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道基
大年初四，大德春节七天假期结束。
许多官员刚一来到办公之处，就得知了数道震惊天下的消息。
没多久，天书降临、大赦天下、选拔武学生的消息就传遍了梁京内外。
随后，大营之中还多了一个消息，刑部正式来大营调查吴都班勾结梁河水府一案。
吴都班被收押时，刚好是春节假期前一天，等消息传到刑部时，当值的刑部侍郎便只能派了几个捕快调查，却几乎一无所获。
直到今日假期结束，刑部尚书才派出了一位刑部郎中来此调查。
与此同时，大营开始宣传选拔武学生一事，二百多适龄禁军少年在广场上乌泱泱一片，目光全都放在了最中央的王指挥使身上。
“天渊之战的胜败，不仅关乎到大德的国运，还事关我们禁军的脸面……”
王指挥使身高七尺有余，身体强壮如熊，一嗓子喊出便能响彻整个大营，虽然称不上声情并茂，但他言语间流露出的愤怒和不屈，也能使得二百多禁军少年热血沸腾。
“势必成为武学生，重铸虎捷强军！”
“势必成为武学生，赢下天渊之战！”
“势必成为武学生，捍卫大德威严！”
无论少男还是少女，都有着少年的蓬勃朝气，不管是为了大德还是为了自己，都将成为武学生成为了唯一目标。
“这种场景，还真是头一回亲身体验啊！”
陈缘也曾在上学时期听过不少演讲，然而演讲者再厉害也只能调动一部分人的情绪，也只有在家国的共同利益面前，才会出现这种全员心潮澎湃的盛况。
此时这些人只不过是禁军少年，谁也不知道，九年时间里这些人有多少能脱颖而出。
很快，王指挥使的左右侍卫开始点名，二百三十九位禁军少年分成了六组，每组大概四十人，陈缘和钱家兄弟都在第五组。
这时王指挥使便继续道：“武道一重气血只在体内，除了自己能感受得到之外，别人很难一眼看出修为高低，还需玄门修士施法辨别。”
“从今天开始，每组按照顺序前往张法师处检测，正月十一开始武学生培养！”
众人了然，如果每天一组，六组正好要检测到初九，初十还需休假，就延迟到了正月十一。
顿时，除了第一组之外，其他人都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
“……武学生吗？”
刑部郎中一身绯色长袍，虽然个头不高，却也气度非凡，半白的胡须更是给他带来了一些严正之感。
“下一次天渊之战的胜负，就要看这些武学生了！”
昨日的天书降临一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
有人认为，大德皇帝是为了从战败的负面影响中走出，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这位刑部郎中宋大人也持这个观点。
只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天渊之战的胜利，只要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就算是假天书，他们也得当成真天书看待。
没多久，一位青袍男子来到了刑部郎中身后。
男子高六尺许，手中抱剑道：“宋大人，所有物证都已清点完毕，可以去营地大牢了！”
吴都班藏匿的罪证早就被玄门修士张不语找出，有藏在墙里的银子、门口树下的金子、床下的古董，捕快们这几天则是在审讯吴都班及其亲朋。
“张法师和梁河水府交恶，此案便交由太常寺负责与梁河水府交涉，梁河水府所言倒也和吴都班的供词吻合……”
刑部郎中宋大人今日说是来审案，远不如说是来提人到刑部定案。
如果他猜的不错，吴都班最多被冠以走私茶、酒罪，罚没所有财产、鞭笞四十、贬为庶人；
最轻甚至只以私相经营罪，因为大德本就有兵将“回易”的传统，吴都班最多被罚没所得、降职处理。
当天中午，刑部一众将吴都班押走，径直前往梁京刑部大牢。
二层楼处，张不语目送着刑部人马离去，眼中颇为平静。
青竹在一旁不解道：“师父，吴都班口中若真有梁河水府的把柄，会不会在前往梁京的路上被灭口？”
青萝却是摇了摇头：“光天化日之下，梁河水府还不可能如此猖狂，太常寺应该派人跟随刑部出动，他们也不会放任此事发生。”
太常寺负责大德的祭祀礼乐活动，无论是祭祀昊天上帝、五色帝，还是祭祀各个先帝的牌位，都由太常寺负责。
梁河水府只不过是神官，上面还有四海神君、北方水德天帝，怎么也不敢主动招惹能直接和水德天帝沟通的太常寺。
“哎——”张不语忽然叹了一声。
从卦象上来看，这位吴都班绝对和梁河水府牵连不小，甚至还有可能做了某些伤天害理之事。
梁河水府这几日没有动手，要么是笃定吴都班不会泄密，要么就是在去年大年三十那一晚，与吴都班达成了默契。
那晚，梁河水府以邪祟为引将他元神本体引走，他的元神分身虽然尽快赶回，中间还是有一小段空白时间，
从他的探查来看，吴都班不仅有着武道第六境修为，周身漏洞只剩不到一成、体内隐有真气流动，还说明他有着化气层次的修真境界。
化气修士只要拥有“阴阳耳”，就能听到鬼神之语，有了这个本事，吴都班才能直接和梁河水府沟通，也就意味着所有秘密都在他脑子里。
张不语却没有气馁：“这次虽然没有调查出吴都班隐瞒之事，但还有以后，只要双方还有接触，就一定能查出他们到底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三天，大年初六这天吴都班的判决下达军营，以走私茶、酒罪，罚没吴仲仆所有财产，鞭笞四十，贬为庶人。
“贬为庶人……”今日正是陈缘生日，他去请师父和师姐师兄赴宴时，这才如此之快的得知了这个判决。
他也说不上来这个判决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敌人。
吴都班私自与梁河水府交易一事，是由他捅出来的，他不信吴仲仆真的会洗心革面不记恨他。
“陈师弟，吴仲仆以后进不了军营，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还是去为你庆祝生日吧！”
其实大年初一就是青竹的生日，只不过他身为玄门弟子，家人又不在身边，青萝去了梁京，最终也只有师父张不语提了一嘴。
今日陈缘生日，必然有亲朋前来赴宴，他们师父张不语和师姐青萝可能去不了，他肯定要走一趟。
“下午我还要检测少女们资质，就不能赴宴了……”此事涉及武学生选拔，又消耗不小，青萝去了不能尽兴，还不如留在二层楼保持状态。
陈缘理解，给青萝留下一份糕点之后，便前往了师父张不语处。
他也知道师父张不语身份尊贵，去赴宴其他人反而放不开，将糕点留在门口之后，准备打个招呼就走。
这时忽有一阵异样传来，还没等他调动真气，一道赞叹声便从房内传来。
“陈缘，短短十一日时间，你全身漏洞便只剩六成五，看来不出九日，你就要晋升炼精五层了！”
陈缘十一日前，周身漏洞尚不足七成一，耗时十天半时间弥补零点六成，剩下的零点五成也只需九日左右。
“多谢师父指点！”陈缘眼中一亮，他本来还不知道修炼进度如何，此时总算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若是按照张不语所算，目前他只需十八天左右就能弥补一成漏洞。
炼精境界越高，漏洞越少，精炁流逝速度越慢，弥补漏洞所需时间也就越短。
修炼至炼精九层圆满，即漏洞只剩一成的地步，或许真的不需百日。
“常言道，修真天才只需百日便能筑得道基。”张不语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哈哈一笑道：“为师没看走眼，你真的是个修真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