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存在

暗室里，那个中年男人还在说着什么，“果然还是满嘴拙劣借口。”姜倾不意外，人之将死，丑恶不改。

姜倾抽出刀，中年男人见姜倾不改神色，自己死状已定，无力回天，他并不能动弹，也不管最后几口气，躺在地上破口大骂，跟当年她死前他骂她一样。

血越流越多，姜倾并不理他，在他死前最后四秒，在这个世界她第一次笑着说话：“礼尚往来，贱人。”明明是笑着说的，却冷的结冰，像冷血动物进食后的鲜血淋漓。蛇可以吞下比自己大3-8倍的猎物。

中年男人表情惊愕，他到死也不明白平常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逆来顺受的人，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愚蠢之人，不明真相。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因果不虚，报应不爽，所有人的一生都会记录在过往局里，清清楚楚。

管理局不会帮助弱者也不偏向强者，自己的债自己讨，欠债之人可能难逃一死，但没有任何原因杀人的人，会被拘禁甚至枪杀。

原先姜倾只是伪装懦弱以待时机，并不是现在的计划。但在三月，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找上了她，起先她并不相信，现在她也不相信，但是她看到了可以利用的东西。

于是她开始谋划，终于在这一天晚上实施暗杀，在那个中年男人断气后一秒，锈迹斑斑的钟表敲响，正好是十二点整，也就是新世纪第五个太阳纪最后一天的0点。

安静是夜晚的主旋律，让人细思极恐。暴风雨前，总是很安静。

姜倾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死后，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她莫名接手了这个世界姜倾的人生。原先的世界有异能，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姜倾很是束手束脚。

死去的姜倾告诉她，要让那个中年男人永远闭嘴，贱人长嘴，死无葬身。不用她说，现在的姜倾在同步记忆之后，也必然会这么做。

这时候，是在三月，姜倾是在三月跳楼死的，死的时候，她的父亲在楼下骂她：“快点去死，老子还能少花钱，婊子生的赔钱货！”

他的话语行为不用负责，这个债，得债主讨。姜倾接手之后，时间便倒退回了二月，淤青和奇怪的东西找上她的前一个月。

原来的姜倾是想反抗的，但她实在太累了，十几年的折磨，死亡于她是一种解脱。弱肉强食啊，可笑的亲缘。现在的姜倾看着死去的她自己的过往，心疼。姜倾的十八岁生日，在九月，已经过了三个月。

中年男人已死，中年女人三天前失踪了。这时死去的姜倾慢慢浮现：“谢谢你。”

“这是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交代，我当然是我自己的战友。”姜倾很少认真看谁，这一次，她很认真的看着她自己。

死去的姜倾突然开始哭，泪珠是断线珍珠，但是又很想笑，姜倾看着眼前还未完全飘忽透明浑身伤口的自己抱上她说：“很痛吧，我知道你很痛，我抱住你。”

死去的姜倾有一瞬间发愣，眼泪决堤。

姜倾拉起她的手笑着缓缓说道：“在泪珠落下时大声笑吧，当个疯子也没有关系，我和你一起。牵你的手走下去，一条布满荆棘的小径，我们并肩，对抗世纪的暴力。”最后，她拉住了她的手，心脏有些抽。

死去的姜倾笑了：“我很开心，再见，我自己。”说完便慢慢消散。

“我反抗，故我们存在。”姜倾定定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她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之后没什么事情，姜倾有点无聊，下午五点照常翻看了浮夸心的《眔厦姜倾》，便躺下了，不知觉进入睡眠。

这一天，她睡了很久，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终末时代第一天的中午。

新世纪第五个太阳纪结束，最后的太阳时代结束，进入终末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