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番大家都满意了……
且说弘业帝将大皇子、二皇子召进了宫来，将那血书扔给了他们，令他们细看。
二皇子李继看了倒还无所谓，大皇子李缪看了则是震惊不已，瞪大了双眸，当即双膝跪地道：
“皇爷爷明鉴，孙儿对皇爷爷绝无半点不敬之心，皇爷爷不要被奸佞小人骗了。”
说着，他就转头看向李继，“此事既是出在二弟府上，应当与二弟有所关联。”
李继同样脸色微变，道：“此事虽是出在我府上，但当真与我并无关系，请皇爷爷明察。”
看着这两个孙儿各自为自己辩白，弘业帝冷眸深邃地打量了两人的神色一眼，看他们脸上并无藏奸的意思，说的像是真话，但又不好确定一定是真话。
据那些被抓的刺客所言，他们是在几年前就由人培养了起来，教给他们刺杀的技巧，只说是要为一个大人物做事，但并不不知道大人物是谁，也不知要做什么。
直到刺杀之前，他们才知道要杀皇帝。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不同意也是一个死，他们的妻儿老小也被控制，只能听刘同知的安排。
但对于幕后那所谓的大人物是谁，他们丝毫不知情，就只知道一个刘同知。
如今刘同知死了，追查到了田魁也死了，田魁后面的人究竟是谁，就成了谜团。
可能是二皇子，可能是大皇子，也可能是旁的人。
因为并没有旁的证据指向他人，目前嫌疑最大、有行动动机的，只有大皇子两人。
弘业帝一边想着，长舒了一口气，起身踱步思忖。
二皇子自小聪明伶俐，才干突出，长的也是玉树临风，有天家风范，在朝中也多有赞誉，深受皇儿宠爱。自己也看他在众皇子中出类拔萃，对其宠爱有加，也曾有过将来让他继承社稷心思。
但是，他毕竟是二皇子，又不是皇后所生，若是立他为未来的储君，并不合法理。只要大皇子还在，在法理上，他就没有成为太子的机会。
如果他有争储位的野心，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大皇子的问题。由此想去，他安排刺王杀驾，并在事情将要暴露前，将此事推给大皇子，就是说得通的。
不过，现今朝堂上已经无人不知他极受宠爱，更有不少官员私下议论，说他就是将来的储君，多有巴结他的。
其中不乏公侯之家。据二皇子身边的人汇报，说是贾家的贾珍，就很是殷勤，跟他走的很近。还有四王八公的其他家族，也都很是看好他。
这些王公大多是自己的旧臣，见自己喜欢二皇子，趁着这个机会巴结示好，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依如今的形势，二皇子完全没有必要冒如此大险刺王杀驾。如果成功了，他在法理上不具有继位权，皇权会落到大皇子手里，他不会傻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失败了，对他也没好处。
再看田魁留下的血书，明确指出幕后主使是大皇子。
因为二皇子的原因，大皇子虽是嫡出，在朝中却没有二皇子的声望高。他若是有心皇位，也不会希望看到二皇子封为太子。
由此推想，他派人构陷二皇子刺王杀驾，也是说得通的。
而且，一旦自己与皇儿身死，皇位就自然落到他身上，二皇子又因为与刺杀一事有嫌疑，他就能力排众议，顺理成章地登基。
所以，此事成了，他就能登基。此事失败了，就构陷了二皇子，将二皇子拉下水，排除了储君的对手。无论刺杀成败，他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念及于此，弘业帝瞪大眼眸，眼中迸出冷意。幕后主使是大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大皇子似是有所感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黄色龙袍的老者，就见他眼眸中闪烁着阴冷狠毒的光芒，正是对着他而来。
瞬间，他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心头一片悲凉。
弘业帝缓步走了过来，望着地上的大皇子，脑海中回想起大皇子幼年之事。
那时他五岁，夏日在御花园，他被一众妃嫔领着，在园子里游玩，因为闹的太欢了，又因为石头滑，不慎向水里落去。当时柳贵妃在侧，见他摔倒，就去拉，不想连她也掉进水里。
两人从水里被救上来后，大皇子并没什么事，柳贵妃却因为身子弱，感染了风寒，不久后去世。
柳贵妃是弘业帝当时的宠妃，弘业帝因此将大皇子惩罚了一番，并从此后再不愿见他。
大皇子因此渐渐被承平帝冷落，即便是嫡子，却不受人待见，性格也愈发的孤僻。
弘业帝今天忽然想起此事，就道：“因为柳贵妃的事，朕这些年来，对你确实有些不喜，你肯定心有怨恨，只是不敢表露出来……
“你若是对朕有恨意，朕也能理解。现今，你老实告诉我，前天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李缪抬起头，眼睛瞪的老大，半晌没说话。
“你不言语，看来此事是真的……”弘业帝冷笑一声。
言罢，他眼中涌出杀意，猛起一脚踹在李缪身上，“畜生！你竟干出如此悖逆人伦的事来！”
“孙儿冤枉！”李缪猛然大喊了一声。
“孙儿固然对皇爷爷有些埋怨，但也知道是自己的错，这些年来从没有恨过皇爷爷……皇爷爷竟要因此怀疑那日的事是我所做……”
“不是你，难道是继儿吗？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弘业帝弓着身怒斥。
李缪伏地而哭，泪如泉涌，抽噎不止。
哭了一会儿，他泣道：“是我，是我，都是我，这番大家都满意了……”
弘业帝站直身体，摇着头冷笑，慢慢转过了头，让戴权扶着，向御椅上坐下。
静坐了半晌，他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有气无力道：“削去爵位，令宗人府圈禁，永世不得出府。”
戴权在旁轻声应下。
李缪闻言，闭上了眼睛，以头触地。
此时正是早朝时间，承平帝正上朝，并不知这里的事。
看到大皇子被内监拖走，李继向太上皇告辞，返回了府邸。
回了府邸，他让人将田魁死的地方好好清理了，就来到内书房落座。
书房里光线有些昏暗，他点了根蜡烛，就着烛光看书。待了片刻后，就有个身穿黑色锦裘的青年进来，如果贾玺在这里，他就会认出，这人是陈炀。
“皇子，事情如何？”陈炀微笑道。
李继嘴角也浮现笑意，“果然如你所料，皇爷爷果然认为此事是大皇兄所为，已经下旨圈禁。”
“这就好。恭喜皇子距离那个位置更近了一步。”陈炀拱手道。
“你如何就肯定太上皇一定会认定是皇兄做的？”
“此事不难理解。满朝都知，因为柳贵妃的事，太上对大皇子早有不满，虽然惩罚过他，可一旦想到逝去的柳贵妃，还是会恼恨大皇子。
“而大皇子也因为这件事受皇族排挤，遭人白眼，性格愈加孤僻古怪。再加上皇子的崛起，他虽是嫡子，却愈来愈被冷落。胸中早就有委屈哀怨之气郁结于内。
“此次爆发刺王杀驾，太上分析利弊之后，就会发现此事只会于大皇子有利，再勾连起大皇子幼年之事，岂能认定此事是大皇子所做……
“在太上的责怪逼问之下，大皇子也触动伤心之事，岂能有好结果……”
李继看向陈炀，眼中闪烁着晦暗难明的光芒，问：“你说的倒也不错。那你知道刺王杀驾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皇子说笑了，我如何能知道。只是让皇子借着事情发挥而已。若是知道，还能让皇子立个大功劳呢。”陈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