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穷河遗迹
【蜀地——饮冰城郊外】
“天水”，身着的是一袭素青纱衣，一双乌黑的眸子，眉心再点朱砂，面容姣好，但一副仙风道骨的身姿。
常有一只三米多高的仙鹤伴其在身旁，行程时那仙鹤还可变为五六米高，载着天水。
“清水”，虽与天水相亲，但周身风格迥异，只见他穿着几道灰白相间的布衣，深色的斗笠盖住了面容，站立在这山中，竟像山水画中的那一笔泼墨融入其中。
这两人正在饮冰城郊外的荒山上找寻“穷河遗迹”——天水借着仙鹤的凌空优势已经在这天上来来回回几次了，但所见的只有荒山。
挣扎扭曲的枯树稀疏地站立在杂乱的草皮上，也没有动物，没有一丝生灵的气息。
天水瞧着灵鹤快到清水的上空了，随即纵身一跃，衣带飞扬，缓缓落在了清水的身旁，两人并立在了山间。
“现在看来是没法直接找到遗迹的入口了，你把首领给的信物拿出来吧，用老法子试试。”——天水说话间，清水已经从身后拿出一刀匕首——柄和鞘上都是紫金色云纹。
先前试过了，天水和清水都无法拔出这匕首。
天水接过匕首，忽得把它抛向空中，同时双手结印、起势，那匕首便滞留在空中。
一道白光将匕首笼罩，空中显出的白色光球中，一束白光又射向天水。
白光倒是未及天水的身体，落在了地面上，便看见地上出现了螺旋状的环纹。
天清两人相视会意，便朝着环纹的中心走去——就在两人都将踏入环心时，身体消融，没入了空间之中，却见两人并未有诧异之色。
一阵晕暗后，天水逐渐适应了微弱的光线，猛地抓住了清水的手，立即听见清水说了一句——“放心吧，我没事。”
两人微微调整呼吸，站起后朝着光亮更多的地方走去。
这地方大概是一个地底的暗河，一路走来，地上尽是些光滑的礁石，可以听见四周都有水声。
随着环境渐亮，看见这些光都是从石窟上方的石缝中射进的阳光，估计这暗河距地面并不远。
天水和清水一路相携走来，远远就望见了有一个大物件正亮着白光；再靠近些，瞧出这竟是一副水晶的棺椁，那白光是水晶中的气泡将阳光折射造成的。
还未看清这棺中人儿是何模样，只知是个女子，便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旁侧的暗处震出。
天水清水修炼的“浩宇境”本就对能量脉冲极敏感，再加上这波动粗糙得很，俩人基本不费力就躲开了。
虽说面对陌生环境的未知攻击，反攻确实是最好的防御措施，但天水清水自然不会还手，因为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找这位的——穷河，自公元600年上任至辽宋乱局中隐退，期间统治所有能力者的首领。
天水清水退开后，皆作揖而立，天水且言道：
“无意冒犯，吾等为现首领麾下能力者，奉凌柯诤之命前来求教。”
那暗处的人未应声——稍迟疑一会儿，只听见簌簌的脚步声传出。
那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出来的人有些许魁壮，但身形匀称，一身棕色布衣两条龙形纹盘踞身上，一条黑金色，一条紫金色。
身影走出黑暗的最后一刻，一双锋利的眼睛露出，饱含杀意的眼神让天水和清水霎时头皮一麻，清水甚至本能的在手中凝聚死灵气息。
天水见状，立即握紧清水的手，示意他把积蓄的能量散去。
“大人莫要生气，不如先把正事解决。”——说着，天水在手中幻出一道卷轴，随后将卷轴抛向穷河。
只见穷河并未出手去接，但那物什硬生生悬停在了穷河眼前，缓缓展开。
“吾辈知穷河首领为救亡妻守于幻境洞府已逾千年，甚是艰苦。今吾愿以活汝亡妻为契，但邀穷河首领为吾之大业出力。”
短短两句话，穷河刚看完，那卷轴上的文字便如流沙一般消散入空中。
仰头，紧闭双眼，随着展开的卷轴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火焰噬燃，穷河一阵深思后长叹一声，顿时强大的共振在穷河的嗓音和山体间产生——“我会和你们走的，请你们先退出这洞府，待我稍作打理。”
听了穷河的话，天水没有迟疑，抓紧清水的手便向着最初进来的方向跑去。
可俩人未跑出十米，穷河朝着天清的方向一抬手，粗壮的手臂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手掌在虚空中一抓，只见天清又如进来时一样，身体消融，没入空气之中。
那穷河在天清离开后，慢慢走向了先前的那副棺椁，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水晶棺的表面，好似触摸着女子的面颊。
穷河的嘴角出现了微微的跳动，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眼中已噙出了泪水，口中念道：
“只要有这一线希望，我一定要试一试，等着我。”
随后，抚摸在棺上的手臂再次浮现出金色的纹路，掌中散出的脉冲与水晶产生了共振，见那棺椁忽得变小，最后恰好被那穷河一把握住。
穷河抬起握住棺椁的手，轻轻亲吻在了其上，同时一道道螺旋状的环纹在穷河脚下出现，只见穷河的身体顷刻消融殆尽。
《穷河传》
录：
公元600年，穷河感天地之令，借各地起义之乱收拢能力者，随后以通天法相为证，力平四海之乱，遂共举之为首领。
公元1003年，逢黄帝历吉时，穷河起天道祭，时众能力者皆与座观临，却值日中，天道之力忽凝聚成约三米高的球状。一众能力者极力镇压，但那球未有变动，随即天道之力化开，只见——
记：
“退下！！！”——穷河低声喝向众能力者，自己则紧盯着那化出的人形，两手臂已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纹路随着穷河的呼吸也变得忽明忽暗。
在这光球消融掉的最后时刻，又是一次能量脉冲在那人形的脚下散开。
穷河见状，便用刚刚蓄有“罡气”的手臂挡在了身前——等他重新放下手臂，恢复视线时，见一女子临在了身前，只是这女子眼中甚是空洞，起初穷河并未产生敌意。
那女子却在下一刻，稍回些生气后便流露出一丝杀意。
穷河下意识连忙退出十米，试图拉开足够的距离来保证自己有时间完成蓄力，可一抬头，见那女子紧随自己，不让出丝毫的间隙。
再见她旋身，扫腿，女子的腿如划破空气的利刃，带着猩红的戾气，直朝着穷河的颈部踢来。
这次，不及穷河自己动手，那女子已被一道银白色的脉冲震开，远远的甩出近二十米。
定睛一看，一青素布衣的书生模样的人正站在穷河身后。
“谢了，天水。”——穷河缓缓站立身姿，随即又用双臂蓄力。
“这是何人？虽说刚刚的几下子威力不大，可能把你这个当首领的，逼得一时无力还击，也算有些能耐了。”——天水
“天水，用‘缚仙索’困住她一时，我先把天道祭结束了。”——穷河
应言，天水手中幻出一副绳网，将这绳索一抛，一道泛着细微蓝光的天网在先前那女子的上空张开。随后，绳索的几端落地，不出意外，那女子被网在了几米方之内，无法挣脱。
穷河便回到了刚开始的占位之上，右手并指于胸前，再起势。
整个祭祀场中寂静极了，四周的草木之声变得清晰，甚至震耳发聩。先前狂暴的女子安静了下来，在座的所有能力者都静静的看着穷河，可穷河像离魂了一般滞滞地一动不动。
忽的，微风渐起。
穷河如受到重击一般，整个人猛地向后飞出，被天水托住后背缓冲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天道祭对所有的能量脉冲都没反应……而且，我刚刚没有感受到一丝天道的生命力。”——穷河
随后两人同时看向正困于缚仙索中的女子。
录：
女子清醒后，告知穷河，她为天道的介使，出世为的是传达天道的旨意，那旨意便是她眼中一刹那的杀意。
经阅上古卷宗，穷河得知，隐匿能力者，遣散能力者组织是当时条件下唯一可以消磨天道杀意的方法。遂于公元1126年至1127年，借靖康乱世，能力者分崩离析，加之“能力者至强者——樊南”陨灭，世间能力者的天赋被强行封印，修炼速度大幅降低，“能力者”一度销声匿迹。
记：
“穷河，别费力气了，我为天道而生，旨意已消，我魂归天际也是理所应当的，不可勉强。”——说话之人身着了一袭红色的纱衣，悠悠的倚在此处茅屋的门上，双手相交、安放于身前，面容平静、端庄。
“你是老子的人，说什么，爷不可能把自己婆姨拱手相让，天道也不行。”——应声之人正是穷河，这穷河距着“聆灵”一千米开外，在一处硕大的空地上正碌碌的布列着法阵，除了对着女子应言，嘴里还念念有词。
“行了，有了这阵法，天道亲自降临也不能把你带走了。”——穷河
闻言，聆灵转身便要进屋，却因背后传来的一声巨响停下了动作，急忙转身。
只见，墨色的云在先前法阵的上空凝聚，无数的电蛇从四面八方涌现，整个天际在闪烁间变得狰狞。
聆灵极力集中注意力，在地面上寻找穷河的身影，那穷河确是有朝着聆灵奔走之状，只不过仿佛身体被困在胶液中，行动迟缓，甚于静止。
下一刻，一道雷击径直劈向聆灵，不及聆灵做出反应，原本被困住的穷河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以肉身迎下雷击。
“你快进法阵，我要开始蓄力了。”——随后，聆灵冲向法阵中央。
那聆灵一踏足法阵，立见无尽的墨色符文从地下涌出，凌浮在了空中，愈发密集。
穷河立于法阵之外，猛地用力，四周的重压不知增强了多少倍，只见地面开裂，露出不尽裂痕。紧接着，双手于身前结印、起势。
——“摩羯”
突破原本沉沉的云层，一颗巨大的摩羯头骨，落向法阵，穷河猛地抬头，那头骨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炫出两道淡蓝色的幽火，随即幽火燃连起整个法阵的轮廓，目光所及顷刻间只剩下一片昏暗下衬托出的淡蓝色。
本来这一切都在穷河的预料中，突然穷河的瞳孔紧缩，下一刻，原本淡蓝色的火焰，变成了腥红色。
火焰膨大，挡住了穷河的视线。只见，原先的摩羯头骨化作了一个金色的法阵，涌出的金色光辉，将墨色的符文强行压制回了地上的摩羯阵。
一阵晕眩感袭来，穷河不受控的前倾，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心里自然明白这一切必是天道所为的穷河不愿放弃，咬紧牙关，狠狠的说出——“道陨”。
录：
后，穷河以全部天赋之力，将聆灵封印，免于被天道销毁——但为时已晚，聆灵虽保全肉身，但灵魂残缺严重，从此便陷入沉睡。
穷河寻不得解救之法便于原本的摩羯阵下，创幻境洞府，久伴亡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