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关键人物关键作用

“我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程佳静要再一次靠她自己救她珍贵的朋友，她拉住松淑颖的手往外走，但松淑颖的后背像粘在榉树上一般，胳膊被她拉着，身体慢慢弓起来，脚却不动，脸也瞬间变得雪白。她的嘴角以极其轻微的频率震颤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由内而外的腐坏。

小颖为什么穿棕色的T恤？明明她喜欢亮一点的色彩。程佳静意识到事情向她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他打你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带你去做验伤。”

松淑颖的身体仍然陷在榉树投下的阴影里，她好像整个人要消散了，与榉树彻底融为一体。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程佳静很努力才能听到。

“你知道吗？以前的人对付不守妇道的女人，会将猫放进她们的裤裆里，不打她们的人，只用一根棒子打猫，猫被逼得急了，就拼命抓挠女人的皮肉，直抓到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他用隐秘的方式折磨着我，我却不敢反抗他，他说我可以走，但他会把我打工的事告诉学校，还会伤害我爸我妈和我弟，还有你……”

顾楠给予她的恐惧，就像始终悬挂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算他不在她身边，她仍然不敢离开，不敢说出口，想都不敢想。因为她不知还会被怎么对待，她更害怕他会迁怒她身边的人。从小善待她珍惜她的人就很少，所以她想竭尽所能地回馈他们，而不是给他们带来麻烦。

但是程佳静没有放开手，正如她上一次帮助松淑颖，她强行带走了松淑颖，程佳静帮松淑颖报了警，又把她暂时安置在医院进行治疗。但松淑颖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有时她是被迫的，有时她又说是她是自愿和顾楠在一起的，有时她会说她和顾楠一起被别人约束了自由。她的话前后矛盾，颠三倒四，很多时候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遭遇，让询问她的人都变得很疲惫，时间长了，连医生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冷漠。只有程佳静，一直没有放弃她。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加上程佳静不离不弃的陪伴，她终于能够顺利说出她的经历，她一直被顾楠以爱为名束缚，让她慢慢远离了所有亲人、朋友，是程佳静让她有机会让她向外界求助，但她身上的伤痕又不足以给顾楠定罪，唯一能证明她情况不好的是营养不良。

在程佳静帮助松淑颖脱离顾楠掌控的同时，顾楠开始了反击。他告诉别人，程佳静才是那个对松淑颖施暴的人，她一直控制着松淑颖，让松淑颖像仆人一般服侍她，松淑颖和顾楠恋爱后，想要逃出程佳静的控制，才和顾楠一起搬到学校外面住。程佳静不允许松淑颖和自己喜欢的人拥有幸福的生活，她找人侮辱了松淑颖，拍下照片，又胁迫松淑颖进行边缘性行为，还在学校内散播谣言，导致松淑颖的精神出了问题，现在更是利用自家公司资助的医院将松淑颖关起来。

顾楠一直是加倍努力改变自己困境的模范生形象，而程佳静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骄女，程佳静因为外表高冷，虽然受到很多人默默的喜爱，但并没有太多了解她的朋友。当然，决定两人口碑的关键性证据是顾楠出示的松淑颖和程佳静打电话的录音，松淑颖指责程佳静的话虽然是捏造，但程佳静没有反驳。流言愈演愈烈，程佳静相信清者自清，就算很多人找她谈话，当面阴阳怪气，私下里针对她，她也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她只要守护小颖就行了，然而，顾楠做出了一件事自证清白。

他在学校的分子生物学研究中心进行授牌仪式时，从研究院的三楼跳了下去，他砸在宣传架子上的泡沫广告牌上，只有一条腿骨折，但人们还是说被流言逼到自杀的他太可怜了。

程佳静受到了批判，认为是她指使松淑颖诬告顾楠。松淑颖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说她不仅自甘堕落，还连累了优秀的顾楠，她才应该从楼上跳下去。程佳静没有被他们的指责吓到，她找到了顾楠多次购买边缘性行为服务的证据，找到了他以松淑颖名义借高利贷的证明。但顾楠垂死挣扎，只是不断强调自己受的伤，拼命指责程佳静。

在两方人不断攻击对方，指责对方的过程中，松淑颖的能量被消耗掉了。某天，她一个人离开了医院，她穿着平常的衣服对每个人微笑，态度平和，眼睛也亮亮的，别人都以为她正常出院了。没人知道接下来几个小时她去了哪里，但她的尸体是在学校的女生宿舍楼前被发现的，那里有好几棵榉树，松淑颖靠在一颗的树干上，如果不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苏郁听完整件事感觉唏嘘，对未来满怀希望的女孩，只有读完大学这个小小愿望，因贫穷和懦弱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却坠入了无尽深渊，但她没有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是顾楠给的你黑洞行者的线索？”

“你怎么知道顾楠没死。”

“如果他真的自杀身亡，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情况会对松淑颖更加不利。但她有你这个好朋友。在你的帮助下，她参加了治疗，虽然情况时好时坏，但总体来说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否则不会自行离开医院时，被当成是正常出院。她那天出门很可能是收到了顾楠的联络，他再次威胁了她，只有他能随时随刻胁迫她出现在他面前。”

在之后的很多年，围绕这起案件的报道中，反复提及松淑颖的男友顾楠，他是这起案件唯一的嫌疑人，警察为了证明是他杀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当一段经历变成故事，不断经人口口相传，只有几个有名有姓的关键人物得以登场，可有时被忽略的人却承担着推动故事发展的关键作用。

“那个给松淑颖介绍客人的人和给顾楠联系服务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只有这个人因为松淑颖打工的事情曝光一定会受到惩罚，当他看到松淑颖和顾楠因为个人恩怨将这件事越闹越大，他一定比谁都着急。

程佳静眨了眨眼睛，如墨般的眸子闪现异样的光芒。

“你就不怕这个人是我吗？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在顾楠的故事里，程佳静成为了地下网络的帝王，为了掌握学生的把柄在他们之间牵线，像松淑颖一样漂亮的女孩成了她的工具，而像顾楠一样的男孩因欲望成为她的奴隶，她可以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真是你，早就庆幸凶手和黑洞行者帮了你的忙，帮你清除掉松淑颖这个麻烦，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用黑洞行者的照片做屏保引起别人的注意，借以找到黑洞行者。你用这种方法，应该也是尝试通过其它路径都找不到他，才出此下策。”

到了2025年，网上吃瓜的回旋镖时不时就会射到苏郁的身上，她可不会轻易地相信别人说的毫无根据的话，而是用自己的大脑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