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海底捞月（3）
司离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事情远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复杂。
第一次听到熊莉说她想要来勇士小队时，自己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而听到简誉描述这个地方，她甚至感觉简誉是在骗自己，宁愿单方面相信熊莉也不想相信这个暴躁老哥。
可现在，面对熊莉母亲陈述的事实，司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
熊莉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想要来到勇士小队，可等待她的，却是家人无助的死亡。
舔了舔唇，看着面前这个似乎瞬间苍老的女人，司离有些踌躇，她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和熊莉争夺那个来到勇士小队的名额，可现在却有些动摇——
光是用想的，她也知道目睹自己的亲人离世是一种怎样的悲痛。
虽然在司离的印象中，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和任何亲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但上次面对赵黑子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幻人杀死的场景，她感觉自己身体里一个很柔软的地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捏了一把。
“阿姨，你不想再见见熊莉吗？”
“怎么会有父母不想见到自己孩子的，但是现在我老公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作为人的意志，就算让我见到熊莉，也只会让她伤心，倒不如再也不见了。”
“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在我死了之后将这个东西交给熊莉，我知道这在第六大陆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给我的女儿留下一个念想。”
女人边说，边从脖颈上取下来了一个挂坠，似乎是水晶的，晶莹剔透，但司离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双手接过之后端详了半天。
“这是她爸爸在我们订婚的时候送给我的，现在我希望她能够交给熊莉，有这个陪着她，我们两个人就像是还陪在她身边一样。”
女人握着司离的手，包裹住了这条项链，眼前的装饰物消失，司离眼神中折射出的光线也消失了。
“孩子，你能答应阿姨吗？”
长长出了口气，司离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她明明已经答应了熊莉，可现在似乎要食言了。
“阿姨，我会将这个交给熊莉的。”
“还有，别让她来勇士小队。如果来了，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
“这件事情也答应阿姨，好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司离没有被谁这么在乎过，但看着女人有些浑浊的眼睛中带着祈求，她的心也不免动容：
“我……会努力的。”
“谢谢你，孩子。”
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关押着的收容物正在沉睡，如果不是司离的腕表突然响了起来，恐怕两个人还会这样默默地矗立良久。
电话那头是简誉的声音，司离应了两声之后匆匆挂了电话，女人会意地带着她从收容室里走出来，从丛林中的小路走出来，眼看着盖亚城的办公区域近在咫尺时，女人叫住了司离：
“孩子，我们的见面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只想将这个吊坠交给熊莉，他们说你是S+，和简誉关系不错，我信任简誉，所以也信任你，你能答应阿姨吗？”
真不知道阿姨这句“和简誉关系不错”是听谁说的，司离的嘴角条件反射地一撇，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简誉和熊莉都是在IB管理局长大的，但是两个人一直都不对付，如果让简誉交给熊莉这个挂坠，恐怕熊莉会瞎想，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
“你放心吧，阿姨，我会交给熊莉的。”
得到了司离的允诺，熊莉妈妈放心地离开。
可司离的心中装了个事儿，而且沉甸甸的。
等按照简誉的指示再次回到蓝场时，男人已经在射击场等候多时。
就像是白天一样，黑色玻璃罩住的训练场中关押着一个IB让她来练习，司离这次就能做到轻车熟路地将枪支组装好，趴在地上瞄准。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躺一会儿，等你什么时候能爆了石头人的头，什么时候给我……”
“嘭！”
简誉的话还没说完，司离的子弹就射穿了石头人的脑袋，而且甚至还射出了第二发，从第一发留下的空洞中射入之后从石头人的后脑贯穿而出。
“打完了，简队。起来，下一个科目。”
简誉还没完全躺下去，像是做仰卧起坐一样又重新起来，静静地看着石头人瘫坐在隔间中没有了生气，掏出来了一根烟叼在嘴上，若有所思。
“简队？起来了。”
司离从地上爬起来站在简誉面前，女人身形不是很强壮，和简誉比起来像是个小鼻噶，简誉仰着头看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张口：
“学得挺快。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想加入勇士小队，你满意了吗？”
“这就更奇怪了。”
简誉眯了眯眼睛，将刚吸了没两口的烟取下来在手套上按灭，他起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了一把轻机枪扔给司离。
抱上之后踉跄了两步，司离差点儿没摔倒，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重。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控制S+的力量。今天我感觉自己还蛮强的，或许以后有一天……”
“还是因为你和熊莉的母亲达成了什么约定，决定不让熊莉进来？”
司离：(O_O;)
简誉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将装好了子弹的弹鼓给轻机枪安装上，他检查了一下枪体之后把着司离的肩膀将她推到了射击口，石头人已经被传送带运送走，现在房间里是一只看起来就血条可能会很厚的肉山。
但简誉没有急着让司离开始射击，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
“你是玄武特遣队来第六大陆的外来人员，我带你过来，自然而然成为了你在第六大陆的监护人，随时都能通过悟道系统知道你的行踪。”
一句“变态”憋在口中没有说出来，司离自知理亏，换了个话题：
“原因重要吗？只要结果是你想要的不就行了？”
“确实，玄武特遣队进入勇士小队的选拔在一周后进行，一分队只有熊莉一人有资格，本来是顺进，但我打算让你作为踢馆成员和她战斗，只要你能赢，她就不会来，怎么样，干吗？”
“干。”
司离答应得干脆。
“这次不要额外报酬了？”
“与你无关，这是我和熊莉妈妈之间的约定。”
女人说得决绝，语气冰冷，她觉得自己有些抱不动机枪了，简誉从底下抽了一把，正要感激地说谢谢时司离才意识到他将机枪调整到了一个更难抱住的位置。
妈的。
沉了口气，司离艰难地拉动枪栓：“这是要练习什么？”
“肉山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只有中间位置的能够造成不会修复的伤害，其他地方子弹穿过之后会迅速痊愈，你用这把枪杀了肉山，那作为新兵的机枪训练基本要领也就都掌握了。”
“你示范一下吧，”司离后撤一步，“我有 S +的力量，过目不忘，你做一遍我就能复刻。”
“你以为你拥有《火影忍者》里能复制他人能力的写轮眼？”
简誉虽然在调侃，但还是照做了，拉动枪栓，扣下扳机，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司离后退了几步，本来捂住了耳朵，但很快就松开了——
作为特战兵，她必须要适应这种生活。
即便是拿着轻机枪，简誉的枪法也很准，毕竟他是 A级，力量超过人类，轻机枪压枪困难，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信手拈来，甚至能够做到步枪、狙击枪的程度。
等半个弹鼓的子弹打完，简誉将枪交给了司离，示意让她来。
后者端上枪，轻轻闭上双眼，一边回想着男人刚才的动作，一边调动着身上的感官，想要重见和哥特战斗时那种能量涌动的感觉。
“需要我用 A级的力量帮你一把吗？”
总感觉简誉说完这句话就要一拳招呼上来，司离连连拒绝：
“之前我在训练场静坐的时候，好像能够感受到，就像是身体中酥麻的电流，缓缓流动，虽然难以捕捉，但却会留下活动过的痕迹。”
下一秒，她提起枪，将扳机扣下之后，弹壳从枪身前部的抛壳口鱼贯抛出，等剩下的弹药全部打完，对面的房间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怎么样？”司离勾着唇角，她并不是因为杀戮而感到快乐，而是看到了自己肉眼可见的进步——
子弹稳稳地射在了会对肉山造成伤害的地方，弹无虚发。
简誉的表情并不轻松，他只是点了点头：
“照这种速度下去，说不定一周后能够和熊莉打个平手。那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别轻敌。”
“司离，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进入勇士小队吗，你都是在骗我，对吗？”
而简誉声音刚落，一道两个人从没有想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