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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求缘 月下问三生,三生皆成空
月下老人的红线牵绊,三生石上的金石铭刻,就真的可以保证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王若卿已经看着面前的月老祠许久,终于,她还是进去求了一支签。
哐啷哐啷的签筒声不断击打着王若卿的心,叮当一声,一只厚重的竹签从签筒中掉了出来。
王若卿小心捡起竹签,细细看道,签语“帝王彀中蝉”。
一旁解签的老道人很和蔼,说话很慢,“姑娘来月老祠应是问姻缘?”
王若卿点点头。
老道细细的端详着王若卿,他的眼眉带着善意,写满了故事,他的眼睛已经浑浊,却闪烁着智慧的光,他的语气很温和,那是历经万千沧桑,走过坎坷时光,被岁月打磨出来的安静与祥和。
“姑娘的姻缘是极好的,帝王彀中,亦盛亦宠,夏蝉冬语,去由离宫。”
“此言何解?”王若卿小心的问道。
“良人在一箭之地,他的宠爱也会极盛,夏蝉不可语冰,莫要与人相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曲则全”,“争则缺”,姑娘需记得,姻缘之事最好顺势而为。”
老道说的当是官话吧,王若卿想着。
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去由离宫是什么意思。”
“离宫便是南宫,夏蝉生在南方,去留皆与南方有关。”
王若卿额头青筋猛的一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不详的预感,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却被说话声打断了。
“师父,看看我这支怎么解?”王若卿一回头便看到了栎华,她手里也拿着一支签。
王若卿向栎华身后看去,小苏和永穗正在那儿争执她们谁的是上签。
“公……”王若卿刚要行礼,栎华立马制止了她。
老道人接过栎华的签,细细的看着,良久后老道人才抬头看着栎华,“姑娘此签名为帝王袖下燕,帝王袖下,秋风萧杀,燕飞天南,百里锦花。”
“大师,这是何意?”栎华的秀眉微蹙,她感觉不太好。
“大师的意思是,长安繁华,但是秋风萧瑟,良人难寻,但是你这只小燕儿飞到南方去,可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所以你应该嫁到我们蜀中去,我二哥还未成亲,我看可以。”
小苏一番解释惹得栎华满面娇羞,“小苏,别乱说。”
老道捋一捋花白的胡子,满面笑容说道“这位姑娘有佛理道性,不若跟随老道在这月老祠清修如何?”
小苏噘嘴道“我才不呢,月老掌管世间姻缘,自己却孤独终老,不修不修(不羞不羞)。”
“哈哈哈,这位姑娘果真颇有慧根,不过却不喜修道,可惜了,还是让老道帮姑娘看看手中的签吧。”老道依旧笑容可掬。
小苏把手中的签递了过去,她的签有些与众不同,比一般的签更短更厚重一些,上面写着“帝王骨上鸳”,老道细细的看了好久,没有说话,而是把签放在桌上。抬头笑着对永穗说道“这位姑娘,把你的签也给老道看看吧!”
永穗明显一楞,但还是把她的签也递给了老道人。永穗的签和小苏的签一般大小,字注也很相似“帝王心后鸳”。
老道笑着道“今日竟然会求得四支帝王签,而且还有两支是“帝鸳”,果真是奇妙,想来四位将来必定都会有一番奇遇的。”
“我的签该如何解,你倒是告诉我啊。”永穗不高兴的问道。
“姑娘,帝鸳难求,更难解,若是三年后姑娘还想要知道这是何意,老道应该已经解出来了。”老道人依旧很和蔼。
“哼,三年后说不定我早嫁人了,还解这签有什么意义。”永穗抱胸冷哼道。
“哈哈,姑娘此言有理,那解签的结果就由老道存着吧。”老道人哈哈一笑,云淡风轻。
“骗子,我们走。”永穗拉着小苏就走。
栎华赶紧跟上,从头到尾她们俩都没有理会王若卿。
“姑娘不和他们一起走吗?”老道看着枯站在面前一动不动的王若卿。
“大师,帝鸳可是帝后?”王若卿没有回答道人,反而问道。
“非也,非也,帝鸳为帝王心中人。”
帝王心中人,帝王的心中是天下,何曾有人,有的也只是曾经未成帝王时心中留下的一抹倩影。
王若卿摇摇头,笑了笑。
月老祠中系的红绳结,忘川河畔得费心去解,是缘亦是劫,缘起劫亦起。
“刚才那个人挺眼熟的,栎华你认识她吗?”小苏歪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那个是王若卿啊,就是中秋宴上被邱雨棠欺负的那个啊。”永穗见小苏如此健忘,实在是很无奈。
“哦,是她啊,她也来求姻缘啊,也不知道她看上哪家公子了?”小苏喃喃自语道。
“应该是六哥吧!”栎华小声说道。
小苏一听八卦瞬间来了精神,原来陈永萧那个混蛋也会有人喜欢啊,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架不住小苏的疯狂的求知欲望,栎华和永穗大致告诉了她王若卿和陈永萧的事情,原来两人从小就是玩伴,算得上青梅竹马,长大后陈永萧一直深居简出,和他比较相熟的也就只有王若卿一人了。本来以为陈永萧一定会娶王若卿过门的,怪的是中秋宴前,陈永萧忽然上奏皇帝,请求皇帝准许他成亲,皇帝龙颜大怒,成亲之事也就作罢,王若卿处境也就很尴尬,所以她才会来此求签,解姻缘。
“自己的儿子要成亲这不是好事嘛,陛下为何会震怒呢?”小苏不解的问。
听小苏如此发问,栎华和永穗一齐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苏,脸上露出了一种惊讶的表情,那表情似乎就在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这不就是因为你吗?”
小苏看到二人一齐看着自己,又如此表情,小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因为自己与皇室的婚约致使陈永萧无法如愿迎娶王若卿,小苏不免一阵尴尬。
再联想到陈永萧一直针对自己,小苏多少也就能理解了,皇帝金口一诺,让多少无关之人产生恩怨情仇。
栎华见小苏沉默,怕她钻牛角尖,胡思乱想,给自己背负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便出言道“也有传言说六哥在父皇驾前求娶的人不是王若卿,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商贾之女,因此父皇才会震怒。”
“嗯嗯,我也听说了,说是六哥在外游玩时碰到的,两人就私定了终身”永穗插嘴道。
“这陈永萧真是个浪荡子,始乱终弃,还敢去霍霍别家小姑娘。”小苏听两人如是说道,刚才的那一丝尴尬立马就被抛却了,转为了愤怒。
栎华和永穗坐在马车里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在她们看来,陈永萧只是一个并不亲近的亲人,而王若卿是与她们毫无交集的路人,那个传说中的商贾之女更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这几人的未来如何与她们没有丝毫关系。
眼见小苏如此愤愤不平,栎华掩笑道“小苏,我们此来是为了帮永穗求姻缘的,管她王若卿作甚,你不是会解签嘛,解解这“帝鸳”吧。”
小苏一听栎华如此说,她立马忘了浪荡子陈永萧,附和着栎华说道“对对对,我来帮你解解这帝鸳。“帝王心后鸳”,所谓帝王心后鸳,是指帝王埋在心底的人。”
小苏装模作样的胡说八道,栎华听的还津津有味,永穗则是一脸的嫌弃。
小苏正说在兴头上,听着啪的一声,马车的车盖整的飞了出去,随之猛的倾斜,小苏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车厢上。小苏正懵圈,就听到琅歌高亢的叫喊声,琅歌果然还是只会喊叫,小苏心想着。
然后小苏就摔在了地上,右掌擦出一片血来。小苏还没来得及喊疼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朝自己刺来。小苏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去挡了下,只听铮的一声,短刀飞了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那个杀手明显一怔,看着他手中的断刀有些不敢相信。
小苏一直不理解话本中的杀手为什么在白天行动也要穿夜行衣呢,近距离接触后她忽然明白了,夜行衣不仅仅是要把自己的身形隐在夜色里,更是要把血色隐在衣服上,那个杀手衣服上的血腥味实在让人作呕。
小苏实在对这些杀手没啥兴趣,她转头发现栎华和永穗已经被抓了起来,随行而来的几个护卫也已经被杀光了。琅歌扑过来死命的挡在她面前,怕她有丝毫闪失,在这般万分危机的时刻小苏却变的异常的清醒,
小苏弯腰把插在地上的短刀捡起来,横着拿在手里,对着刚才那个准备杀她的杀手说道“阁下可识得此刀。”
“金错刀?”杀手的声音压的很低,而且不愿多说一个字。
“对,阁下识得,金错刀乃是苏州苏家的传世之物,金错刀本形为战国刀币,苏家以钱铸刀,便为金错刀。”小苏说话时加重了金错刀三个字,她知道杀手听的懂。
“苏万圭?”杀手依旧是一个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