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谁应允你使用我的雨水了？
宝石市中，在一座高塔的塔尖之上。
一名梳着粉红色双马尾的娇小少女正站在其上，她眺望着黑夜之中的某处，手中握着一根深红色的细长皮鞭。
在少女的身边，悬浮着一只外表神似猫咪的白色不明生物，那只不明生物背后生着双翅，此时正努力抵抗着高处的强风。
“喂！芳文！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怎么凉凉的，湿湿的！”
“不就是下个雨吗？露比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下雨？怎么可能会下雨，难不成这个魔女......”
露比伸出了两只爪子，接着雨水。
雨水沁入柔软的白色毛发中，露比的那张猫脸露出了极为人性化的“震惊”表情：“这雨里面的魔力？！国王级的领域魔力......”
“怎么了露比？国王级？”
感受到露比的语气有些奇怪，芳文疑惑的用余光瞥了一眼露比，等待着它的解释。
“就是非常非常强的意思！就算你是战车，在现在也不可能打得过的！”
“露比！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说什么？”
芳文歪着头，没太能听明白露比的话。
“芳文！你这个笨蛋，不要插嘴！”
露比气愤的在空中虚跺了几脚，随后声音急切的说道：“冷静下来听我说，这些雨水里面蕴含的魔力每一滴都能顶上十个你，甚至还要更多，你明白了吗？”
“十个我？”
听到这里，芳文皱起了眉头，直勾勾的看着露比：“那么你的意思是要怎样？”
“意思就是我们快跑！笨蛋芳文！”
“你的意思是抛弃宝石市的大家吗？露比？”
芳文凝视着露比，声音带着几分失望：“抵抗威胁，保护大家，这是魔法少女的责任，你想怎么做，逃跑吗？因为这位魔女太过强大？”
芳文的眼神让露比有些不适，于是露比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声音高昂了不少：“芳文，合理的战术是成功的关键，你这么鲁莽是因为‘战车’的效果，你要学会——”
“行了，要走你走吧，我自己去！”
芳文有些不耐的打断了露比，红色的长筒靴猛地一蹬，径直朝着夜幕中飞去。
“芳文！你是战车，不是愚者！战车不是有勇无谋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眼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越飞越远，露比在原地急的转圈圈。
“可恶，再怎么说也是救过我的！芳文你给我记住！其他的刻印者遇到这种情况都直接跑路了，就露比会保护你！”
露比扯着嗓子对着远处的芳文喊道，但高空处呼啸的夜风夹带着雨水使得露比的声音根本无法被已经飞走的芳文听见。
“啧！”
露比咂着舌，却不再犹豫，朝着芳文离去的方向高速追去。
“嗖——”
宝石市的上空，一道拉着火红色尾流的红光划破了夜幕，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这座城市的另一端。
红光在城市的最上空处停下，然后慢慢化作了一位少女。
在少女的下方，有着一只身高百米的黑色巨型蜘蛛，它每一条闪烁着寒光的节肢都跨越了数条街道，足尖深深的插入了沥青马路之中。
芳文打量了一眼，收敛了心中的震撼，随后目光投向蜘蛛的最前方。
这只蜘蛛并没有口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人类女子的上半身，那名女子挥舞着一双藕臂，双手交错拨弄，伴随着女子的动作，空中仿佛有一道道透明的丝线互相穿过，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不过......
芳文抬头，眯着眼睛望向空中“挂着”的点点晶莹露珠。
雨水显露出了丝网的位置。
目光顺着点点的露珠看向远处，银光顺着蛛网构成了一个大水球。
而这个水球的范围，已然笼罩了这整座宝石市。
“呼——绝对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
呵出一口热气，看着水雾在眼前升腾，芳文握在手中的皮带发出了阵阵“嘎吱”声。
“芳文！”
一道白色的流光飞至芳文的耳畔处，在她的头边停了下来。
“露比！你果然还是过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芳文惊喜的转过了头，与自己的刻印者对视着。
“哈？你可是战车！我第一个转化的人就是战车欸？怎么可能放你去送死？这都是业绩，没错，我就是为了业绩才过来的！你可不要想错了！”
露比高速的说着什么，嘴巴动的飞快，根本听不清。
“好好好，业绩，不说这个了！露比，知道现在的情况吧？”
“知道啦……你就是太犟了……”
露比有些不安的舔着爪子，忧心忡忡的嘱咐道：“小心一点，见势不妙就撤，保命为主。”
“好。”
芳文低着头，眼睛死死的锁定住那名女子雪白的上半身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肯定就是最致命的弱点，要是将这个地方击溃的话......”
芳文低声喃喃自语着，双眼无神，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喂——芳文...你能别用魔法少女动画的思维来分析好吗？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
露比有些无奈的声音从芳文的耳边传来。
“唔。”
听到露比的话语，芳文的脸颊泛起了几分红晕，蔓延至耳根处。
“我现在没有时间为你解释缘由，你就听我的来，我叫你打哪就打哪哦？”
“嘶——呼——明白！”
深呼吸了一下，感觉眩晕稍稍恢复了一些，芳文用手拍了拍双颊，精神了不少。
“好，芳文，看见那最大的器官了没有？就是丝囊，用你的魔术礼装去轰击尾部！”
露比指着下方的巨型蜘蛛：“就是尾巴处，吐丝那地方，准备蓄势魔力吧。”
“好！”
芳文抖了抖手中细长柔软的长鞭，一阵噼啪作响。
“罪恶乃是唯一的审判标准，此刻，正是惩罚之时。”
随着一声低鸣，芳文手中的长鞭缓缓地拉直，其上火红色的光芒开始盘旋缠绕，时间流逝，那光芒也愈来愈盛，在黑夜之中宛若一个超大号的电灯泡。
而那名蜘蛛魔女，仿佛从未察觉到头上的动静一般，还在专注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就是现在！”
露比的指令从耳畔传来。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芳文手中那早已蓄力完成的长鞭也向着下方猛地甩出。
长鞭尖端爆发出一道如同弯月般的赤红色光束，还未见到攻击命中，剧烈的爆炸声便紧随而至。
爆炸的光芒与冲击波瞬间点亮了整个城市，仿佛白昼一般。
“哇啊——”
光芒散去，只见那蜘蛛的最前方，只有半个身子的女人凄惨的鸣叫着。
她一边高声尖叫，一边转过了头，紧盯着立于夜空之中的芳文。
“攻击命中了！再来一次！”
注意到那巨大的丝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芳文的眼睛一亮，手中的长鞭就要再次绷直。
“芳文！快躲开！”
忽然，露比急切的声音从耳畔处传来。
“嗯？”
芳文疑惑的扭......
“砰——”
一声巨响，芳文的身形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的房屋一栋接一栋爆发出灰色的烟雾，沿着一条似乎无尽的直线，绵绵不断地向远方蔓延，直至视线所及的尽头。
“芳文！”
露比失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烟雾的尽头飞去。
“咳咳——”
一栋废弃的烂尾楼中，芳文艰难地从一面破碎的承重墙中滑下，重重地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芳文！你没事吧？！”
白色的流光带着急切的声音转瞬而至。
“露比，我的腿好像不见了，感受不到......”
芳文努力地维持着声线，身体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仍死死地握着那根长鞭。
闻言，露比连忙飞到芳文的背上，低头查看芳文的伤势。
“你这是脊椎断了，几乎都被腰斩了。”
芳文的侧腰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延伸，仿佛是被某种锋利无匹的力量直接砍击而至。
那断裂的肉体中，透过被切开的器官，隐约可见到断落的白色脊椎骨，令人心生寒意。
“脊椎？！这……我该怎么办……”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露比立刻做出反应，伸出了两只白色的小爪子贴在芳文的伤口处：“维持住魔法少女的状态！一分钟就能治好！”
“呼呼，一分钟？”
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耻笑。
“是谁？”
背上的露比抬起了头，惊愕的看向四周。
芳文紧咬着牙，握在手中的长鞭又绷直了几分。
那道声音笑了笑：“看看外面。”
芳文挣扎着将头抬起了一些，看向了烂尾楼四面透风的外墙。
却只见所有的出口都被围上了一层水帘，在轻薄的水帘之中隐隐能看见密集的丝线。
‘蛛网......’
想起刚刚在空中见到的场景，芳文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露比！好了吗？”
芳文忽然喊道。
“完了完了，我的治愈魔法被隔绝了！这个雨可以隔绝魔力？！怎么办啊啊啊——”
背上，露比不可置信的声音传入了芳文的耳中。
“嘶，露......”
就在芳文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雨帘”忽地“缩紧”，将烂尾楼紧紧包裹在其中。
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烂尾楼在“雨帘”之中如同豆腐一般，被切为无数细小的粉尘。
“你知道蜘蛛为什么叫蜘蛛吗？”
那道分不清性别的声音从水帘中传出，每吐出一个字都能看见水面因振动而产生的涟漪。
“织设一面之网。”
水帘如同一面瀑布一般，每逼近芳文一分，它的轰鸣声就越清晰。
“物触而诛之。”
点点的水花在地面绽放，打在芳文那因大量失血而苍白的俏脸之上。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差，召唤出这场雨的并非是我，虽然不清楚究竟是谁，但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中所蕴含的魔女之力是做不得假的。”
那道分不清性别的声音轻笑了一声：“所以啊，这座城市之中，除了我，还有另一位魔女哦？”
“雨帘”缩紧的速度慢了下来，那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可以再多露出来一些不甘的表情，顺带一提，等我的蛛网编织而成，整座城市的人类都会化作我的口粮，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现在，可以说出你的遗言了，就当做是我对以前的同行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吧，嘻嘻～”
芳文的嘴角溢出了丝丝的鲜红，长鞭也因为脱力而掉落在地，她的神情苦涩：“抱歉，露比，连累你了”
“不能放弃，芳文！这个时候你要是放弃了的话，那才是真的没希望了！”
露比连忙飞至芳文的手边，帮她把地上的鞭子捡起，就要重新放回她的手中。
“露比，我……”
芳文苦笑着：“我已经没有力——”
“才变身魔法少女就打王后级吗？难怪这么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侧打断了芳文的话语。
“你是谁？”
芳文勉强的侧过头去，紧张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一名身着黑色古典洛丽塔服饰的黑发少女站在那里，手持一把小巧的阳伞，头戴灰色贝雷帽，深邃而暗沉的眼眸正凝视着她。
少女没有回答芳文的意思，她收回了目光，望向正不断逼近的“雨帘”。
“是谁，应允你使用我的雨水了？”
少女这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