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客户
家里进贼了？
金阳泽确信自己没有听到别人走路的动静，但他还是开灯把家里搜了一遍。衣柜，床底，所有角落都没放过，甚至连儿子的房间都找过了，仍旧一无所获。
难不成是某种黑客入侵？为什么要戏弄他呢？真当他会信吗？
看来这帮人不止是脑残。
他不打算对电脑上的内容做出任何回应，蹲下身准备直接拔电源，把整台机器直接扔掉。
可这时他才发现，电脑压根就没有接网线——自打儿子和妻子接连出事，他崩溃之下把家里的机顶盒硬生生扯出来砸了，还没叫师傅来修，最近上网用的都是流量。
金阳泽心头一颤，他挖出脑袋里那点微薄的程序水平，打开CMD查了一遍，确定电脑没有连接网络。
莫非应了他无数次的祈祷，世界上当真存在超自然力量，而且终于找上他了吗？
文档上那行文字宛如一抹火苗，引燃了他干枯的内心。
金阳泽拉开椅子在电脑前落座，敲动回车键，写下自己的回答。
他有愿望，他想弄明白为什么。
可如果超自然的力量能实现他的愿望，他就不仅仅是要破解心中的困扰了。
【你能做到什么？】
回答已经写下，金阳泽紧紧盯着文档，等待奇迹发生，他想看看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可他在黑暗中盯屏幕盯得眼睛都痛了，也没有等来文档的变动。
难不成他已经悲伤到产生幻觉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心头的火焰又熄灭了，一缕缕丧气的烟雾随之飘荡。是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中炸响，金阳泽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步奔向门口。
他喘着粗气，既激动又恐惧，趴在猫眼上向外看，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因为门铃亮起。他打开门探头往外搜索，楼道里没有人，连电梯都停在其他层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神秘出现的文档和门铃声之间有所关联。
一团斑斓的色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门前地毯上多了一张广告传单，正盖在他那双孤独的鞋子上。
传单正面写着诱人的关于许愿的内容，反面刻着一些浅浅的短线，每根短线看起来都像是用尖锐物划出来的，它们拼凑出两句话。
【回到黑暗中许愿，使者就会出现】
【你的愿望是什么】
金阳泽拿着传单回到屋里，开始逐个关掉所有房间的灯，只留下电脑没动，以防错过文档信息的变动。
这一连串的事情堪称灵异事件，可要说世界上谁最不怕鬼，金阳泽肯定要名列其中。
倒不如说，他是世界上最期待鬼存在的人。
房屋彻底陷入黑暗，邻居家的争吵早已安静下去，金阳泽在寂静中等待着，偶尔听到水流在水管中飞速窜过的声音。
眼前闪过妻儿为他留下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刻骨铭心的悲痛，金阳泽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对着黑暗中说出自己的愿望。
“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活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他的声音完全消散，四下再度变为一片死寂。
黑暗回应了他。
“很遗憾，就算是超自然的力量，也无法让死者复活。”
“我可以创造和你妻儿在生物学上完全一致的克隆体，但克隆体没有记忆。”
回应金阳泽的声音是从黑暗中发出的，它听起来像个女声，却缥缈遥远，隐含着一股冷意，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因之下降。
灯光虽灭，但城市里的依稀光影仍然照映着屋内。金阳泽清楚地看见声音传来之处空无一物，这声音是从虚空中来的。
他从震惊中平复，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他不愿接受这种答案，“我不要克隆体，我想要他们回来。”
“没有十全十美的起死回生之术，要么损失记忆，要么再也无法为人，要么就徘徊于生命最后的痛苦无法自拔。”黑暗玩味地说，“这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你觉得呢？”
“我，我不想这样......”
“看来你明白。”
金阳泽抓住心底最后一丝念想，问道：“死后，真的有一个可以团聚的极乐世界吗？”
“如果你期许的是能够让你们一家团圆，和和睦睦快乐地沉浸在从前的时光里——恐怕你要失望了。
“抱歉，我说话不太好听。但如果你有与现世有关的愿望，我可以为你实现。”
金阳泽默不作声地折回客厅，打开沙发上鼓鼓囔囔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翻看起来。
他在黑暗中艰难辨识着上面的文字，不时将一些文件放到一旁。
任梦蕊本以为这笔生意要告吹，毕竟没有能完美的起死回生的东西或技术。
当然，如果预算高一点的话，还是有完美选项的。但就算是眼前这位盯梢许多次的“强韧灵魂”的可能拥有者，也付不起。
金阳泽很快就拿着剩余大半的文书回到了玄关处，他抖抖因多次翻动而卷边的纸张，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找到上面的每一个人，我要和他们当面对质！”
这位悲伤的丈夫及父亲的心里，名为复仇的熊熊烈火已经重燃。
凭借暗位面自带的黑暗视觉，任梦蕊把材料粗略看了一遍。“提供给法院的起诉资料？这里恐怕有上千人吧？”
“做不到吗？你明明说——”
“你支付不起代价。”
“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去借，想要我的命你可以拿，只要让我找到他们每一个！一个都不放过！如果他们是一个组织，我还要找到他们的头目！”
金阳泽的手掌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我要你的灵魂，但你的灵魂支付不起一次找到这上面所有人位置的代价。况且，有的人距离你还很远。”
“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理论上来讲，你可以达成目标，只是时间要拉长。灵魂是种可再生资源......”
一番老生常谈的解释过后，任梦蕊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依我看，如果你想尽可能多的找到他们报仇，还想保持这份复仇的热诚，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我逐个给你他们的位置，你自己想办法过去。每找到一个，我就收走你一部分的灵魂，慢慢来。这样你也好恢复，继续同我做交易。”
金阳泽陷入沉默，分析着她给出的方案。
任梦蕊却有恃无恐，她不怕金阳泽不答应。
眼前这位一号客户是不是强韧灵魂她不知道，但他的灵魂价值已经超过叶化。
他的灵魂是否继续成长，只会影响这笔生意她是赚还是大赚。
唤起那复仇的信念的一瞬间，回荡在她耳边的灵魂波动化作一股震天撼地的咆哮，惊得任梦蕊以为自己会失聪。
车祸杀了他的儿子，网暴杀了他的妻子，还有人在持续不断地攻击他。
就算法律程序已经在进行中，金阳泽也会寻求超自然力量来复仇的。
比起那只看不见的法律之手，E公司的许愿和报偿来得又快又贴心，甚至还有随叫随到的客服服务，所要支付的不过是以前从未在意过的灵魂。
这么贴心的好事情，遇到了可谓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