竟然也相信了：“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刘弈在个人频道里悄悄问：“后来你们被一群步兵追，也是他害的吧？这家伙真是部长？我觉得他给鸭梨当副手都不太够格啊。”

“那倒不是，毕竟被我称为‘猪’的蠢材，以常人标准也算得上是相当能干了。在天朝，他当个高官没有问题，”秦石武大言不惭，“凭良心说，没有他的话，我没法见着你。见不着你也就算了，见不到小娜就糟糕了。”

“哦？这么说他还挺厉害？”

“没错，”秦石武换回外部扬声器，“路被封了以后我只能先回头想办法，正碰上奥德里奇部长开着车过来，那个钟点对法国人来说正是上班时候。我把情况和初步的分析告诉了他，部长大人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持有正确而敏锐的判断能力，立即动用了他的部长权限。”

“还有部长权限！这么说部长是个非常高的职位了？”

“当然，我们一共只有四个部，他在这儿的职位相当于国务院的副总理。”

刘弈看向那具笨拙动力甲的眼神都变了：“被你这么一说，那种情况下立即作出判断，果然不是个蠢人。部长权限具体是什么？”

“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通道，可以绕过对方封锁。我见过不少所谓‘密道’，游戏里，现实里，多得很，不过设计这般奇怪的还是头一遭，反正连密道存在都只有奥德里奇部长一人知晓，”接着秦石武感慨，“不过之后的事情……他确实帮了不少忙，但也添了不少麻烦。我劝他不要跟我一起穿过封锁线，他不肯听，偏要和我一起来打探消息。我们发现有人袭击了设计院，那些警卫和入侵者是一会的，不仅放他们进去，还反过来警惕外围。”

“是的，都是设计院的警卫，隶属于研发部。他们的人事真该杀！”奥德里奇部长激动地说。

“然后我听到设计院地下传来爆炸声，就带着他溜到仓库，计划穿上动力甲，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得承认，虽然看得出对面大半是新兵，但我还是有点太冲动了。本来我还有个更好的计划，但老婆在里面，我等不了那么久。”

就是秦石武也不例外，刘弈再度确认了人类都是感情动物。“很正常，换了我也会这么做的。但好像措手不及的是您二位啊？”

秦石武懒得切换到私人频道，动力甲的手套拍打着奥德里奇部长的肩甲：“咱们部长爱好美食又疏于锻炼，那只肚子要塞进动力甲里真不容易，穿戴时花的时间久了点，闹出的动静大了点，害得我们被人发现，我连武器都来不及拿就被人拿枪赶出来了。”

支队长描述起来颇为轻松，还带着几分诙谐，不过刘弈知道当时情况肯定很紧急。“然后你们就一路朝这里逃过来了。料到我们会从逃生通道出来？”

“我也不敢肯定你们会选这条路，但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来这儿赌一把运气。你确定我老婆没事？”

“千真万确，有事的是我妹子，这条通道根本不安全。刚才你说还有个计划？算我一个，”刘弈紧了紧怀中的雷明顿700K，“知道老婆安全，现在没什么顾虑了吧？”

“也算我一个。秦队长，虽然你身份较低，但在指挥战斗方面是专家。下来的行动，我任命你为特别三人行动小组的组长，我和刘弈先生都是你的组员。”奥德里奇部长举手示意。不管他水准如何，至少不缺热情与勇气，刘弈对他倒是高看了几分。

“三人小组？那还不如两个人……”秦石武不满地咕哝，“算了，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