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

我诞生时，母亲的手抚在我的身体上。回家的时候，家里特别混乱。家里的人都很喜欢莉莉斯，谁见到她都会夸奖两句。

我们家有上亿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莉莉斯只告诉我“人们需要有人成为世界的母亲。”莉莉斯说有很多人扮演过夏娃，都没能熬到成为夏娃的那一刻，但是成为夏娃未必是好事。

莉莉斯的扮演很成功，禁果仿佛就放在她的手中，随后被她拿起吃掉一般，那苹果仿佛真的是伊甸园的禁果。

家里的人只和父亲提了一嘴，就惹得父亲急忙将莉莉斯手中的苹果扔掉。母亲因此和父亲为了一个苹果吵了数十次架。

我有点不太明白，但母亲仿佛就是大家的母亲。

父亲发现我在偷偷的看着母亲，便把我推到母亲面前，笑着说“莉莉斯，看你的女儿。”

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父亲，在家里人都在寻找我时，父亲突然拽住我说，看啊莉莉斯这是你的女儿。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以前也从未与我对视。

我没有高兴，只有惶恐。我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与母亲同频率的心，我开始有些害怕，莉莉斯从来都是莉莉斯而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不是世界的母亲，我也不是属于世界的蒙娜丽莎。

父亲和我说，“你要握住母亲还是莉莉斯的手？”

我逃避了这个问题，随之替代我的回答问题的是名为露西的女孩。

我看着她握住母亲的手，把毁灭埋没在土地下。我看见父亲满意的笑颜以及露西的受伤……

夏娃死了，露西活了过来。

露西又是谁？

是人类的少女，而并非人类的母亲。

第二天早上，露西主动来找了我，问我是不是她的蒙娜丽莎。听到这话，我仿佛邪魔入体一般突然歇斯底里的站起来说，我不是任何人的蒙娜丽莎！也没人是我的蒙娜丽莎！

露西等我冷静后，走过来笑着对我说，累了的时候可以拥抱我。我没理会她，走出了房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我并不想拥抱她。也许是本能，本能告诉我她会是我的阻碍。

于是我埋没了我的本能。

赤红，我捡到了一块石子，他好像恰巧是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露西这么对我说，这怎么可能……人类少女的话我并不相信，可它展露的分明就是蒙娜丽莎的色彩。

＊

那是2198年。父亲偶然打开了一扇门，门内吹来了一阵狂风暴雨而我却看到了母亲，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地球，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蒙娜丽莎。

父亲牵起了母亲的手，热泪盈眶的叫着莉莉斯。

有人用朗基努斯之枪穿透了门中绑在巨大十字架上的人的身体，莉莉斯骤然开始膨胀眼睛变得赤红。

人从哪里来就应该刚回到哪里去。

随后眼前一片白光似乎一切都重置了，莉莉斯摸了摸我的头流下了眼泪。

我问“你怎么了？”

莉莉斯说，眼睛进风沙了。

我凑过去想为她吹吹眼睛，我看着她那与我一模一下的红瞳，里面仿佛刚刚经过爆炸一般。

我张开嘴巴想为她吹走眼中的风沙随后温热的东西贴着我流淌，铁锈的味道在口腔弥漫，莉莉斯的味道好像砸在了我的身体上以及口腔内。

咦？莉莉斯早已不在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揉了揉眼睛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台电视，电视放着奇怪的宗教讲解……夏娃早已不在，蒙娜丽莎替代了《圣经》。

新的蒙娜丽莎出现了一个月，家里人都没有过多的失语反而是惊喜的。全世界的人都在憧憬一位蒙娜丽莎。突然有人说，赤红你真是莉莉斯的女儿吗？真的是大家的蒙娜丽莎吗？

我有些失语，心想，莉莉斯的女儿叫做赤红吗？大家的蒙娜丽莎是腐烂的吗？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为何诞生？

秋天到了，我看着地上的梧桐树叶，因为杏果的掉落这里有腐臭的味道。我捂着嘴巴生怕气味进入一样，跑了起来。有个声音问我“为何要贯穿自己的母亲呢？”

后来我上了高三，每天乘坐电车都能遇上一名红发的少女，好奇怪《圣经》里的夏娃已经不在，可她扔捧着《圣经》。

莉莉斯已经死亡为何还要反复读取《圣经》，红发少女突然抬头问“为何要用朗基努斯之枪穿透你的母亲以及耶稣。”

那天我抚摸着莉莉斯的脸，可惜那触感并不真实。反而口中的铁锈味和脸上流淌的温热触感让我不敢忘。夏娃，不是我的母亲是大家的母亲，我的母亲只是单纯的莉莉斯。

并不是我贯穿的母亲。那为何那个问题老是缠绕于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更没有勇气再去向前走出一步，也许杀死夏娃的人另有其人。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红发少女看着焦虑的我异常平静，她问我“你为何而诞生？”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第二个问题于是犹豫了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真的，我为何而诞生？

随后好像空穴来风似的，一记重拳打到了我的身上，击倒我的到底是谁？红发少女静静的看着我，失望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看起了《圣经》。

家里人他们说，我是为了莉莉斯而诞生的，莉莉斯是夏娃而我就应当是蒙娜丽莎。我不知道我该如何承受这个身份，我在六岁时梦魇死亡就前仆后继的砸倒我。

我为何要承受这个身份？期待母亲的夸奖以及还有人期待着。

我怯懦的开口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因为母亲，我出生就是为了回应这个世界以及母亲。”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是世界的期待与你没有关系，你为何而诞生？”

我低下头去，莉莉斯从没告诉我过，我为何而诞生又为何要承受这一切。她离开的太早了，她和父亲给我的人生开了一个最坏的头，她垄断了我对人生的期待以及情感，说到母亲，想起的是夏娃，说到莉莉斯，想起的是爱以及母亲。

我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露西，希望得到露西的帮助。但露西摇摇头，低声的问我“母亲真的死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露西笑了笑，随后我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对上的便是露西那一双与我与母亲都一样的红色瞳孔。

“我记得，母亲有红色的瞳孔。她的身体很温暖，就像温热流动的水。”

我听见露西笑了，然后她低声细语的说“赤红，累了的话可以拥抱我。”

这一刻，我好像知道了。知道了母亲的全部，我好像原谅自己了，于是我和父亲握手言和了，尽管那并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