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间很危险
仙界，昆仑。
云浓雾密，莽莽苍苍。连绵起伏的山脉，被银装所覆盖。
风雪中有禽兽啼鸣，可见彩翼翱翔于空。峻岭之中宫殿玉瓦，巍巍然气势磅礴。
最高点点一座宫殿内，一名霞衣美妇正在打坐。
在其身前座下有三十六个蒲团。
七个靠前，余者在后。
有些蒲团上坐着人，都是容貌美艳的女子。有些蒲团上空着，空荡荡的不落尘埃。
“嗯？”
美妇睁开眼睛。
后面的一个空蒲团，突然亮起一片红光。
“红姬？”
一众女子都侧头观瞧，表情大多显得惊讶。
“请仙之术，有门人唤她相助。”
“可是有些奇怪啊，她不是已经去人间了吗？”
“不错，请仙术，当以下请上。下界之人，请上界之仙。若其身在人间，此术施展不得。”
“仙界并无其踪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只有两个地方能蒙蔽天机，既然不在人间就必然在从丘。”
“如此说来，已经三十多天了……”
众女子窃窃私语，直到前排一名皂衣女子咳嗽了下，才噤声安静了下来。
“神母。”皂衣女子征询的看向美妇，“从丘一度生变，红姬滞留必有缘由。弟子请命，去将她带回来。”
美妇摇了摇头，“若是你去，动静太大了……洛玉。”
“弟子在。”后排的一名白衣女子起身。
“带红姬回来。”美妇道。
“是。”白衣女子行礼，走出了大殿。
……
兔子企图以神念沟通，但发现这个行不通。
因为红衣女子身在从丘，投影过来大展仙威没关系。可若是想沟通神念，得在从丘之外才行。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兔子也是急了眼，拼着挨了一火球，也把话说了出来。
“可不敢杀我，您忘了娘娘说过什么了吗？我……”
红衣仙子瞳孔一缩，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火雨似的攻伐停了下来。
兔子这才得到喘息之机，停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息。
耳朵都蔫了下来，身上一根好毛都瞧不见，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红衣仙子犹豫了片刻，看向李长青。
“上仙……”
“我无意取它性命。”李长青道。
“多谢上仙。”红衣仙子松了口气，又喝斥灰兔子，“白琼，还不谢过上仙！”
“是！”灰兔子一激灵，连忙跪地摇爪，“白琼有眼不识真人，冒犯了上仙，实乃罪该万死。能得上仙宽恕，白琼感激不尽。”
“你能留下性命，无关乎宽恕，只是因果。”李长青道，“在人间数百年，却未沾染杀孽。此前与燕国军士交锋，也只伤敌未曾害命。”
灰兔子又是一通磕头捣蒜。
此刻法阵黯淡，红衣女子若隐若现。瞅了瞅四周的大雾，一双眼睛望向李长青，有些欲言又止。
她刚刚投影过来就发现四周的大雾有古怪。
对她的法力没有任何限制，行动也完全不受阻碍。可又好像存在某种禁制，让她的气息无法外泄。
这种隔绝，近乎绝对。
至少在人间之地，绝不可能被外人察觉。甚至连天地都被蒙蔽，无法窥探雾中的一切。
可就是这样的结界，李长青竟然能把气息放出去引诱白琼。还能允许白琼请仙，把她给召唤过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猎人，做了一个精致的陷阱。只要放下诱饵，就会有猎物前来。
“上仙，您到底想做什么？”
红衣女子突然生出某种恐惧。
他知道李长青想清理人间的妖物，在从丘初见时便讲过。可怜的灰兔子白琼，就是一个倒霉鬼。
但如果只是对付白琼这种角色，这个陷阱未免太坚固了些。甚至对付她这种地仙，都显得小题大做。
红衣女子突然不想来人间了。
“回去之后，我就回昆仑。”红衣女子打定主意。
人间太可怕了。
就算是逃婚，也得往安全地方逃。如果只是想死的话，再哪不是一样死。
“你回去后，先不要走。”李长青似乎猜到红衣女子想什么，“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在门外等我。”
红衣女子这个难受。
之前想进院子，不让进，让她走。现在刚想走，又不让走了。
只是此刻直接回绝，她也是不敢的。
虽然是法相投影，但受创亦祸及本体。这位掌控大道的本事，她可是亲眼见过的。
“是。”红衣女子狠狠瞪了兔子一眼，都是这个货害的。深感下手太轻，应该至少卸掉两条腿。
红衣女子在空中渐渐隐去，但西山的炙热之气并未消失。
虽然少了道韵，但法力余威犹在。原本杂乱的碎石滩，现在是一片冒着热气的焦土。
灰兔子依然伏在地上，耳朵一抖一抖的。
“又在打什么主意？”李长青问。
“小妖不敢。”灰兔子吓得一激灵。
之前有各种鬼主意，是因为摸不清对方来路。可现在知道是怎样的存在，已经完全没了耍心机的念头。
绝对的压制，没有任何侥幸。现在如果还有什么算计，那就是纯粹寻死了。
“你未造杀孽，死罪可免。但为祸人间，活罪难逃。”李长青道。
“小妖冤枉。”
灰兔子固然已经认命，但该争取的机会还是要争取。
“小妖在人间五百多年，从来都是规避生人深居简出。固然和一些修行者打过交道，但都是在罕无人迹之所，也少有被察觉的时候。上仙说为祸人间，小妖……”
灰兔子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
“你的存在，对人间就是伤害。”李长青看着灰兔子，“你藏身地下吸取地气，所居之处必有天灾。”
灰兔子张了张嘴。
它很想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用个大几百年，失去的地气不就补回来了。至于依靠土地生活的那些人，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它突然想到，方才李长青提了杀孽。
它不在乎的那些人族，眼前这位似乎是在乎的。
李长青看着兔子的目光，心中猜出一些，思索了片刻，道：“如何处置你，我还没想好。你若没有意见，可先跟在我身边。”
兔子当然有意见，而且意见非常大。
这意思明摆着，现在还没想好是红烧还是清蒸。先养两天，决定了再下锅。
只是再怎么有意见，也没有反对的胆子。
“遵上仙法旨。”
管他清蒸还是红烧，多活一天算一天。
李长青瞅向西山。
“我也该走了。”
太守和翠兰还在上面。
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接近佛晓。过了今日，就是第七天。
人间，最后一日。
……
昆仑有女仙三十六，自在逍遥，好善道高。以七女为最，谓之七仙女。
《人道仙经·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