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信号塔
安佩和萝拉一边顺着走廊寻找下去的楼梯，一边观察这个地方。
环形走廊的内侧是并列的房间，根据门上的标识来看，这些房间大部分都是研究室，少部分是储藏室、会议厅和休息室，在萝拉使用法术侦测出没有明显的危险后，安佩推开几扇门。
这些房间中都显得相当散乱，各种文件、机械模型和书籍四处散落，偶尔还可以看到翻倒的椅子和被打翻的轻便家具——不少木质材料的物品都已经腐朽了。
“至少几百年没有人动过这里了。”安佩丢出命途之火，任由紫色火焰舔舐着一些重要的文件，相应的文字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符文，机械造物，数据表，研究报告……这里是一座研究所。”
“房间很乱，但是没有留下人的残骸，也没有留下类似骸骨之类的东西。”萝拉仔细地观察着房间内部，“门也是完整的，证明没有外敌入侵。”
“也就是说，曾经在房间里工作的人们，忽然碰到了某些紧急但不危险的情况……”
望着这些凌乱的房间，安佩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副画面：
研究员和学者们在研究室中忙碌，每个房间中都不断有人进出，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忽然某一刻，象征警戒的刺耳铃声响起，所有人瞬间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出房间，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找到安全楼梯了！”
萝拉的声音将安佩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黑发绯眸的血族少女跃动在黑暗中，黑红色的雾气在她的身旁不断翻涌，面对这个全新且未知的环境，萝拉也显得认真起来，开启了更为细致的探索。
每一层环形走廊的情况都差不多，安佩和萝拉一层层向下，逐渐可以看到走廊环绕下的机器全貌。
越是往下，这根“火箭”的直径便越是膨胀，等安佩下到第十四层的时候，它已经和走廊连接在一起，并且分出了可以让正常人类和精灵进入其中的通道口。
很显然，这座机器的下半部分是“操作部分”，上半段的所有传输线都在十四层汇聚起来，并连接着一个约莫有两三米高的台状机器。
安佩来到机器的正面，发现它确实像个操作台。机器的上半部分是个半透明的银白色屏幕，下半部分则是整齐排列的扳机，这些扳机以各种颜色区分，并在一旁写着明确的注解。
【信号一区】
【输入端显示/关闭】
【输出信号图像显示/关闭】
【信号二区】
……
安佩仔细地看着操作台上的注释，内容中非常明确地提到了大量和“信号”、“输出”有关的词语。
“难道这是个信号塔？”
由于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因此安佩决定以信号塔称呼。
安佩观察了一阵，伸手拨动了信号一区的扳机，屏幕上滋滋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起了几行文字：
【输入端无信号】
【输出检测错误】
在观察中，安佩也逐渐明白过来，这里与其说是操作台，不如说是“总控制台”。控制台上可以查看到整座信号塔各处的运转情况，但涉及具体操作的部分，想必需要依靠大量技术人员的实时保养、反馈和不间断维护才能完成。
在工业化没有普及之前，这可是个耗资巨大的大工程，诺埃尔大公爵在地下造一座信号塔干什么？
安佩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事情出现了偏差。
他没有忘记自己探索地堡的目的，是为了探查地堡和机械龟之间可能存在的通道。
在安佩之前的推测中，机械龟应该是八百年前机械领的居民们遭遇天灾之后的退路，是类似避难所的地方，而地堡是连接着避难所的出口之一。
但现在他不得不对自己的想法产生质疑，因为地堡下方很明显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个秘密研究基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和机械龟这种大众避难所连接起来？
尽管这个秘密研究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遗迹”，也无法掩饰它曾经的辉煌与珍贵。
而且按照房间的承载量来估算，这个研究基地至少常驻两千名研究员，这些人很明显在环绕着信号塔工作，后面为什么停下了？
这座机器甚至现在还有部分在运转，说明这场研究是突兀终止的——研究员们碰到了某种意外，顾不得手动关机就离开了。
总不至于是信号塔造到一半，诺埃尔大公爵没钱了，于是所有人一哄而散吧？
安佩琢磨了半天，感觉诺埃尔家族由于烧钱科研而一路败落，这个逻辑竟然意外合理……
普通的败家还真败不到这种程度！
在安佩摆弄操作台的时候，萝拉溜溜达达地在他的身后闲逛，将小蝙蝠丢进信号塔和走廊之间的空隙，黑红色雾气涌动着钻进每一个房间进行探查。
她纯粹是好奇这个一看就非常高端的“古代遗迹”到底有多大。
“啧啧，下面还有六七八九十……整整十层嘞！”萝拉轻盈跳起，拍打着蝠翼浮在空气中，好奇地围着信号塔转圈圈，“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它里面还有风扇的声音，有些地方还在发光诶！”
“下面有人吗？”
安佩问完就感觉自己说了句蠢话，这地方至少几百年无人出入，鬼族都拿上面的地堡当仓库用了，研究员大概率早就全部撤离了，哪来的人？
“常识告诉我没有，但是为了我的主君，我愿意捏着鼻子施展一次生命探查术。”
萝拉躺在安佩身侧的空气中，装模作样地举起食指和拇指，黑红色雾气瞬间扩张开来，不再探查细节，只探查生命的痕迹。
安佩直起腰来，皱着眉头准备打开链接，再看看伊芙的方位。他刚才纯属随口一问，并没有期待得到答案。
“哇！”然而萝拉很快惊呼了一声扑了上来，声音中带着惊恐，“有人！下面有人！”
“什么？”
“有人还活着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