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约会前夕
日曜日（周日），上午9点，晴。
苏凛香穿着白色塔夫绸露肩裙，裙带在后腰处打成一个蝴蝶结，配上白色的高跟羊皮短靴后她跟夏树一样高。
缠着白色丝巾的淡蓝渔夫帽将她的头发盖住，露出有层次的斜刘海和长长的鬓发，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里被照成淡淡的金色。
结城绘里奈在得知苏凛香的约会计划后，特地带着好闺蜜去美容院做了一系列护理，将原本土味的黑色直发改成森林系，按照时尚杂志将苏凛香打扮成最美的样子。
甚至让出了曾经的约会利器——能画出果冻质感的口红。
“这不得把他迷得死去活来？”结城绘里奈如是说。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把绿荫照的半透明，路边的樱花树随风落花，女孩们骑着自行车从路边经过，她们穿着漂亮的花格裙子，斑斑点点的阳光撒在她们的后背上。
时光被拉的意外悠长。
夏树穿着纯白的T恤，手中带着遮阳伞。
小时候同西园寺葵游玩时，葵总让他带着遮阳伞，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
“学弟！”
苏凛香对着夏树挥手，带着一字肩上轻纱状的褙子一起摆动，像是夏日海面上泛起的细微涟漪。
夏树不安地摸了摸鼻子，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折射成七彩，在苏凛香的肌肤上跃动。
夏树默默撑开遮阳伞，走到苏凛香身边。
苏凛香眯着眼，白皙的手握住遮阳伞的中端。
“学姐...等了很久么？”
“还好，学弟很准时呢，说9点就是9点。”
“嗯...那我们今天去哪？”
“嘿，都来天空树了，当然要逛一逛，第一观景台，第二观景台，逛累了我们就去墨田水族馆看企鹅，然后坐着新干线一路奔向四国，去梅津寺町看一看。”
苏凛香伸出手掌，每说一个地方就按下一根指头，数道最后白皙的手掌握成拳头，她抬起头对上夏树的眼睛，拳头如同花朵般哗的一下再夏树面前绽开。
苏凛香的眸子如同擦亮了的鉴子，明亮深邃，映着夏树的身影。
“听起来...学姐对这一带很熟呢。”
“没啊，这是我第一次在东京出行，这些都是我期待很久了的地方。”
苏凛香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迅速泛起绯色，连带着耳朵都染上红晕。
明明自己已经是24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小心。”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落叶被卷上半空，轰鸣声滑过，扬起些许烟尘。
樱花和落叶在街旁簌簌地落下，遮阳伞飘落在地，夏树揽过苏凛香的腰肢，将她护在身侧。
离得近了，夏树甚至闻到苏凛香身上淡淡的香根鸢尾味。
苏凛香耳朵通红，嘴唇带着果冻和冰片的质感，纤细的手指抓着夏树的T恤。
光影变化间，夏树看清苏凛香脸上精致的妆容，平淡不突兀的裸妆配着右眼眼角的泪痣，将苏凛香的脸勾勒的分外可人。
“嗯...谢谢。”
苏凛香松开手，声音低若蚊蝇，“那...走吧。”
夏树弯腰捡起遮阳伞，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遮阳伞的手微微颤抖。
直到东广场商业区嘈杂的车声人声萦绕在他们耳边，夏树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学弟，你觉得这个好看么？”
苏凛香拿起一根桃木簪子，簪子尾端绑着天空树状的流苏。
“买一个吧，和你女朋友很搭哦。”
商铺的老板大声推荐着自己的商品，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不是那种关系。”
夏树递上钱，低声解释着。
但老板没有理他，将爽朗的笑容朝向下一位潜在顾客，大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买一个吧，跟你女朋友很搭哦。”
夏树转身看向苏凛香，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捂着嘴轻笑，眉眼完成漂亮的月弧。
“真是过分呐，学姐。”
“抱歉抱歉，不过还是谢谢学弟了。”
苏凛香将簪子插到自己的发间，她原地转着圈，天空树状的流苏轻轻摇曳，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嗯...挺漂亮的。”
夏树不安地摸了摸鼻子，他开始懊恼自己的呆板，竟真的将这次邀约当成放松心情的出游。
苏凛香将手伸向夏树，犹豫片刻后抓住了夏树的手腕。
“我预购了去第一展望台的票，走吧。”
她拉着夏树在商业区中窜动，像是一束洁白的光，在川流不息的河水上闪动，自由而浪漫。
四周喧闹的人群宛若流水，顺着他们的边缘滑向远方。
白光流动的越快，夏树的心就越是悲凉。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种热烈的情感，无论是葵的，亦或者是学姐的。
观光电梯缓缓上升，原先的一切都变得渺小起来，夏树高高地，远远地看着人群从自动扶梯涌出，经过一个又一个方形的商铺，最后在广场另一面的出口处消失。
那个商铺老板仍旧在挥手呐喊着“给女朋友买一个吧”，用着爽朗的笑容招待着一个又一个旅客。
巴黎的往事如同潮水般在心底蔓延开来，夏树下意识地攥紧手，柔软的触感惊动他的心。
夏树转头，对上苏凛香鉴子般的眸子，明亮深邃中倒影着他的身影。
苏凛香对着夏树笑笑，阳光穿过玻璃，从四面八方挤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她什么都没有说，又想什么都说了。
时光仿若暂停，白色的裙子闪闪发光。
电梯在离地面350处的第一展望台停下，伴随着广播中的女声，苏凛香抽出自己的手，斜侧着身子对夏树说道：
“走吧，学弟。”
他们顺着人群一同走在透明的地板上，有那么一瞬间，夏树又觉得自己属于这熙熙攘攘的人群。
漫无目的却又道路清晰。
苏凛香突然看向夏树，眼中闪过绚丽的光：
“学弟看过东京爱情故事么？”
“嗯...只是听过。”
“那真心建议学弟看一遍。”
夏树看着苏凛香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映着阳光。
夏树歪歪头，她也歪歪头，漆黑的长发从耳边垂落，天空树状的流苏一晃一晃。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夏树问。
“当然是都走一遍啦，”苏凛香张开臂膀，像是要把世界都拥入怀中，“每个地方，都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