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独的等级
从网约车上下来。
江昱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因为没吃饱饭而全身无力的状态了。
回想起来，自己今天中午吃的那都是些啥……
他一个妥妥的肉食系男生，中午没吃饱、吃了一顿纯素也就算了。
现在都几点了，江昱连晚饭都还没吃！
来到公寓楼下，头顶，高耸入云的公寓大楼闪烁着绚烂的霓虹灯。
这座公寓是新建的学区房，因为打着一个‘高端公寓’的旗号，这栋大楼外观修建得尤其气派。
已经算得上是嘉洲市一个小有名气的地标了。
江昱站在刷脸进门的感应门前，抬头瞅了一眼大楼。
然后淡定地转身，走向大楼对街的街道。
由于家里根本没有人，所以江昱的每一顿饭都是自行解决的。
或许点外卖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不仅可以吃到大半个城区的美食，还能一口气吃很多家店。
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了……
外卖得等。
运气好半小时送达，运气不好都是一个小时起步的。
结合江昱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状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讲究一个效率了。
公寓对街的餐厅有很多，大概知道能买得起这边公寓的都是一些富人，所以周边的餐厅也装修得十分高档。
这边的东西虽然贵，但环境和口味都还不错。
江昱走路带风，在玻璃门自动打开的瞬间就钻了进去。
来到靠窗的位置，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递来一本厚厚的菜单。
“还是老三样吗？”
年轻的服务员小姐姐端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很显然，江昱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连忙点头，想了想又叫住了服务员：“等等，再加个清蒸鲈鱼和糖醋藕排。”
江昱大手一挥，直接多加了两个肉菜，并且催促服务员最好马上就端上来。
在放下菜单的时候，他特意瞅了一眼每道菜末尾的数字。
以前很少注意一道菜的价格，毕竟这种餐厅的菜单都把价格标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江昱看见动辄几十上百的菜，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林南兮对他说的话。
在林南兮拿到药膏的时候那副受宠若惊、又十分局促的样子，江昱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有感触。
是一种同情，还是可怜？江昱找不准此刻的感觉。
可他和林南兮一样，都是同龄人。
很难想象，林南兮那边的生活环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感知共享’的问题始终都无法解决的话，要逐渐了解林南兮的生活……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绿豆冬瓜汤。
江昱今天实在是对蔬菜没什么兴趣，只是勉强夹了几颗绿豆放嘴里。
兜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
江昱猜测是某个游戏的活动通知、或者是哪个朋友的开黑请求，江昱满不在意的解开手机。
直到他看见那条‘花开富贵’已经同意好友申请的时候，嘴里的绿豆都掉了两颗下去。
手指飞快地放在键盘上。
在摁下那个搞怪熊猫头表情包之前，江昱停住了。
好歹也是和女孩子发消息，就这么丢过去表情包似乎不太好。
与妹子私下沟通经验为0的江昱，在这个时候就犯了难。
他犹豫了一会儿，目光锁定在林南兮的网名上。
要说搞怪，不管怎么看都是林南兮的网名比熊猫头还要搞怪吧？！
他摁下手指，敲过去一排字。
YU：你好，花开富贵。
江昱盼了一会儿，没盼到回信，这时候菜也上得差不多了，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在面前满满一桌子菜肴上去。
所幸，今天的餐厅厨师没有失手，味道做得还不错。
江昱的心情顿然好了不少，埋头猛吃了一大口。
就算一个人吃饭，也完全不会影响他对美食的热情。
江昱以前看过一个帖子。
大概是有人把‘孤独’划分成了十个等级。
一级是一个人逛超市；二级是一个人去餐厅吃饭……
以此叠加，到第十级的时候，是一个人去医院。
像江昱这种幸运男孩，从小到大，除了钱以外，陪在他身边最多的就是孤独了。
他有幸把一到十级都体验过一遍。
并且，这种体验对他的生活来说是常态。
不过，江昱的心态很好。
当孤独伴随着快乐的时候，孤独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其实一个人生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已经习了这种孤独。
“嗡嗡——”
吃饱喝足，当江昱走出餐厅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对于江昱这种既不用学习、也不用为钱发愁，每天闲得发慌的人来说，稍微有一丁点事情在他这里就会变成很在意的大事。
他知道自己是很在意林南兮那边的情况的。
他还在等待林南兮的回信。
江昱要搞清楚刚才自己的手掌心到底是为什么在疼，还有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阵很浓的生姜味，江昱甚至怀疑林南兮是不是回家吃生姜了。
明明说好了不吃辣……生姜也算是辣味的一种吧？
可惜的是，给他发来消息的人并不是林南兮。
江昱有些失望。
勇敢牛牛：江哥，你从光头强手里挣脱出来没。
YU：你丫还好意思说，你看见老班撒腿就跑，就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是吧？
勇敢牛牛：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当时是去卫生间，出来就撞见光头强在找你谈话，我只好先离开，不然咱们两兄弟就会被一网打尽了！
YU：一网打尽个屁，他就是叫我去搬练习册而已，你紧张啥呢。
勇敢牛牛：哦……我还以为他要抓我们去办公室心理治疗呢，毕竟是低人一等的差生嘛，什么时候被叫去办公室受罚都是很正常的。
看了刘大力的辩解，江昱的嘴角抽了抽。
心说，他确实是被治疗了，但还不至于大牛说的那么严重。
勇敢牛牛：一会儿要不要去网吧？
大牛只是简单的寒暄两句就露出了本来的目的。
江昱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大牛这个点找自己就是来打游戏的。
YU：不去，今天太累了，改日吧。
勇敢牛牛：改日？江哥不要啦！
YU：……快滚！
江昱和刘大力互相怼了几个表情包。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家里。
准确的说不是家，只是一套房子而已。
江昱所在的楼层在公寓的中上层，是视野最开阔的位置。
在这里，一眼能看见嘉洲市的夜景全貌。
窗外缤纷的灯光笼罩着城市的夜晚，江昱随手打开了灯。
‘啪’的一声，奢华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照亮整个空间，地砖和天花板之间折射出绚丽的金光。
房间足够大，家具也齐全，但是暖色调的灯光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里点缀得温暖。
“嗡——”
随手丢在岩板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以为是大牛又无聊得给他刷图，可是当江昱瞥见那个小荷花头像时，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花开富贵：……
不知为何，在江昱看见林南兮发来一串问号的霎那间，就没由来得笑出了声。
他甚至能直接脑补出，当他叫林南兮是‘花开富贵’的时候，林南兮那张小脸上会有怎样红彤彤的表情。
YU：你好啊，花开富贵。
YU：你刚刚吃的生姜可真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