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尚未到达的未来
夏日的风和少年熟悉的笑脸揭开了记忆的边角。
小林凉子想起了很多事。
眼前的场景随着记忆的复苏不断地闪回，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围绕在小林凉子身边。
她大可以四仰八叉的躺在北泽川家里，丝毫不顾及衣服是否整齐，用撒娇的语气求午饭吃。
也可以毫无边界感的偷吃芭菲里的草莓，被冰的头痛之后去抓北泽川的手。
小林凉子并未受到任何责怪，所以愈发大胆。
北泽川每次只是吐槽，然后和她拌嘴，逗她发笑。
不如说，北泽川在鼓励她这么做。
所谓的恋爱修行，处处都充满着包容和引导。
小林凉子的习惯被逐渐消解了。
内在的本性逐渐显露出来，在北泽川面前，她不需要再费力去维持那幅完美的躯壳。
小林凉子喜爱这种感觉，不受束缚的感觉让她满心欢喜。
她回想起更多。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起来，恍神间，再次回到了北泽川家里。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小林凉子发现自己的双腿横在北泽川的膝上，一双小脚被人握在手里。
厨房的锅里炖着排骨，咕噜咕噜的冒着香气。
小林凉子心神微动。
“我说，北泽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这么做？”
北泽川放下指甲刀，像是拨弄琴弦一样，抚过圆润的脚趾，欣赏自己的杰作。
少女忍不住轻哼一声。
“恋爱修行这件事。”小林凉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小林凉子尚未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这句话只是潜意识的疑问。
面前的北泽川笑起来，说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我的梦想就是娶到小林同学这样的人做妻子。”
直白的话语击中了少女的心房，如同投入湖水的石子，激起波澜。
北泽川忽的放弃了手里把玩的玉足，还没等小林凉子松口气，又转手摸上了她的脚踝。
“骗子。”小林凉子红着脸，轻声说。
“怎么就是骗子了。”
不老实的手掌顺着脚踝，摩挲着她的小腿，转而攀上了她的膝盖。
在更深入一步之前，被小林凉子一把抓住，攥在了手里。
北泽川干脆顺着力道倒下，双手撑在小林凉子的腰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林凉子微红的俏脸。
“嗯？小林同学，我有哪里骗你吗？”
“我可是很挑食的，睡相也差，更不会玩音乐。”
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小林凉子伸手抚上北泽川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可惜少女的力道过于微弱，颇有欲拒还迎的味道。
小林凉子干脆别过头，不去看北泽川灼热的视线。
“没想到小林同学记得那么清楚呢。”北泽川有些意外。
处于梦境之中的小林凉子，居然还如此清晰的记着他随手写下过的完美恋人标准。
倒不像是他平日里做梦毫无逻辑的样子。
“好吧，我摊牌了。”北泽川叹了口气，“小林同学确实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恋人。”
小林凉子眼底划过失落，轻咬嘴唇。
期待落了个空，小林凉子心中泛起说不清的感受，像是酸楚，从心底一直涌上鼻头，在眼中蒸腾成水汽。
“但我确实最最喜欢小林。”北泽川接着说道。
“大骗子。”小林凉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暗示】悄然发动，北泽川一只手捏住小林凉子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我没有骗你。”
“小林同学确实算不上完美的恋人，但我就是如此的喜欢你。”
“小林优秀的样子也好，迷糊的样子也好，犯错的样子也好，我都喜欢。”
“只要是小林同学的样子，不论好坏，在我眼里都非常的可爱。”
“没必要纠结自己是否符合别人的期待，或者是否完美，小林。”
“被爱着的人没有缺点，更不会受到指责。”
“你是完美的。”
北泽川缓缓地说着，看向小林凉子的眼睛。
水雾最终还是凝结着落下，两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矛盾、释然、喜悦、期待……复杂汹涌的情绪随着泪水一起涌出，包围了北泽川的周身。
“骗子，我才不信。”
少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但颤抖的声音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无不彰显她内心的喜悦。
“小林同学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哦。”
告白结束，目的达成，北泽川松开手，想要直起身来，反被一双手强硬的环住了脖子。
“北泽君。”
“嗯？”
“要叫我的名字。”
小林凉子眼角还带着并未逝去的泪痕，却眼角弯弯，带着明媚的爱和笑意。
她大胆的看向北泽川，似乎是认定了什么，睫毛颤抖，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凉子？”
“嗯。”
“最最喜欢你，凉子。”
鼻息一般的哼声从少女的喉咙处发出，望着近在咫尺、梨花带雨的面庞，北泽川情不自禁的低下头。
北泽川咬上粉色的樱唇。
锅里的排骨被暂时的搁置了，遗留在锅里，咕噜的声响和水汽，掩过客厅里稍显散乱的喘息。
此刻，有比被汤汁浸透的骨肉，更软嫩、更香甜、更令人迷醉的东西。
少女的心动和脸红，胜过世间所有的珍馐佳肴。
半响之后，小林凉子红着脸推离了北泽川，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的舔舔嘴唇，唇齿间卷走二人之间落下的闪烁晶莹。
“贪吃鬼。”
看到这一幕的北泽川忍不住打趣道。
绯红一路染上小林凉子的耳尖，一记粉拳狠狠的打在了北泽川的胸口。
“这，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小林凉子挪了挪身子，从北泽川的臂弯之下钻出来，声音超大。
这样就好了，自己在这里，并不需要再去扮演什么了。
小林凉子心跳渐渐平稳，她靠在北泽川的身上，抱着身边人的手臂，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阳光和阴影的界限在茶几上挪动，把少女的思绪和想象推向二人的未来。
真是美好啊，像是在做梦一样，小林凉子忍不住这样想。
他们可以继续教学楼后的幽会，在咖啡馆约会，然后一起考上大学，再次一起做乌冬面，在水汽中接吻……
思维忽然断断续续的闪烁起来，小林凉子扶住额头，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做乌冬面要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回家的话，来的及吗？
刺耳的铃声忽的响起，小林凉子惊出一身冷汗，她颤抖着把手伸向沙发背后，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简短的文字浮现在手机屏幕上，小林凉子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声音。
那严厉的声音近在咫尺，似乎从她的心底响起，像昔日的幽灵。
“凉子，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