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村寨
几人通行无阻，来到寨子里。
寨子中是一幢幢木屋，屋顶简单盖着些茅草。
他们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只有一个老妪，正坐在那儿浆洗衣裳。
那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深深，一双眸子中全无生气，行尸走肉一般。
悟法手印一变，几人周身的彩色云雾和诸菩萨，就重新被吸入碗中，他们在屋中显出身形来。
那老妪看了几人一眼，脸上表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化，仿佛恒心等人不存在一般。
“这老妪失明了？”虚衣猜测。
“不是。”恒心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老妪定然是长期生活在绝望之中，才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
这种眼神，让他联想到了死牢中的死囚。
“老人家，我们是雾隐山接王寺的僧人。”恒心自我介绍道。
那老妪看都不看他，自顾自洗着衣裳。
“我知道这村子被一群妖人祸害，我们此来，正是要降妖除魔的。老人家，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恒心也不在意，耐心说道。
那老妪动作不停，仿佛没听到恒心在说什么。
悟法悟明对视一眼，也都皱起了眉头。
几人尝试了半天，实在无法打动老妪，只能再度隐身，移步来到附近一户人家。
这是个三口之家，男人在逼仄的房子里劈柴，女人正在清洗几根青菜，里面的木床上，还躺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夫妻两的表情，与先前那老妪如出一辙，手上的动作也显得僵直生硬。
好在当恒心等人出现时，他们总算露出了些诧异的神色。
“两位，我们是雾隐山接王寺的僧人！我知晓你们被妖人囚禁在此，此来是要降妖除魔，解救你们的。”恒心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
那对夫妻沉默了好一阵，男人才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你们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虚衣道：“你不相信我们？我这两位师兄都法力高强，你们不用惧怕那些妖人的报复，我们定然能护你们周全的。”
那男人不再理会他们。
恒心看了一眼房间内嬉笑的孩子，沉声道：“不管经历了什么，难道你们就忍心，让你们的孩子，也一辈子活在这牢笼里，重复你们的绝望？”
这话说完，那洗菜的女人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眼眶微微泛红。
良久，她才叹息一声：“这就是命！我们也不想要孩子，我们也不想害他，可我们没办法......没办法！宝儿，是爹妈对不起你！”
说到最后，她痛苦地伏在地上，瘦小的身体蜷曲成一团，不住颤抖着。
悟明轻挥衣袖，一股和风将她托起。
恒心看向她的眼睛，真诚说道：“我们能救他！真的！”
那女人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脑袋，又猛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没人能反抗他们，你们会害死我们一家人！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他们是谁？他们何时会出现，他们的首领在何处？你知道吗？”悟明轻声问道。
“别问了......别问了，你们走吧！求求你们了！”那女人说着就要给恒心等人下跪。
恒心忙伸手托住她，道：
“这样吧，你只要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立刻就走。之后我们若是能对付那些妖人，你跟你的孩子就能得救，若是我们本事不够，也绝不会连累你们。怎么样？”
那女人又是沉默许久，看了一眼正冲自己甜甜笑着的孩童，最终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们是青州琢郡的百姓，八年前，家乡那边遭了匪灾，本就不多的家当被洗劫一空，于是便坐船想到江州谋个生路。”
“谁成想，船到半途，就被一群白衣人截住，他们自称无生道，信奉无生老母，说要拉我们入教，共修大道，死后一齐进入真空家乡，灵魂不灭。”
“就这样，我们一船人，都被他们带到了这里囚禁起来。我们到这之后，还有其他人源源不断被押送过来。”
“除了在固定时辰出去种田外，其余时间我们都不能出寨子一步，否则就死定了。”
“这个寨子，眼下少说也住着四千多人。每隔一月，他们就会挑五十人，送往山谷深处，从来没人见到这些人再回来过。”
说到这里，那女人眼中充满着恐惧。
“你知道，他们挑人送到山谷深处，是要做什么吗？”恒心问道。
那女人犹豫了半晌，才颤抖着说道：“炼，炼，炼丹......”
“先前有人悄悄跟上去看过，他们将人押送到一个比房子还大的黑炉子里，不久之后，就有人捧着一盘仙丹出来......”
“果然......”悟明声音中透着怒火。
“之前也有人来到这里，说要救你们？”恒心再问。
“是，三年前，几个道士闯了进来，被一群村民引着去了山谷深处。据说那些人很有些道行，可还是死了。给他们引路的村民，一家老小也都被杀了！”
“求求你，别说这些是我告诉你们的！求求你们！我不想害死我的孩子！”那女人说着，身子又瘫软了下来。
“放心，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恒心轻声一叹，又道：“就没人见过这群人的首领吗？他是否也在山谷深处？”
“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走吧！快走吧！”那女人央求道。
“最后一个问题，下一次他们押送人去山谷深处，是什么时候？”
“明日！”
恒心轻声道：“你们会得救的。”
说着，几人对视一眼，便又隐身离开了。
灵轮碗的空间中，几人商讨着对策。
“悟法师兄，悟明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虚衣道。
“等明日吧，明日既然要炼丹，想必会来几个重要人物，现在动手，反而打草惊蛇了。我们之所以要来向这些村民了解情况，不也是因为这一点吗？”悟明道。
“我没意见。”悟法点了点头。
恒心和虚衣自然也表示同意。
于是几人就寻了寨子中一个偏僻角落，以灵轮碗遮掩住身形，静静盘坐，等待明日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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