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沚啊沚啊
“好了，让我来总结一下，你的伤是你娘整的，你娘这个太后把你这个皇帝给杀了而且一点也不避讳地找了两个侍卫给你抛尸到乱葬岗，并且你之所以没死绝只是单纯因为一口血噎在脖子里没上来所以看起来和死了一样，是这么回事对吧？”明烁神色平静地和穆沚复述他刚刚告诉自己的话。
穆沚点点头，“对。”
明烁轻笑一声，揶揄道：“你什么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让百姓都知道你娘谋害帝王？”
穆沚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无所谓了，生养之恩在她，她要杀我，我不在意她杀我，只不过从此往后就当与她没有关系好了。”
看着他脸上还是难掩悲伤的表情，明烁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放心，今天起门主我就是你的靠山，受欺负了就和我说，虽然我不一定会管，但是我如果管的话也不一定管到底。”
穆沚：……？
明烁叹了口气，“朝廷的事我懒得管，你那些事你就当上辈子的故事算了，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贴身随侍了。”
穆沚也学着她叹了口气，他扯出一个微笑，把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那——门主，你是什么身份呢？是江湖上门派的门主？还是某个世家旗下的门主？”
“这不重要，回去你就知道了，好了现在先起来拉我一把，坐太长时间我腿麻了。”
“……好。”
——
“逢仙门，你原来是这儿的门主啊。”穆沚手上拿着回来路上明烁买的首饰和糕点。
他现在换上了一身白底青釉色柳条纹路的衣服，袖口用玄底银纹的皮质护腕收紧，腰上系着条同款的皮带，长发半束垂在脑后，引得不断有人向他这边投来视线。
“没错，这些年我兢兢业业的工作，逢仙门已经在短短十几年内变成了在江湖上足以和其他几大门派相争并且压他们一头的门派。”明烁走在穆沚身前，用炫耀自得的口吻说着自己的创业史。
期间门派内的人不时投来视线，而后转身找其他的人窃窃私语。
“哎，门主怎么带回来个大美人啊？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江湖上还有这等姿色呢？之前也没见过啊。”
“就是说嘛，而且这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也没有江湖人的味道。”
“那咱们江湖人是什么味道？”
“嘶，江湖人呐，江湖人的味道就是，呃这个，就是江湖味！江味和湖味。”
“姜味和糊味？那咱们也太像一道做烂了的菜了……”
“哎呀话题都跑哪去了！不是在讨论那个门主带回来的人是谁吗？”
“哦对对对！要我说啊，这个人应该是个身娇肉贵的小公子，咱门主把人抢回来当门主夫人的！”
“那可不一定，保不齐是他看上咱们门主，然后主动跟上来求门主收他的。”
“嘶，是谁主动的我们况且不论，你们不觉得，这个人没准是个值得巴结的对象吗？要知道咱城主可是连左护法那样的帅哥献殷勤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人！”
“对啊！上次左护法给门主送花，门主直接一招把左护法拍墙里了，撕了好一会儿才撕下来！”
“那不是门主没看见护法站那儿不小心嘛，不过！这个新来的人！我感觉他可以坐上门主夫人的位置！要不要赌一把？赌输的人要包赢的人一年的伙食费！”
“好啊好啊，那我们赌什么？”
“就赌——这个新来的多久能当上门主夫人！我先来，我赌三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你不要命了？我赌五个月！”
“既然如此，我赌一个月！反正输了还有另一个人陪我一起请伙食费。”
彼时穆沚已经跟着明烁抵达了她的宫殿，是的，宫殿，她有一个比皇帝住的地方还要气派的宫殿。
“好了，以后你就住这个殿里，这是我的寝室，你住右边那间房，我等下让小兵给你收拾一下。”明烁进来后把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她拆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你以后的职责就是给我端茶倒水研磨铺床，懂吗？”
穆沚愣了下，迟疑地开口：“铺床？”
“嗯！怎么了？你不会？哦也是，你毕竟以前是个皇帝。”说到这，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前，抬头看着他。
是的她昨天晚上就发现这个人站起来比她还高一头，哈真是匪夷所思，都爹死娘不疼的了居然还能长这么高。
“阿沚啊，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东西你还是要学一学的，你要知道，门主我救你回来，就是为了利用你的，你就好好被利用得了。”
穆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来了自己的纠结之处，“你救了我给了我新的生活，我很感激你，我不是不能为你做一些事，更遑论这些小事，只是男女有别，其他的都好说，铺床一事是否……”
穆沚觉得，他本来一心求死但被明烁所救，是因为她心善不想见能救的人死在眼前。
况且她为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去处，他也顺势而为去体验一种新的生活。
不过他没想到明烁居然是逢仙门的门主，江湖上这个门派十几年来迅速崛起，其行事风格说一不二随心所欲，江湖上传闻此门派的门主是个极其没有良心的东西，其门派的名声甚至传到了朝廷。
应该是误传，穆沚心想，明烁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看起来明媚开朗，现在一看更是连男女大防都不通晓，况且主动救了他，怎会是传闻中的性格。
“沚啊，你不要用脑子考虑那么多，你就听话就好了，别再反驳我了啊。”明烁坐到椅子上继续拆刚刚没拆完的首饰盒。
男女有别？拜托，她都活了二百多年了，就穆沚这二十出头的年纪，还男女有别，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没有活的比她还长的。
穆沚坐到她旁边，没再说什么她不愿意听的话，不得不说，逢仙门的作风和她这个人倒是有几分相似，说一不二随心所欲。
“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穆沚轻声问。
明烁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定定的看着他，神色凝重，“当然有！站起来。”
穆沚顺从地从刚坐下的椅子上站起来，下一秒明烁就拿着刚刚挑出来的一个发簪戴到了他的头发上。
“……这是？”穆沚静在原地疑惑地问。
明烁没回答他，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让他把手腕上的护腕拆下了下来。
最后她双手一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这样就好看多了，今天你就先穿这一身，等晚上我再给你挑明天穿的衣服。”
明烁还在修仙界时就听某师叔说过，给美丽的人打扮成更美丽的模样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这样对自己的眼睛和心情都有好处，而师叔这个行为的灵感来自于一个叫什么迹什么暖的游戏。
本来明烁是嗤之以鼻的，不过自从今天上午给穆沚换了一身衣服后她就懂了这种换装的快乐。
她选的美丽的人的衣服和装扮，一定比别人的都好看！
“你够了，居然还玩上换装小游戏了。”天道不知何时又突然冒了出来。
明烁没理祂，摁着穆沚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过不要说出来，在自己心里疑惑就行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快乐，所以别问。”
穆沚感觉自己有些无奈的心情，这种心情对他来说并不罕见，每每朝廷上有人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母后还让他同意时他就有这种感觉，不过今日的无奈倒有几分愉快相混在一起。
大致感觉到他心情的天道沉默一瞬，而后疯狂对明烁轰炸：“哇靠他面对你的恶行居然不生气还高兴！他是不是个神经病啊？？！”
这次明烁回答祂了，“每天不用考虑穿什么戴什么就能有一套美丽又完美的穿搭不是很好吗？他高兴很正常啊。”
“说的也有道理——不对！你在PUA我！你明明是在剥夺他个人应有的思考能力，你这个小人！”天道语气激烈的反对她刚刚的话。
明烁心里特别做作故意地冷笑一声，“本来我救他不就是为了自己高兴嘛，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你少管我的事。”
“好嘛，你还是那个纯正的变态，我都懒得说你。”天道骂骂咧咧地离线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感觉心情不太好。”穆沚见她突然沉默，开口问她。
明烁没回答他的问题，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她眉头微皱，语气唏嘘：“沚啊，你好歹当的是个皇帝又不是奴隶，怎么看人脸色的行为这么轻车驾熟？”
穆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问题，明烁摇了摇头，抓起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挑了个翡翠戒指戴在他的大拇指上，“算了，不谈这个，这个戒指也好看，你先戴一段时间的，我看腻了再给你换另一个。”
穆沚垂眸看着握着他手的人，思绪混乱不堪，最后笑着问她：“我是不是挺没趣儿的啊？”
明烁的动作僵住，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砸的一头雾水，怎么话题就蹦到这种心理咨询谈话方面的了？
虽说她是个门主养着一个门派的人，但她不负责这种心理咨询的！多麻烦啊！她以前修仙还在金丹期时听她师傅夜谈自己的伤心事后就发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听人诉说自己的悲伤过往。
当然她主动问的除外。
明烁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他伤心。
“不是说不在意属下的心理问题吗？那你还琢磨什么？”不知何时回来的天道吐槽她。
不过明烁依旧没搭理祂。
在穆沚望向她的眼神中，她读出了：伤心！难过！期望！好奇！——以上都没有！
穆沚好像只是单纯地问她一下。
既然如此！
“是的，你很无趣，既不会说笑话接话茬，也不会聊一些风趣的东西，确实无趣。”
穆沚甚至还没有天道有趣，不过那又怎样，她又不需要有趣的，她需要合眼缘的好看的能让她开心的！
她看不上的不想聊的不想关注在意的，她一句话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