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六早上，陈熙怀一家经罗湖口岸入境深圳。

香港新界与深圳只是一河之隔，对于香港居民而言，住在新界与住在深圳就过一座罗湖桥而已。

卢桥带着老婆、女儿早已在口岸大楼的10号门等候他们了。陈熙怀一家刚出旅客大厅，卢桥就看见了他们，使劲朝他们挥手召唤。

见面后，卢桥显得特别兴奋，先是紧紧地握着陈熙怀的手，随后又摸了摸晋豪的脑勺，说：“走，找个喝茶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卢桥把陈熙怀一家带到离罗湖口岸不远的金驼岛酒楼喝早茶。

卢桥的老婆叫蔡虹霞，原本是一家报关公司的报关员，与从事进出境货物运输的卢桥因业务关系认识，两人一来二往产生了感情，最终结成了连理。婚后两人育有一女，名叫露丝。露丝比晋豪年长一岁。

相对于晋豪的拘谨，露丝显得非常大方得体。喝早茶时，她坐在晋豪旁边，不停地给晋豪斟茶、夹点心，而晋豪却一直耷拉着肩膀、低着脑袋，露丝每给他夹一次点心或斟一次茶，他就怯懦地瞟一眼自己的父母。每次与儿子的眼神相碰，刘琳的心就像是被刀子捅一般难受。自从陈熙怀自杀未果后，刘琳明显感觉到晋豪本已怯懦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了。刘琳把这一切全怪责到陈熙怀头上，觉得是他让儿子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他的懦弱影响了晋豪，使晋豪产生了自卑感。也正因如此，刘琳对陈熙怀是愈发厌恶了。

喝完早茶，卢桥把陈熙怀一家带到自己家住的小区，领着他们参观了一圈。卢桥居住的小区很宽敞，绿化非常好，栽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树木，走在其中，鸟语花香、知了声声，恍如置身于大花园之中。参观的时候，露丝一直大方地牵着晋豪的手。晋豪对知了很感兴趣，只要知了声一起，他都要么甩开露丝的手，要么拉着露丝，兴致勃勃地循声找寻。看见晋豪这么开心，刘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怎么样，这个小区还可以吧？”见陈熙怀一家都很开心，卢桥感到非常欣慰。

“挺不错。”陈熙怀说。刘琳也微笑着表示赞同。

“要不要去中介那里了解一下房子，对比一下与香港房价的差别？”卢桥不失时机地说。

“不看了吧？又不是要买房子。”刘琳说。

“既然来了，了解一下行情也无妨。”陈熙怀说。

卢桥将他们带到了小区裙楼的商铺区，这里有多家地产中介公司。没等大人决定进哪家中介，露丝和晋豪就已手牵着手蹦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地产公司了，大人们也就乐呵呵地跟了进去。

见有客人到，销售员热情地上前招呼：“老板，要看房吗？”

“了解一下，有合适的也可以考虑。”陈熙怀说，旁边的刘琳则露出一副漠然的表情。

“老板考虑买多大面积的房子呢？”销售问。

“一百平方米左右，房间要多。”陈熙怀说。

刘琳原以为陈熙怀只是逢场作戏随意了解一下而已，但听他的语气，完全像是有备而来的样子，于是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问：“你不是真想买吧？”

“看看，如果合适也可以考虑嘛。”陈熙怀支吾道。

刘琳一听就不高兴了，铁青着脸说：“敢情你这是冲着买房子过来的，来深圳玩只是幌子？”其实，以往家里的大事小情概由陈熙怀谋划、操办，她一直都甚少操心，也不愿意操心，心安理得地做她的全职太太，眼下，她之所以感到不高兴，是因为陈熙怀来之前并没有告诉她要在深圳买房子的事。

卢桥觉察到气氛不对，赶紧圆场道：“是我临时建议陈总来这里咨询一下行情而已，嫂子不要错怪陈总。”

蔡虹霞上前扶着刘琳的手臂，笑哈哈地说：“既然来了，了解一下也无妨嘛！万一真的有合适的，那可是天大的缘分喽。”

见此，刘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销售向陈熙怀推荐了一些二手房。这是一个旧楼盘，卖的都是二手房。介绍完，销售领着他们实地看了几套房子。其中一套四室两厅的，朝向和光线都非常理想，面积足够大，实用率也高，关键是价钱也合适。看得出，这套二手房的原业主在装修上花了不少心思和本钱，整套房子装修得很别致，家具也齐全，而且应该甚少居住，全屋看上去依然像新的一样，可以拎包入住。据销售员介绍，原业主是台湾商人，由于需要资金周转，急着将房子出手。进入这套房子之后，陈熙怀的腿就好像生了根似的，不愿意走了。

刘琳开始一直双手抱胸，眉头紧皱，时而瞅瞅天花板，时而望望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当她看见晋豪和露丝在儿童房宽阔的绿色大理石窗台上蹦蹦跳跳的开心劲时，她一直紧绷的脸渐渐地舒展开了。

“你们是要和我们做邻居吗？”露丝问晋豪。

晋豪不知该如何回答，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刘琳。

“你想吗？你想和露丝姐姐做邻居吗？”刘琳微笑着问他。

晋豪局促地抠着自己的指甲，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琳俯下身子，扶着晋豪单薄的肩膀鼓励道：“没关系的，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爸爸妈妈都听你的。”

晋豪一边抠着指甲，一边畏惧地环视着周围的人，小脸憋得通红，最后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既然晋豪喜欢，我们就换个环境试试吧！也许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陈熙怀乘机对刘琳低声说道。

刘琳轻轻搓了搓晋豪瘦削的脸，紧嗑着前齿，露出肉紧的笑脸，说：“我们听晋豪的。”

新居入伙是在周六举行的，请了一些朋友。刘琳的母亲也过来了，老人家在屋内转了一圈，每扇窗都推开往外观望了一会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从表情可以看出，她对女儿女婿的新居是满意的，尤其是当陈熙怀指着一间宽敞的带独立洗手间的房间说“妈咪，这间房是您的”时，老人家的脸上顿时绽放着阳光，她按了按柔软的床垫，说：“唉，我也不可能在这里长住。”陈熙怀扶着她的肩膀说：“不管您在不在这里住，这间房都给您留着。”

重新住进了大房子，陈熙怀有一种解放了的感觉，心情非常舒畅。晋豪也很兴奋，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新鲜和好奇。唯有刘琳，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新居入伙的兴奋，相反却只有迷茫和困惑，甚至是失落。在她看来，香港与深圳虽然只是一河之隔，但却是不在同一水平的两个世界！她甚至觉得他们家的这次搬迁，实际上是一次跌落式的搬迁，是失败的标志。

搬入新居的头两天，虽然很忙很累，但总算顺利。不过，真正的挑战却在周一。这天，无论是陈熙怀的跨境上班，还是晋豪的跨境上学，都是第一天。所谓万事开头难，对他们两人而言，这是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的路，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确定性。

陈熙怀情况还好些，成年人，无所谓，只是比平日早些起床和出门而已，但晋豪毕竟是小孩，父母始终不放心让他独自出门。

之前，经蔡虹霞介绍，刘琳已在露丝所在的跨境学童服务机构为晋豪办理了服务协议，两家孩子同在一个服务机构，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彼此都可相互照应。

早晨五点半，陈熙怀准时起床，以部队的速度漱洗穿衣完毕，背上一个黑色背包，匆匆出了小区，在对面公交站搭上了开往口岸的公共汽车，半小时后，来到了关口，过关前，在口岸一家名为“啃德鸭”的快餐店买了一个汉堡包和一杯豆浆，在排队等候过关的当儿把早餐吃进了肚子里，十五分钟过完深港两道关，搭上了上水至九龙的火车，中转机场，一路紧凑有序，并不见得比平时匆忙多少。

陈熙怀走后，刘琳给晋豪准备了一份简单的早餐：一块面包、一个煎蛋、半个苹果和一杯热牛奶。六点五十分，刘琳把睡得正香的晋豪弄醒。晋豪也意识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敢倦怠，一醒来就立马麻利地穿上衣服，漱洗完毕，自觉地快速吃完早餐，在刘琳看来，这也许就是唯一的好处——在香港，晋豪无论是起床还是吃早餐，都得费很大周章。晋豪刚吃完早餐，门铃就响了。是露丝来叫晋豪一起去上学。

露丝左手拖着一个拉杆式书包，右手拿着一盒已经开启了的牛奶。见了刘琳，她连忙咽下刚吮吸在口中的牛奶，鞠了半个躬：“阿姨早！晋豪准备好了吗？”

刘琳连声道：“好了，好了，马上就来。”说着，匆忙回屋，不一会儿，一手拖着晋豪的拉杆书包，一手拿着晋豪的过关证件，轻轻推着晋豪快步走了出来。

“我陪你们下去坐车，”刘琳转身带上门，然后问露丝，“你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去坐车吗？”

“是呀。”露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橘红色校巴七点半准时停在了小区门口。刘琳带着晋豪来到时，已经有学童在排队上车了。从人数看，居住在这个小区的跨境学童还真不少。

一位负责接送的阿姨站在车门旁，逐个收取上车小朋友的证件，轮到晋豪时，阿姨俯身扶着晋豪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陈刘晋豪小朋友吧？过关的证件准备好了吗？”

晋豪木讷地看看阿姨，再看看刘琳。刘琳对着阿姨微微鞠了躬，把晋豪的证件递给她，说：“是的，我是他妈咪，请多多关照。”

阿姨依旧笑嘻嘻地说：“陈太太不用客气，小孩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

“放心，放心，”刘琳连声道，“不过，今天是阿豪第一天从这边去上学，我担心他不适应，我能不能坐你们的车到口岸送他过关？就一次。”刘琳竖起食指，恳切地看着阿姨问。

“陈太呀，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公司有规定，家属一律不允许坐我们公司的车。”阿姨面露难色地说，“不过，您真的不用担心，有这么多小朋友做伴，他会喜欢的。”

既然如此，刘琳也就没再强求了，她对着走在前面的露丝说：“露丝，照顾好晋豪弟弟啊。”

露丝转过身来对着刘琳打了个“OK”的手势，调皮地说：“没问题。”

刘琳点点头，夸道：“露丝真懂事！”转而对儿子说：“晋豪，路上要听露丝姐姐和阿姨的话。”

晋豪抬头木然地看了刘琳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话，扯着露丝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往车厢内走去。

孩子们都到齐了，阿姨对着前来送学的家长们招招手，说道：“走了，放心吧，再见。”

刘琳一直目送着校巴消失在车流中，才依依不舍地进入小区。

由于今天起来得早，刘琳感觉没有睡够，浑身疲惫，一回到家，就扑在床上，倒头补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琳睡得正香时，一阵电话铃声将她吵醒。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一刻了。电话是蔡虹霞打来的。

蔡虹霞也是刚刚睡醒，她打电话来是要约刘琳去国贸顶层的旋转餐厅喝午茶。男人上班挣钱去了，孩子也上学了，独自或约个同伴出去喝个茶，吃些爱吃的点心，把早餐午餐一并解决了，再悠闲地逛回家，睡个午觉，之后准备晚饭，等老公和女儿回家吃晚餐，这就是蔡虹霞现在的日常生活。由于丈夫卢桥和陈熙怀的关系，蔡虹霞与刘琳本来就相互认识。考虑到刘琳一家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卢桥一再叮嘱蔡虹霞平时要主动联系刘琳，尽可能多带刘琳到处走走，一来让她尽快熟悉周边环境，二来也为了增进感情。

蔡虹霞和刘琳在楼下叫了一辆的士。从她们居住的黄贝岭到国贸并不远，的士刚一起步就到了，咪表都还没有跳。旋转餐厅就在国贸大厦的第四十九层。当蔡虹霞和刘琳走出电梯时，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蔡小姐这边请。”很明显，蔡虹霞是这里的常客。

蔡虹霞事先已经打电话订了座，服务员直接把她们引到了预留的座位上。她们的座位紧靠着玻璃幕墙，随着餐厅360度旋转，深圳最繁华的商贸中心区尽收眼底。当她们的位置转到餐厅的南面时，蔡虹霞指着深圳河边一座红黄相间的方形建筑说：“那就是罗湖口岸大楼。我们的孩子每天都从那里进出、上学、回家。”

刘琳当然知道那就是罗湖口岸大楼，平日她也是从那里进出关的，但从这么高的角度俯瞰整座大楼，她是头一次，感觉还是有些新奇。

“原来口岸大楼的全貌和周边环境是这个样子的！”刘琳微微侧着身体，望着罗湖口岸的方向，喝了一口茶，仿佛是自言自语。

“那条窄窄的河就是深圳河，深圳与香港新界只一河之隔。”蔡虹霞又指了指从罗湖口岸大楼后面穿过的那条带状水域说。

“两边基本连在一起了。”刘琳优雅地点点头。

“历史上深圳与香港本来就是同属宝安县的嘛。”蔡虹霞呷了一口茶，转而问道：“今天是孩子第一天跨境上学，他习惯吗？”

“还好，就是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刘琳说，“你每天都让露丝独自去坐校巴吗？”

“是呀。”

“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楼下有保安，左邻右里、接送的阿姨都很熟。”

说话间，茶点已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感觉深圳这边的居住环境怎么样？”蔡虹霞吃了一口点心问。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在香港住，方便。”刘琳皱了皱眉头说。

“可能是因为你还没习惯，习惯了之后，你会喜欢这里的。”蔡虹霞似乎很有信心地说。

“但愿吧。”刘琳抿了抿嘴，嘴角挤出一丝讪笑。

“你们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和卢桥说，千万不要客气。”蔡虹霞说。

“好的。谢谢。”刘琳微微笑了笑。

两人吃了一笼虾饺、一笼烧卖、一份叉烧肠粉，一份白灼生菜，最后每人还吃了一份甜点——木瓜鲜奶炖雪蛤，结账不到三百块钱。刘琳掏出钱包要买单，但蔡虹霞不让。

“这点小钱就不要跟我争了。”蔡虹霞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琳把钱包塞回了手袋，补充道：“不过，这里的消费还真便宜，要是在香港，吃这么多东西，肯定不止这个价钱！”

“那是！香港挣钱在这边花还是很合算的！”蔡虹霞结完账，抿了一口茶，漱了漱口，看了一下腕表，说：“十二点了，走，我们到楼下商场逛一逛。”

国贸下面的裙楼是大型商贸区，服饰、珠宝、餐饮，应有尽有，当中不乏国际大品牌。

走出电梯，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场，刘琳情不自禁地说：“这里看上去倒有几分香港的样子！”

她们路过一间鞋铺时，蔡虹霞拿起一双鞋看了看，说：“名牌服饰、珠宝等高档奢侈品，香港还是比深圳便宜。”

两人在国贸商场逛了一会儿，什么都没买就回去了。回小区后，蔡虹霞一直在刘琳家陪她唠闲嗑。下午三点五十分，两人一起到小区门口接露丝和晋豪。他们俩上的是半日制学校，正常下午四点钟就能回到深圳。

见到儿子，刘琳恍如久别重逢，拉着儿子的手，上下左右、来来回回看了又看，生怕有什么破损似的。

“陈太太放心，晋豪挺乖的，很听话。”接送的阿姨手搭在晋豪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夸奖道。

“嗯，那就好。谢谢您的照顾。”刘琳对着阿姨再又微微鞠了躬，转而扶着露丝的肩膀问：“露丝，晋豪乖不乖呀？”

露丝抓着晋豪的手使劲晃了晃，答非所问道：“我们是好朋友！”然后问蔡虹霞：“妈咪，我去晋豪家玩一会儿可以吗？”

蔡虹霞巴不得似的甩甩手说：“去吧，去吧。”

露丝对着妈咪做了个鬼脸，牵起晋豪的手，噔噔噔一路小跑进了小区。

刘琳与蔡虹霞相视笑了笑，无奈却又欣慰地摇了摇头。

“我回家准备晚饭了，差不多时间你就替我叫露丝回家吃饭吧。”蔡虹霞对着刘琳摆了摆手道。

“好的。”刘琳也打了个再见的手势。

刘琳回到家时，两个小朋友已在家门口等着了。刘琳刚一开门，他们就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进了晋豪的房间，砰一声关上了房门。虽然晋豪一直都不太愿意同包括刘琳和陈熙怀在内的大人说话，但跟露丝在一起时却显得格外放松和愉悦。

乘小孩玩耍之际，刘琳开始准备晚饭。

陈熙怀大概是在傍晚六点半钟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分享彼此一天的经历。

“明天不用起那么早，晚半个小时出门都还来得及。”陈熙怀说。

“那就好，早上可以多睡半个小时。”刘琳说，“路上坐车方便吗？车上会不会很挤？”

“还好，过完关直接坐火车，挺方便。”陈熙怀说，搂着身边的儿子问：“晋豪，你呢？跟爹地和妈咪讲讲你第一天上学的经历吧。”

晋豪在爹地怀里挣扎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挤出了几个字：“路上好多小朋友。”

“哦，阿姨对你好不好？”陈熙怀问。

晋豪点了点头。

“你喜欢这样子上学吗？”刘琳问。

晋豪似乎很不情愿和他们交流，勉强地又点了点头，然后就挣脱陈熙怀的搂抱，独自跑回自己的房间。

刘琳皱了皱眉头，失望地看了陈熙怀一眼。她之所以同意在深圳买房，主要是希望环境的变化能给晋豪带来变化，治愈他内向的性格，同时也能消除他对父母的隔阂。正因如此，晋豪的每一个细节她都非常关注。

“别急，再给他些时间吧。”陈熙怀知道刘琳心里想什么，安慰道。

当夜，刚一上床，陈熙怀就兴致勃勃地一手搂住刘琳的细腰，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摸向她的下腹，然而却被刘琳推开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早点睡吧。”刘琳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