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神官服（上）
假的吧。
成田半张脸沉浸在温泉里，面无表情地吹泡泡。
稍微有点儿常识的人都会觉得这是假的。
试想一下，警视厅总监一级的高官，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洗澡堂老板的儿子吗？
会有的！但绝不会是普遍现象。
顶多就是逗人玩玩，刺激一下多巴胺，叫人卖力服务。
“是真的。”
橘老爷子做出一战征兵广告，“山姆大叔”《I Want You For U.S.A》的手势。
冷峻的脸庞、微皱的眉头和坚毅的眼神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公主都可以下嫁给平民，橘家的女儿嫁给町民的孩子有什么了不起？”
成田眯起眼睛，小声反驳：“要是人家女孩子不愿意呢？您也要强嫁吗？”
说到这里，老爷子软了。
“那个，当然……不会……”
“对吧~”
成田见老爷子半天都没把话说到正题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您这次叫我过来，有什么指教？”
从水中走出，成田裹上浴巾，如同武士一般，正襟危坐。
老爷子此刻坐在温泉池中间的假山上，像是一位地位崇高的王者。
长幼尊卑这东西，成田还是很清楚。
“这么严肃干什么？”
老爷子抓起神乐铃，不满地挥动着，“老朽……咳咳，我叫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你甩脸子的，就问你一件事情。”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弄得成田也紧张起来。
哪想老爷子的问题实在令人无法回答。
“我刚才跳的那支舞蹈好不好看？”
“好……”成田还没把话说完，老爷子把神乐铃抛给他。
险些把铃铛抛进温泉里，成田仓皇接住。
老爷子满意地笑着，“好看的话，那就把那边的衣服穿上，然后跟我学！”
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成田看到温泉池一处角落的柜子上，放着两套衣服。
一件白色，一件赤色。
神官袍，更确切地说，是……狩衣？！
“两天后，可是重要的犬神祭，宣告橘家对这片土地的庇佑。”
橘老爷子穿上狩衣，指着他的脸庞。
“我的两个笨蛋儿子都要开会，不打算来了！”
老爷子捂着眼睛，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样子。
“三个孙子也说，这个暑假也都有其他安排，不把我这个爷爷当回事！”
橘老爷子捂住嘴巴，泣不成声。
“所以啊……成田君……不，小启！！”
成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把橘前辈叫来！”
起身，正要拉开门，走出去。
肩膀被一只又硬又粗糙的大手按住，一步也走不动！
身体使不出一丁点儿的力量，软筋被一击拿住。
“这是……”成田惊讶于此人的武术。
橘老爷子却换了一种语气，有些阴沉，有些忧伤。
“先别忙着拒绝，听老朽讲个故事好吗？”
成田瑟瑟发抖，点点头。
橘老爷子也开始了他的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来自信浓国的落魄武士，成为这片土地的领主。”
“他不信佛教，信仰信浓国本土的狩猎神明，诹访大神，在封地，建立了一座诹访神社。”
“此地山猪为害，搅得百姓苦不堪言！”
“领主带队，猎杀野猪，做成美味的牡丹锅，把猪肉分给领民，并把猪头献祭给大神！”
听到这里，成田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这个村子的习俗吗？
橘老爷子拉着他，在温泉池旁边坐下，望着周天星空，继续讲。
“某天，一位见多识广的商贾路过这片土地，向领主兜售货物，同时讲述全国各地的珍馐。”
“领主听得心驰神往，自诩领地的牡丹锅天下无双，便请这位博学的商贾，品尝美味的牡丹锅，要把自家领地特产的名声打出去！”
“然而，吃过后，这位商贾受不了野猪的骚味，把肉和野菜全都呕吐了出来，说这根本不是人吃的。”
成田心想，这商人到底是多不礼貌吗？敢冒犯地头蛇？
或者说，这地方的大野猪肉，真有那么骚？
橘老爷子顿了顿，接着讲。
“领主不堪受辱，一怒之下，要杀了这个商贾，祭祀给诹访大神。”
“商贾吓得连连磕头，告诉领主，说在遥远的西方有一种美味的珍馐，是唐土人养的黑猪。”
“如果领主愿意相信他，他肯留下一百贯保证金，远渡重洋，把美味的猪肉买来。”
成田露出骗鬼的表情，“这是花钱买命的吧？”
橘老爷子点点头。
“领主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成田心想，难道商人就这么被杀了？
橘老爷子说。
“领主虽不信佛，本身也并非弑杀之人。”
“他见商贾愿意拿钱买命，便命令商贾在诹访大明神面前供奉百贯，诚心谢罪，就把商贾放掉了。”
成田心想，就这么完了？
“惊喜就惊喜在，这个商贾言而有信，确实带回了名叫火腿的风干猪肉。”
橘老爷子笑着说。
“领主只是尝了一块，便大呼过瘾，被火腿的美味，给征服了呢。”
成田心想，原来是这种包饺子的故事啊，可真够无聊的。
突然，橘老爷子的表情变得惊悚起来。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商贾带来的，可不只有猪肉。”
“还有他从外国，买来的两公两母，两对种猪。”
“这是他送给领主的救命礼，并且还把饲养家猪，阉割家猪的方法，一并教给领主。”
“他告诉领主，和山里那些单打独斗的野猪不同。”
“外国的家猪受到长年选育，个头更大，繁殖力更强，也更讲纪律性。”
“一胎最多能生十二头小猪，而且不挑食，连粪便都吃，而且非常听话！”
成田点点头，心想，好像在汉朝和唐朝，猪的作用就是作为清道夫，吃掉人类的粪便。
亚洲驯化的家猪，虽然比不过欧洲的白猪，但二师兄还是很强的！
“领主见着家猪一个赛过野猪两个大，而且性格远比野猪温顺。”
“大喜过望，这意味着以后有吃不完的家猪肉。”
成田心想，听起来是个完美的故事呢！
这种故事确实有做成节日的必要。
毕竟外国选育千年的种猪引进到岛国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方式。
橘老爷子的脸色依旧严肃。
“可是啊，商人隐瞒了一件事情。”
“其实，护送的时候，种猪一共有三对。”
“但其中一对种猪跑掉了，逃进山里。”
“公猪的尸体在路边被人发现，似乎是被野猪吃掉了。”
“母猪不知所踪。”
“商贾隐瞒了这件事情。”
成田愣住了。
老爷子这话让他想到那些，被匈奴人劫掠的汉朝村庄。
男的杀掉。
女的带回家里……
听橘老爷子的意思，难道是说……
“一年后，野猪进化了，有人看到它们狩猎黑熊！”
“三年后，一群野猪有组织有纪律地袭击村子，咬死公猪，劫掠母猪！”
“五年后，领主的尸体在森林被发现，他被野猪啃掉一半。”
成田瞠目结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什么岛国版《火星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