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暗潮汹涌
托勒密国王选择窝囊的原因很好理解。
碍于提尔斯罗马高官的身份，他没有胆量撕破脸皮；但如果放任疑似被绿不管不顾，那既伤了面子，又损了利益。
两难之下，他选择了送东西示好，请求提尔斯不要倒向女王那边。只要他以后不再去行宫，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看着那几大箱价诚意满满的珠宝和那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姑娘，提尔斯不禁觉得这两口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虽然讨好拉拢的方式各有千秋，但为了争取罗马的支持，都能豁得出去。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他夹在中间，同时拿着两边的好处。一定要选一个的话，着实有些为难。
但俗话说得好：上门不要，大逆不道。
比起克利奥帕特拉的献媚，托勒密的“投诚”就实在多了。
“这几箱东西我就收下了，”提尔斯看着那站成一排的女人，“至于她们，全都送回去吧。”
奈布塔维本就因为国王的软弱而怏怏不乐，听到这话，他表现得更加不悦。
“洛尔维斯大人，要收就一起收，哪有只收一半的道理啊？”
提尔斯轻笑一声：“那行，你都送回去。记得如实回禀你们的陛下，不是我不要，是你这位宫廷大臣不想让我收。”
看着提尔斯轻蔑的笑容，奈布塔维无言以对。
他只能留下箱子，再呵斥走了房间里的舞女，随后自己也转身离开。
“告辞。”
提尔斯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内容十分直白。
“顺便再帮我转告陛下，我从未对女王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请他不必过分紧张。”
提尔斯当然不指望这一句话就打消托勒密的疑虑，但为了阿涅芙洛斯，他以后还要经常往行宫走动。
奈布塔维懒得回话，他跟在成群结队的女人后面，直挺挺地走了出去。
屋外，守在门口的赛欧诺斯见到一群人排着队走出来，立马上前询问道。
“他没收？”
“只收了钱，没要女人。”
赛欧诺斯看了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觉得提尔斯可能不好这口。
“要送也得送贵族千金啊。就这些下贱的舞女，说不定人家早就玩腻了。”
“就你懂？”
没有这方面功能的奈布塔维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而赛欧诺斯也没继续深挖，因为他也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你说陛下是不是疯了？出了这种事情，居然还要讨好洛尔维斯。”
奈布塔维的语气略显无奈：“陛下他是心里没底，不敢翻脸。其实想秘密除掉洛尔维斯，方法有很多。”
两个昔日互相看不顺眼的政敌，现在似乎站在了同一边。
奈布塔维接着自省道：“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是啊，要让陛下下定决心啊……”
赛欧诺斯低头沉思着，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波提纽斯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进去了吗，怎么没出来？”
奈布塔维冷哼一声，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他奸笑着，言语意味深长。
“那小子想巴结，我得给他这个机会啊。”
赛欧诺斯愣了一愣，马上想清了其中的利害。
这没根的东西果然阴狠……
“我说奈布塔维，你平时不会就是这么对付我的吧？”
奈布塔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对付我，也没见得手下留情啊。”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
伊薇儿拿起箱子里一只精心雕制的象牙饰品，眼中充满了好奇；提尔斯站在一旁，估算了一下这些金银珠宝的价值，大概是能帮恺撒还清所有债务的程度。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毕恭毕敬地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提尔斯低头清点着财物，头也不回。
“这么久还不走，是有什么事吗？”
波提纽斯揣着手，上前了两步：“大人，我觉得您把礼物全收了会好一点。”
此话立刻招来了伊薇儿仇视的目光，波提纽斯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而提尔斯这时却来了点兴致。
“你是不是又偷听到什么了？”
这对话的展开速度让波提纽斯始料未及。
他只能如实回答：“是的，大人。昨天午后，宫廷大臣和辅政大臣主动找到国王陛下，讲了些情况。”
“说来听听。”
波提纽斯像个打小报告的学生一样。
“大人，情况好像越来越糟了。他们两人一直编排您和女王的关系，陛下好像被说动了，否则他今天也不会送礼物给您。”
接着，波提纽斯把昨天偷听到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提尔斯听完，感叹那两个老登的耳边风吹得真是煞有其事，怪不得托勒密会如此应激。
但他也在波提纽斯的描述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提尔斯打探起了情况：“国王和女王不住一起，有多久了？”
“自从几年前行宫建好之后，女王陛下就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所以这几年，权力都在国王手上？”
波提纽斯点头：“是的，大小政事都是国王操持，宫廷大臣和辅政大臣从旁协助，女王连祭祀活动都不出席。”
其实克利奥帕特拉变得不问政事也很正常。
如果能找到一处神迹，意味着有机会掌握神的力量，那世俗的权力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听说赛欧诺斯和奈布塔维一向不合啊，这是真的吗？”
波提纽斯知无不言：“是的，他们的权力和地位相当，所以都想在国王陛下面前表现自己，以至于总是提出相反的主张。”
提尔斯笑了，没想到托勒密还挺懂制衡之术的。
波提纽斯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两位大人站到了一起，很难说陛下不会采纳他们的意见。”
现在情况明了了。
那个宦官和那个学者，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正处心积虑地想整死自己。
如果最后的决策者不是托勒密，估计自己已经遭到多轮暗杀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波提纽斯说的是实情的基础上。
看提尔斯逐渐阴沉下来的表情，波提纽斯提醒道。
“所以大人一定要小心了。陛下这次送礼我想不光是示好，也是一次警告。如果您还一直要去行宫的话，他可能就真的要动手了。”
提尔斯转头看了看波提纽斯语重心长的神色，觉得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这位未来的摄政宦官，分析起局势来有理有据，已经初具人精的形态了。
但很可惜，他终究还是漏看了许多细节。
无独有偶。当19年后，他做出谋杀庞培的决策时，也会自作聪明地犯一个类似的失误；不同的是，那个失误致命得足以送他升天。
不知在生命的尽头，这位宦官能否回忆起今天的场景。
波提纽斯发现提尔斯的眼中逐渐充满怜悯，他甚为不解。
而提尔斯也打算点到为止。
“波提纽斯，我给你一句忠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是朋友还是敌人，你要仔细分辨。”
波提纽斯没有多想，把提尔斯的话当耳旁风一样略过。
“那大人您……就不去行宫了吧？”
提尔斯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
“放心，伊薇儿可是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