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会谈之后
再次走进房间，主教站回长窗旁，向外远眺。神父跟着进来，将门反锁。
达利安硬生生地叫道“父亲”
“随便坐吧”
“集合这次事件，你怎么想的？”
“协助他们逮捕罪犯，收缴面具，争取面具能在我们这边”
“太简单了”主教摇摇头“你想的太过于简单，布朗泽你和他说吧。”
布朗泽鞠躬，拿出一沓文件“达利安，你知道假面舞会吗？”
“那个邪教？”达利安在大学学习时，教授讲过的《关于应对邪教组织的安全准则》
“他们不是以演绎最真实的剧场而著名吗”达利安不屑地指出“就是一群纯粹的疯子”
“集合他们围剿的就是这群邪教徒”神父翻开文件，将照片递给他“这是前几天车站监控拍到的，假面舞会的几个要员都来到南苑。”
达利安翻看照片，这几男几女，看着和正常人并无两样，很难想象是邪教狂热信徒。
“这些集合给的文件里什么也没提，他们只是要面具”布朗泽神父“这就是最麻烦的，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那面具是……”
“您意思是？”
神父面露难色，等待主教指示。达利安知道教会保密措施，主教点头，神父接着说“这个面具不单单是仿制品，圣遗物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神馈之物”
“神馈之物？”达利安眉头紧锁“您意思是六大教会有神职人员反叛，信仰邪教？”
“啊？这不是的，不是的”神父连忙否认“神职人员都是教会最真挚的信徒”
“是有人被杀害了”神父说“有人为了神馈之物，残害教会的神职人员。”
造物主创造出人类，可每个人对以太感知力不同，有人一生都无法感知到以太存在，但他们还是忠贞不渝的信仰女神，信徒的虔诚感动女神，女神折断自己的一根肋骨，肋骨化作一把大剑。手握大剑的信徒即使无法感知以太，也可以在女神帮助下施展法术。达利安记得《正位神话》里这段故事。
故事是虚构的不假，但现实中确实存在女神赏赐的具有术士的器物，那便是神馈之物。
“然后他们盗走了无主神馈之物？”达利安冷颤，无主的神馈之物，相当于没有副作用的神职，危险重重。
“是的，集合想要那个面具的原因就在这里。无主的神馈之物，少之甚少啊”神父将文件收好，交给达利安“这是我们掌握具体情报，昨天布莱泽给你的大纲过于简略，还有告诉布莱泽，如果我们无法回收面具，一定要将其销毁。求而不得，必要摧毁。”
达利安收好文件“感谢神父，我先离开了”
“女皇的意思是”长窗下，夕阳打在男人脸上，长长的皱纹如海底深沟，深不可测。“女皇说，必要情况下，她会派人唤醒圣殿里的睡美人”
“但我谢绝了”太阳洒下最后一束光辉，整个沉在西方地平线下。主教转身“希望你能理解我”
“走吧，神父”主教命令道“叫专车过来，宴会就要开始了，作为主人我们可不能迟到。”
空荡荡的大厅里，达利安攥紧手中文件，他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不甘。
达利安抱着一大束花来到护士台，小护士上前说“你来了啊”，昨天小护士带他去病房，看望的林恋，与他打过照面，搭话也正常不过。
“她情况还好吗？”
“她还是不愿接受治疗”小护士不停抱怨“她说没钱承担这么高的诊疗，只付清住院费和急诊费。但这样不行啊，早接受治疗，比现在拖着强。”
“治疗有康复的概率吗？”达利安追问她。
“呃”小护士沉默，斟酌后说“理论上是不可能有治愈的概率的，但可以延长存活时间”
“那不还是没用啊”达利安对医学了解不多，只知道癌症治愈困难，更不用说是中晚期，基本就是等死，“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了，生命是她的，让她自己选就好咯”
小护士不认同他的话还想争论，“哦对，她一天没有吃什么了，你记得喂她吃饭，早晚都死也不能饿死呗”
“好，好，好”达利安点头答应，他们走在长廊上，达利安想再去问问张德祐，听听专家意见。
“有你这么痴情的男友真好”小护士嘟着嘴，满是羡慕的说“这种病，到头来白忙活一场，要我早舍下她跑了。”
达利安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被误认为成情侣也是意料之中，但达利安倒也不觉得奇怪，他听说有的入殓师给快要去世的富翁们守灵祷告，被当成被包养的小鲜肉，那才尴尬。
推门走进病房，小护士把花插在花瓶。林恋说她自己是孤儿，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探病，整个病房空荡荡的倒是清静。
林恋卧在床上，像一只懒猫，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她拿着遥控器不断换台，很是无聊。
“林恋小姐，你男朋友来了”小护士打趣的说
电视节目调到中央一，林恋眉毛上挑，盯着花瓶旁的达利安。“你好哟，我的男友”
“哦，嗯，给你买的花，你看看”达利安说着让小护士出去“我和她单独聊一聊”
小护士扮了个鬼脸，咯咯笑着，好像误解什么，“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哟”她轻声说，离开房间。
林恋摘下一支，闻了又闻，“谢谢哦，那么男友先生来找我有事吗？”
“哦，嗯，就是来看望一下”
“哦？”林恋把花插回花瓶“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有什么值得看望的呢？”
“虽然很感谢你”林恋继续说，“但以后还是请您不要来打扰我了，我明天就出院，之后找一个地方静静等死。”
达利安想问烂掉牙的笑话“静静”是谁，但想那太过尴尬，自讨没趣。
“昨晚是我失态了”林恋又举起遥控器对准电视，“对着你大吵大闹，还是谢谢你安慰我。花我收下了，你可以走咯”
“我说过，我是新月逝亡教会的入殓师”达利安衔起香烟“我对女神宣誓，就要执行，虽然无法挽救你的生命，但我一定会在你死后为你祈祷，为你送终。”
“啊？”林恋被他正经逗笑了，“我还没死嘞，你就想着为我送终？”
“你不愿接受治疗，也就多活半年时间，最后几个月就是失去意识，靠呼吸机度日”达利安点着烟“这半年多我一定会等到你死，给你殓尸，为你送终。”
“你这人还真爱咒人死啊”林恋扔掉遥控器，遥控器弹落在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为我送终啥的，我只需要好好静静。”
“我和你说过了，我的母亲”
“我知道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林恋好不耐烦，她抢过他烟盒，也装模作样叼起根烟“借个火”
达利安俯身为她点烟，林念才抽几口，受不了便嗷嗷大叫“我靠，这么难闻啊”语罢将整个烟扔进垃圾桶。
达利安瞥着刚刚点燃的香烟就就这么被丢进垃圾桶，很是心疼。
“好吧，好吧”林恋似乎妥协了，她躺在床上，摆作大字“你不愿意走，那请帮我个忙吧，我的男友先生。”
“带我出去吃饭，我想去外面逛逛。”
达利安思考后，答应了“可以，你收拾收拾，我从这等着你。”
林恋怪异地打量着他，“逝亡教会的成员喜欢女性换衣服时在一旁观摩吗？”
达利安脸红到耳根，他闪身连声抱歉，躲在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