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鬼十三！
“吊坠就放在那里。”
林长笙朝着姜紫衣提醒了一句。
而姜紫衣则露出如梦初醒般的表情，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林长笙所说的地方。
那里摆放着的，正是一堆形状不同的吊坠。
姜紫衣走了上去，一个个地翻看着吊坠。
吊坠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能够成为燕王府的收藏，那也就代表着，这些吊坠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这一枚吊坠，来自北戎将军贺多？”
姜紫衣看着这些吊坠上刻着的名字，眼神里透露着惊讶。
北戎将军贺多，至今为止依旧是让整个大周头疼的对手。
只有在和幽州军的战斗里，贺多才会遭遇失败。
这枚吊坠，正是他曾经失败的一个象征！
“这几个吊坠，据说大部分都来自北戎，是在战争里从对手的身上抢来的，就和那边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书一样。”
林长笙看了看这些吊坠，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是林长笙亲自从北戎人手里抢回来的。
所以面对姜紫衣的话，他只是轻轻一笑。
“就只有这么几件吗？”
姜紫衣把每个吊坠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最终也只能是满脸失望地将吊坠放下。
在这些吊坠里，可根本就没有和姜家有关系的任何一样东西。
“就只有这么几件，剩下的，也许在别的地方？”
林长笙的话让姜紫衣陷入沉思。
不过她很快抬起头来，朝着林长笙摆了摆手。
“不可能，姜家和北戎将军可比不了，燕王府也根本不会害怕姜家的报复，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姜家的吊坠放在别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吊坠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姜家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和燕王府的势力都有着天差地别。
就像是在天水阁的说法里，幽州军灭掉整个姜家，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但面对北戎，却花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依旧没能够解决掉难缠的北戎。
所以姜家就算是有什么宝藏，那也绝对不是燕王能够看上的。
不过姜紫衣心中就有一个疑问了，那就是为什么燕王要让手下的幽州军出动，袭杀远在天水的姜家呢？
姜紫衣从未仔细思考过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的复仇，其实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如今来到了这个地方，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平静了下来。
“燕王府，也许并非是凶手。”
姜紫衣的心里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但随即又被她以更快的速度给否决掉。
“也许那东西并不重要，也许燕王自始至终就不是朝着吊坠去的。”
她宽慰着自己，鬼使神差般地朝这一旁的藏书走去。
莫名其妙地，她觉得这些书里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掀开了那些藏书。
“左氏春秋？毛延寿的《美人图》！嵇康的《琴赋》？”
姜紫衣看着这一幅幅传闻里被富商收藏起来的珍藏，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
燕王府竟然能够不声不响地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归己有，果然厉害。
不过紧接着，她还看见了一卷很新的画作，光是看那上面的她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还有吴容的《奇女子》？”
吴容，是大周王朝最有名的画家，师承白露山刑道子，最擅长画人物，而他也因为在皇宫里画出一幅《奇女子》，而让整个天下为之追捧。
所有的女子都想要入画，如那位有着“天下第二美人”称呼的皇后一般，成为流传千古的画上人！
“传闻吴容一共给二十个女子画过，排第一的那位如今已不可考，谁也不知道她是谁，但谁都知道，那‘天下第二美人’图，正在皇宫里挂着呢！
这绝对不可能是皇后，那么这一副，究竟是谁？”
姜紫衣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吴容给这幅画卷命名叫《奇女子》，可谁都知道，吴容画过的女子，全都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所以私下里也有人戏称，只有被吴容画下来的女子，才有资格被称为是美人。
不过也因为吴容称“第一美人”的画已经遗失，所以有人怀疑，这纯属就是吴容为了宣扬名气的刻意之作。
“这幅图上画的，是燕王妃。”
林长笙将画卷展开，一个美人跃然于纸上。
这是一个单手拽着缰绳，跨坐在马背上的白衣女子，腰间挂着一把剑，风尘拂动发丝，掀起脸上挂着的薄纱一角，她目光静静地望着远方，一股凛然的气势传来。
而在她那马蹄下倒着的，是数个手持刀剑的江湖人。
就是这样的一幅侧颜图，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一个美貌的女子，睥睨江湖的气势。
“这人······竟然是燕王妃？”
姜紫衣的眼睛瞪了起来。
想不到那个以温柔贤惠名满幽州的燕王妃，年轻的时候竟然是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武林高手！
她有些羡慕地看着画卷，最终还是忍下了将画卷偷走的想法，将目光放在接下来的东西上。
在仔细翻找了一遍之后，姜紫衣总算是在大量的书本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行迹？”
姜紫衣看到这个名字，顿时将这本小册子翻过来，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全部事迹。
行迹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记录了一些燕王府的行动，其中的记录虽然很杂，但大多都是这些年来燕王府的变化。
姜紫衣一看见这里面记载的东西就知道，这里一定有着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打开竹简，开始寻找十八年前天水姜家的事迹。
“十八年前，十八年前！”
她的嘴上念叨着，手指不断地在竹简上划来划去，最终找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在竹简上记载着的，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
【元嘉二十二年仲春，燕王亲自前往凉州，面见凉王，提议结盟。】
【元嘉二十二年孟夏，北戎骑兵侵扰平州，燕王亲率大军征伐，击溃北戎骑兵两千骑。】
【元嘉二十二年孟秋，云州练兵。】
【元嘉二十二年孟冬，燕王大婚。】
这一年的记录不多，按照春夏秋冬来划分，值得记录的也就只有四个大事。
与凉州的结盟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凉州那位才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在几年之后来到幽州。
“没有前往天水姜家的事情，为什么？”
姜紫衣这下子是真蒙了。
如果说在这里找不到吊坠还有可以怀疑的地方，那么就连行迹这种东西，都没有记录任何有关于天水姜家的事情。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灭族案和燕王真的没有关系？
否则没法解释，燕王在去往凉州的时候，为什么要忽然转道去南方剿灭姜家。
这可不是几千米距离，而是南北之差！
如果带着大军，那么燕王一路上是绝对没办法隐藏消息的。
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幽州军大军压境这件事。
可事实上，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幽州军也几乎一次都没有去过中原。
“为什么会这样？”
姜紫衣翻看着各种书简，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而不管她怎么不相信，事实都摆在面前！
可这样一来不就代表着，她被人给骗了吗？
“她骗了我？可是为什么？”
姜紫衣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惊怒，甚至是难以置信。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她绝对不敢也不愿相信的事情。
“南方氏族出现叛徒、京城探子在元嘉二十二年全部消失？这······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所怀疑，怀疑林长笙可能暴露了情报，让人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么在看过这些东西之后，她就彻底意识到，被骗的人，其实是自己。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查出来的，甚至有些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够找到的。
可是那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欺骗自己的人才对！
在发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林长笙连忙出手，将她抓了过来。
“冷静一点！你怎么了！”
林长笙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脑门，瞬间将姜紫衣从怒火当中敲醒了过来。
她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此时的她还身处在燕王府的藏宝库里，如果就这么将自己心里的怒意发泄出来，那么今天他们也不需要离开这里了。
在燕王府引颈就戮，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当然，实际上只有姜紫衣一个人会被关起来拷问。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姜紫衣摇了摇头，从林长笙的怀里挣脱出来，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但表情依旧怏怏。
她很难想象，那个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会选择欺骗自己。
她的眼前一阵恍惚，忽然间，姜紫衣回忆起了自己在离开鬼扣楼的时候，那位一直掌控着整个鬼楼人性命的女人，朝着自己所说的话。
“鬼十三，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姜紫衣早就已经死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