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盥洗室会报销的，对吧？
楼道。
整齐有致的楼梯折叠盘旋，向上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耳边的喧嚣声渐渐淡出，公寓内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寂静氛围。
三人依次走上楼梯，来到四楼一道铅灰色的铁门前。
门上的名牌写着——“西尾”二字。
“你们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吗？”
西尾新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目光随意的看向身后的夏油杰二人。
身为律师，他能理解的现状是，自己被无差别杀人案件的隐藏凶手盯上了。
和被关押的那人一样，都遵循着连环杀手的作案节奏。
在杀死自己之前，不会有人死去。
同样，他也必须承受死亡来临前的折磨。
他抓了抓头发，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嘴角一抽：
“算了，有人在身边的话...起码能第一时间叫人收拾遗体，不至于毫无形象的躺在地板。”
“请...”
“放心，我们会满足您的要求。”
上前走了一步，夏油杰语气平稳，漆黑的瞳孔直直的对上西尾新，有礼貌的回复道。
真实世界里，残酷的现象比比皆是。
他同情一个普通人面对未知存在的恐惧，仅此而已。
咒术师对于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而言，是强者。
那么作为新人的他对于藏在暗处的诅咒师呢？
西尾新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的打开门，走入房间。
——夏油杰的善恶观...真的适合咒术师吗？
咒术师应服从上级命令，竭尽全力拯救他人，维持社会的稳定。
这才是该有的觉悟吧？
被遗忘了的大人伊地知良马怔在原地，眉毛拧在一起，内心有些复杂。
......
一室一厅的公寓。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客厅和房间。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电脑、法律书籍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宁静的装饰画。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杂志和鲜花，怡人心脾。
“自杀？”
伊地知良马坐在椅子，他一脸凝重的挺直身子，仔细听保护对象讲述先前三名律师的死因。
“法医解剖结果是这么说的，我只是重复罢了。”
西尾新斜躺在沙发上，伸手随意搭在胸口处，感受其内心脏一颤一颤的跳动，满足的垂下手臂。
“法律中凶手没有律师的话可以自行辩护。”
“但是，那混蛋拒绝这么做，坚持要找律师为自己代言，结果你也看到了。”
收起录音机，伊地知良马点点头，他刚想回头，却看见一缕缕独属于咒灵的不详咒力正穿过舆洗室的木门，不断膨胀、扩散。
在察觉到有人注视后，咒力迅速变化，在木门的磨砂玻璃上显示几个大字——
“没问题”
希望不要乱来...伊地知良马转身，继续和西尾新攀谈，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算宽敞的舆洗室。
一只长相酷似鹈鹕的咒灵飘浮在浴缸之上，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牙齿，鼓鼓的喉囊蠕动几下，吐出一只青灰色的‘圆球’。
以人类恐惧为食物，制造离奇幻觉的咒灵。
夏油杰伸出右手，将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鹈鹕咒灵重新化为黑色珠子，吞入腹中，然后开始研究这只敌人的咒灵。
远距离操作式神需要极大的术式范围和庞大的咒力输出。
从这只咒灵差不多隙间女之眼一半大小的程度上看，对方咒力总量并不出色。
而且，相比直接杀死律师，他似乎更喜欢引起恐慌。
脑海中。
夏油杰一条条分析敌方诅咒师的特点，每漏掉一个就会成为杀死他的致命一击。
诅咒师相较于咒灵最大的危险在于，他们是一群会思考的怪物。
论恶意。
没有比人类更优秀的。
“下面，我要怎么处理你呢？”
夏油杰弯腰俯视，他看向别人家咒灵的表情变得柔和，语气都放松了几分。
修长的双眼中，反射着‘圆球’咒灵愈发圆润的身体。
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钟都变得异常漫长。
甚至清晰地听到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然后，咒灵爆炸了。
墨绿色的血肉四处飞溅，产生的冲击力卷起浴缸、马桶，顿时掀起阵阵尘雾！
无比接近的夏油杰被气浪直直地撞翻在地，身体侧翻。
就在这时！
他的鼻尖嗅到了浓郁无比的铁锈味，淡红色的血雾源源不断从排气管翻涌，转瞬间塞满了整间舆洗室。
嗤！
夏油杰站起身子，他迅速打开水龙头，一把扯下搭在挂钩的毛巾，待浸满水后直接蒙住了口鼻，阻挡血雾的侵入。
与此同时。
他脸部的肌肉出现了不正常的抽搐，刀割般的疼痛冲击着神经，止不住的泪水从眼眶涌出，随后被系在脸上的毛巾吸收。
这到底是什么术式？
夏油杰泪水横流，脸色惨白，咒力凝聚速度却丝毫不慢。
转眼间，被血雾覆盖的空间内出现了十几只三级咒灵。
下一刻。
这十几只三级咒灵在他的指挥下穿墙而过，寻找血雾的源头。
夏油杰做完这一切，闭目坐在地上。
没过几秒，在出色的咒力感知下，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这座楼房的简易结构图。
在天台边缘，一个红点格外夺目。
诅咒师。
夏油杰操纵三级咒灵汇聚，以最快的速度呈扇形向红点不断前进。
同时，在岩手县第一中学所获的不倒翁缓缓现身，大笑的面容切换成了怒气满满。
瞬间。
在距离红点几米之远处，扇形的包围圈霍然破开，三只咒灵失去了联系。
被发现了？反正已经锁定咒力痕迹了！
夏油杰心定如水，咒力疯狂运转，舆洗室内弥漫着阴冷无比的恶意，身旁的不倒翁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咚！
腿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感，夏油杰的身体重心不稳，开始摇摆不定，整栋大楼似乎也因此摇动了两下。
成功了吗？
看到排气扇处不再输送血雾，夏油杰松了口气，将脸上染成血色的毛巾拽了下来，脸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似乎从未出现过。
身体没有受到损伤？
夏油杰不可思议的走到仅剩下半个的洗手池前，对着碎成三角形的镜子仔细检查，一处细小的伤口都没出现。
不倒翁咒灵瞬移归位，它涂满油彩的脸变得扭曲，似乎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
几番沟通后，仍然只能得到‘好疼’的讯息，他无奈将其收起。
“夏油同学，外面好像出现地震了，你没事吧？”
舆洗室外传来伊地知良马担忧的声音。
几秒后。
夏油杰的身影出现在盥洗室的门外，他满脸堆着伊地知良马最熟悉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条血色毛巾。
“伊地知先生，舆洗室的费用......”
“高专会报销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