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剑开天
“嗡……”
一个奇异的颤鸣声忽然响起。
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甚至，有种直入灵魂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地颤栗。
不仅是殿中，此时青蛇峰周遭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人都莫名地感受到了这股颤栗感。
以及听到那一声几疑为错觉的嗡鸣声。
这时候，还远在十几公里之外的公路上疾驰的治安车上，花白头发老者突是两眼圆睁，浑身透出一股慑人的气息。
“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开车的治安员仿佛心灵被重重一锤，顿时两眼一黑，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汽车甩着尾，朝一旁的山壁上撞去。
花白头发老者一惊，回过神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掌拍出，车窗应声而裂。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浩大又柔和，隔绝在道旁山壁与汽车之间。
全速行驶的汽车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即使踩了刹车，惯性之下，也有着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但在这股无形力量之下，撞向山壁的汽车，竟然缓缓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惊魂甫定，只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惊险，却无人对老者的能力有半点意外。
“白老，对不住……”
开车的治安员擦了擦冷汗，连忙回头。
老者摆了摆手：“不怪你，是我心神失守，抱歉了。”
又打断想要发问的几人：“时间紧迫，快些吧。”
治安员也不敢耽误，连忙重新发动车子，不过一会儿便满头大汗：“白老，车子故障了，没法发动，要不然我们联系附近治安所，让他们赶紧派车……”
老者眉头微皱，旋即推门下车：“不必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
说完，四处望了望。
这条路是通往青蛇峰景区的，为免意外，隔着二十公里外设置了路障，不允许通过，所以路上也没有别的车和人。
否则刚刚就有可能是一场事故。
老者足下突然猛地一蹬，坚硬的路面竟瞬间踏下去一个浅坑。
他双腿迈出，除了步伐间距快些，动作就像常人走路一样。
但看似老迈的身体，竟然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全速行驶的汽车，但他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真较量起来，汽车怕是根本追不上他。
吕祖观。
“青蛇！”
那一声颤鸣，令众人心神失守，一时间陷入一种茫茫然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下，他们却好像陷入了某种精神幻境一样。
茫茫云海，浩瀚无边。
似有巨物于浩瀚云海之中游动，青色的巨鳞在其中若隐若现。
“嗡~！嗡嗡~！”
颤鸣再起，越演越剧，此起彼伏。
云海生波，滚滚翻涌。
“嘶吼！”
巨大的青影自云海之中猛然窜出。
竟是一条长近百丈的青蛇！
片片青鳞在阳光直射之下，熠熠生辉。
于云海之间飞舞翻腾，身姿矫健如龙，却又更多了几分灵动。
云海之中，有一孤峰兀立，宛若青色长剑倚天。
那是青蛇峰！
忽闻一声清叱：“青蛇，此时不返，更待何时？”
峰顶，众人恍惚间见一人长身玉立。
云烟袅袅，看不真切他的容貌。
只见他手指捏出一个奇怪的姿势，似是道、释之中流传的某种指诀。
朝云海之中一指，又朝身后一引。
清叱再起：“青蛇，归鞘！”
那庞大的青蛇忽地翻转巨躯，化为一道青光，朝那峰顶人影倒射而来。
眨眼间没入其肩后不见。
众人这时才看清，他人肩后，有一截剑鞘露出，却不见有剑。
青光没入，那人转身。
目光投落峰下。
众人就有种直觉，他是在朝吕祖观看来。
“青蛇，出鞘！”
只见那人指诀再引，青光一闪，恍惚间，众人似见一柄长剑当空。
仿佛是整座青蛇峰变化成了那柄剑。
倚天万里，当空劈来！
“霞举飞升！”
“圣寿齐天！”
“哈哈哈哈！”
这时，黑红色的“云霞”托着“陈芒”，已经自穿透的吕祖殿顶飞了出来，正继续向头顶天空上升。
一道仿佛自九天外飞来的青光，骤然划破茫茫云海屏障，似天都被破开。
朝吕祖观的方向斜斜劈来。
如仙人自天外挥剑，破开浩瀚云海，下落人间。
劈开云海，劈开黑红雾气。
狂笑声中的“陈茫”大惊失色，抬头来。
青色剑光已当头劈落！
“啊——！”
只闻一声凄厉惨叫，它“霞举飞升”的势头就骤然一滞。
弥漫青蛇峰、滚滚翻涌直上天际的黑红雾气，被从上到下，一剑破开。
竟霎时间为之一清，重归山明水秀。
一剑开天，涤荡魔氛！
不外如此！
“青蛇，归鞘。”
再闻那声淡淡清叱时，无论是“陈芒”带来的恐惧，还是那颤鸣声带来的心灵颤栗，都如那黑红雾气一般，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众人如梦初醒，呆怔站立原地，抬头从吕祖殿顶破碎的窟窿看去。
天空上。
万里云海，出现了一道“沟壑”。
仿佛被利器切开。
那是……刚才“仙人挥剑”留下的痕迹？
那一剑的风采……旷世绝无！
除却仙人，岂是人力所能及？
这样的一剑，就算是那个怪物，也不可能还活得下来吧？
“咔嚓、咔嚓……”
某种碎裂轻响传来。
众人一惊，纷纷跑出殿外。
只见“陈茫”倒卧在地，似已不省人事。
那颗肉球一般的“金丹”，这时已经被劈成了两半，落在殿前的空地上。
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只有巴掌大小，如同婴儿初生一般，从一半肉球之中一点一点地爬出来。
只是这个“婴儿”，长得十分丑陋、苍老。
“它没死！？”
许多早已经被那滚滚黑红雾气与“陈茫”飞升的惊悚景象吓得够呛的观中道士，都是惊骇欲绝。
“砰！”
那“婴儿”从肉球上摔落地面。
众人这才看清，这“婴儿”自额头开始，有一道血色的细痕，绵延直下，似要把它分成两半。
“凭什么？！”
“又是如此！又是如此！”
“明明是我先来的！都是我先来的！”
“一千年！一千年！我守了一千年！”
“为什么你还是给了他！！”
“不公！不公！吕祖你不公！”
“我恨！我恨啊！”
“啊啊啊！”
“婴儿”突然仰起狰狞的面目，嘶嚎厉啸，浓浓的怨恨几欲化为实质。
似乎还夹杂着丝丝悲怆不甘。
或许是因为这副“婴儿”的外形，竟然让人不由自主地生起几分同情：太惨了。
“砰……”
厉啸之时，“婴儿”突然裂开两半，然后砰一声化为虚无。
“这是……”
“死了……吧？”
“呼！”
突然有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似乎是连锁反应一般，不断有人吐出浊气，然后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纷纷瘫坐在地。
这怪物，终于是……死了！
“感谢仙人！”
“谢仙人搭救！”
终究是道观，一众道士虽大多信仰浅薄，心中对虚无缥缈的仙，总有一丝敬畏。
此时此刻，更是几无怀疑。
除“仙”之外，凡人哪来那样的力量？
在喘匀了气后，都纷纷跪拜叩谢仙人救命。
刑石头等一众黑制服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
想要不信，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仿佛一剑破开的云海，又不得不信。
“你……”
差点被“金丹”吞噬的谢简和齐悦，此时已经得到解脱，正扶着墙，站在一边。
齐悦神色惊疑。
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是重塑了她的三观。
还有……
刚才别人或许都没有心思，听不到。
但被黑气和谢简卷在一起，近在咫尺的齐悦，怎么会听不到那句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