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杀的也不是你爹啊
舒升识趣地双手抱头，蹲在角落。
“报告，13号箱内发现可疑人员，结束。”
货箱门被一扇一扇地打开的声音，对舒升而言和即将服刑的死刑犯听着时钟一秒一秒地向前跳没什么两样。
他仿佛看见监狱里饥渴难耐的大哥们对自己打招呼，而自己宁死不从被打个半死，最终还是被人狠狠羞辱。
不过好在想象中的可怕场景终究只在舒升脑袋里，远处突然传来的刺耳惨叫和钢铁碰撞声将他拉回现实。
浓厚到让人反胃的血腥味在整片区域开始弥漫。
“敌袭，敌袭，重复，86号箱有敌方袭击！”
警戒的叫喊声连隔得老远的舒升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跟着喊声传到耳朵里的是接连不断的跑动与交火声。
舒升抬头一看，箱门处的看守已经离开，场面大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前脚刚走出货箱，破空声响起，一发血矛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刺向舒升。
慌乱之中他向后一坐，躲开了血矛。坐下后，视线抬向半空，这才看见了混乱的源头。
有一人悬浮在半空之中，巨大的蝠翼在他身后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寒冷而血腥的飓风。
他的皮肤苍白而寒冷，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暗影在上面流淌。
而他周围是一层球状的保护立场，子弹的曳光和爆炸的焰火一刻不停，但都被他阻隔在外，无法伤他分毫。
与此同时，笔记本里的信息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到舒升脑中：
【未知血族】
血族/未知
基本属性：
力量：4［对于更擅长于秘源控制的吸血鬼来说算能打的］
智力：6［按照刻板印象，一般吸血鬼都是有脑子的］
敏捷：7［毕竟长了翅膀对吧］
特殊属性：
【三阶升华者】
秘源容量：6［看样子你是等不到防御立场消失的时候了，做点什么！］
秘源强度：6［需要我告诉你吗？这也是防御立场的输出峰值。］
秘源控制：8［我说过了，血族都比较擅长这个。你没看见人家随手都能放的防御立场吗？］
【高阶血族】
［怎么？吸血鬼的特性还要我念给你听？你找个只看过电影的普通人都知道。］
【我的建议是开润，如果你要打的话，建议提前准备好自己的生平，防止葬礼上没人知道你是谁】
哪怕地面的队员们一刻不停地扣动着手中的扳机，但从舒升露面开始，他那满是暴虐的视线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舒升一秒，仿佛什么都没干的舒升才是在场的人里仇恨值最高的那个。
数十支血矛相继在半空凝结，带着突破音障的尖锐爆鸣，如同万箭齐发般洒向舒升所在的货箱
眨眼间，一道黑色闪电伴着破空声冲到了舒升面前。
小队里唯一穿戴着全覆盖外骨骼的队长挡在他身前展开护盾，护盾上整整齐齐地扎着十来支血矛。
“小子，快走，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
舒升惊魂未定，赶忙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张卷轴交给他：“你冲过去，对他用这个，保证管用。”
“听不明白话吗？你快滚！”
话音刚落，一道血色洪流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灵压向着舒升的方向袭来。
这恐怖的气息带着捕食者的威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本能地一愣。
舒升也愣住了：自己是把他爹杀了吗？下手这么狠？等等，莫非……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全身的植入矩阵开始运转，舒升拎起地上的包裹拔腿就跑，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货箱的另一头冲了出去。
“愣着干嘛？趁这个时候开火啊！”舒升的声音出现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
经他提醒，在场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继续向半空倾泻连绵不断的火力。
舒升靠着身体里满功率运转的炼金矩阵，速度飞快，转眼间就将那看着唬人的血色洪流甩在身后。
见他快要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半空的血族振翅一挥，几乎一瞬便追到舒升身后。那血族身上的暗影流转，在双手凝出一对双刃，抬手便要斩下。
就在这时，血族身后的队长手中盾牌重组完成，一门巨炮被他指向半空。他意念一动，白色能量柱从炮口迸发，居然径直击穿了那血族的防护立场。
随着攻击到来，他手上的双刃解体化为一阵黑雾。穿破防御的攻击尽数被这黑雾吞噬，不见踪影。
“现在怎么办？连队长都不是对手！”见此情景，恐惧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在人群中蔓延。
他转头看向那张被装甲覆盖看不见表情的脸庞，尖锐暴戾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你就死在他前面吧！”
话音刚落，半空的巨大蝠翼如同遮天蔽日一般将队长笼罩在黑暗之中。
“好快！居然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踪迹！”
“救老大！开火啊！”
不远处的行动队员向着半空开火，可是结果早已注定，子弹和爆炸都不过是血腥与死亡的点缀，只能为那血族的猎杀增添些许趣味与氛围。
慌乱之中，舒升塞到他身上的卷轴掉到地上展开，卷轴中央镌刻的矩阵开始点亮。
“死！”
那血族本来没想过惹这么大动静，但当务之急，是将那个家伙和他带着的亵渎血族荣耀的那个肮脏尸骸彻底抹除。
闻着就让人恶心的不纯之证，在场的人，必须死！越快越好！
灵魂中的秘源全力运转，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释放。为了维护血族的尊严，一贯坚持的优雅与风度都可以被舍弃，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力。
面对从半空中袭来的血色洪流，哪怕是身经百战，头盔下的脸庞也露出震惊之色，不由得对刚才面对攻击的舒升平添几分敬佩。
外骨骼移动系统的超高速功能还在冷却之中，这一下躲自然是躲不开了。他只能将双手抵在前胸，将护甲的全部功率送往凝聚的护盾。
闭上眼睛，在这将死的时刻，脑袋里居然一片空白，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到耳畔。
这是护盾防御攻击的动静，他心想。
可他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看到血族的防护立场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一块白色的区域，像是由丝线围成的一小块茧。而那恐怖的血色能量尽数被那一小块茧挡住，那茧却毫发无损，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舒升塞给他的卷轴是一次实验失败的产物。
随使用者的控制，它能够产生丝线逐渐凝结，形成一个最多覆盖八平方米的任意形状掩体。
说这是个失败，是因为它是花了舒升两个月的营业额潜心研发的新产品，准备作为小店炼金产业的一个有力增长点，但没想到刚刚上架就收获了差评如潮。
产品页面的意见反馈大致如下：
“这简直是我见过最蠢的设计，我甚至怀疑设计者是不是一只水獭，这玩意的凝结时间太长了。如果展开卷轴的同时，我出门到炼金学会多花300买一个真正的机动护盾，然后叫人仿做一个送到家里，等到仿做的那个到了，这玩意应该就能用了。”
“纯纯的狗屎！这玩意确实如同设计者宣传的那样坚固，几乎所有4阶以下的攻击都不会对它产生影响，但是没有人告诉这个弱智应该要设计一个手动取消的开关吗？我被困在了里面整整74个小时。上帝啊，你知道我在里面吃什么活下来的吗？”
不过自然也有好评：
“我外甥女玩得很开心，听到她在白色的球里滚来滚去，我觉得我突然能够原谅她把我的手办墙弄倒了。”
即使市场对这款产品毁誉参半，但在紧急情况下它确实是个很好的简易堡垒——或者牢笼。
当然，设计的本意并没有拘禁的功能，因此能够释放的范围并不算大，但此刻半空中的大蝙蝠并不在范围之外。哪怕他离开了范围，白色丝絮只是无法继续接收指令，依旧会按照默认设置进行增殖。
“你看，我说了，很有用的吧！”直到舒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继续开火！剩下的交给我！”舒升的声音再次响起。
队长在通讯频道中向大家喊话：“耳朵聋了吗？继续开火！”
连绵不断的枪声再度响起，因为那血族的秘源维持着攻击，防护立场出现松动，数十颗子弹击穿了立场，来到了足以称之为威胁的距离。
他被迫中断了对白色茧壳的攻击，再度唤出黑雾化解攻势。
而此时，白色丝絮已经在半空中凝成了大半个球。
舒升见时机已到，左臂的植入矩阵开始超负荷运转，像个投石兵一样开始旋转手上的袋子。
超负荷运转产生的高温让舒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烧的通红。
“警告！警告！警告！”舒升脑中某笔记本贴心地为他配音，但他连叫笔记本闭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超负荷运转带来的6点力量转化为包裹的初速，如同出膛的导弹，拖拽着残影冲向半空中疲于防守的吸血鬼。
电光火石间，舒升投出的包裹击穿立场，飞进最后的缺口，紧接着白色丝絮彻底封死，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壳。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向后一瘫，倒了在地上，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超负荷驱动皮下植入矩阵比他预料中累得多，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舒升感觉自己就像是绑架子上的烤全羊一样，不仅动不了，浑身还疼得像在被炙烤一般。
脑子里响起自己笔记本咋咋呼呼的声音：“对，就这样，干他丫的！对了，那里面是什么？”
“那是咱们所有武器单子的供能部分，我准备到地方了卖掉的。”
“你的意思是，你丢了个能炸穿三条街但没有引线、没有起爆装置的炸弹上去？”
半空中白色球壳内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声闷响震得所有人都打了个趔趄——躺着的舒升除外。
“你看，又没有保护装置，轻轻撞一下就炸了。”
随着恐怖的能量释放，白色球壳不堪重负在半空中解体，混合着一块人形的焦炭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握草，牛逼啊舒升！咱们刚才这波花了多少钱？”
“你应该问咱们还剩多少。”
“剩多少？”
“你看我还带了别的包吗？”
“这下真要去挖土豆了。”
舒升就这么躺在地上，合上了眼睛休息，准备听天由命。
直到一个清亮女声在耳边响起——那个噩梦开始的声音：“没想到啊，舒升。”
舒升睁开眼睛，费力地抬起一点头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然后他就看见了林清月的脸，身后还跟着一队援兵。
“大概情况和李队长了解了，感谢你的帮助，剩下的我们会处理。”她转过身去，简单地为身后的队员做了指示。
“如果你想睡一会的话，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