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方向
高迪侯爵府，米伽勒一言不发的倚靠在角落的墙壁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将埃尔茜的尸体一点点搬出。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这已经是第五起了，第五起泯灭人性的凶杀案！这一次凶手更是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凶。
暗暗地守在侯爵府外的警察有不少人都死在了那头狼人爪下，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却依旧让那名凶手逃走了。
换上便于行动的见习骑士装的伊琳娜款款走到米伽勒身边，安慰道：
“别太自责，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米伽勒撇过脑袋冲伊琳娜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
他说谎了。
尽管对于埃尔茜的死他既不悲伤也不愤怒，但他内心确实感到深深的歉意。
人不论做什么事总是需要理由的，米伽勒就是靠着承诺坚持达成了一个又一个目标。
他始终秉持着“一诺千金”的原则，可现在这个凶手却让他失约了。
他是不会生气，但他很记仇。
在伊琳娜看不见的地方，米伽勒的眼中燃起一团焰火，炽而不灼。
另一边，马里奥在结束了与警察的交接工作后也朝两人的位置走来。
见到马里奥，米伽勒问道：“队长，狼人变成人类这件事查清楚了吗？”
“是化狼术，真正的‘狼人’可以通过指甲注射毒素强行将一个普通人转化为它的同类，拥有和正常狼人一样的特性，但这样转化出来的狼人寿命不会太长。”马里奥说道。
他声音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如果只是序列7层次的‘狼人’制造出来的伪狼战斗力不会这么强，我怀疑这名凶手极有可能是名序列6甚至序列5的‘囚犯’，不然就是有同层次的封印物。”
米伽勒在听到马里奥话语的瞬间，灵性直觉被触动。他忽然想起来珂蕾丝在给他送委托费时曾经提到过最近发生了不少失踪案件。
米伽勒开口将这件事告诉了两人，末了，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里面有一部分人就是被真凶抓去制成伪狼。”
马里奥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一开始警方还没有重视，后面因为在审讯救赎会意外得知他们常以河桥两区的居民做活祭，这才加强了对这两个地方的看管。”
伊琳娜闻言叹了口气，“河区和桥区每年都有大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死去，但贵族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他们眼中低等的贱民。
我想就是因为这样，这群坏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将他们当做消耗品和祭祀的材料。”
出生于王室，对这种状况了解颇深的伊琳娜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力的靠在米伽勒身旁的墙壁上。
沉重的话题让三人的眼神都透露出些许的迷茫，一时间，墙角的氛围陷入沉默。
“很遗憾，我们难以改变这种状况。”马里奥出口打破沉默，“不过也别太气馁，我会把这件事向大主教反馈的，现在还是让我们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我认为保护潜在目标的计划不能变，凶手仍有可能会再次犯案而且会更加谨慎，我们需要申请更多的队友支援。”伊琳娜语速很快，像是早就有了想法。
“除此之外，先前对凶手的占卜结果得出他是一个无业游民，这样的人居住在桥区和河区的可能性很大，我认为有必要加强对这两个地方的搜查。”
米伽勒在听到占卜结果时微微有些出神，这件事他知道，教会在介入凶案后就立即使用了3-0247对凶手进行占卜，最后得出的结果只有无业游民，男性两个特征，让案件迟迟无法推进。
“无业游民……”
米伽勒突然间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将低垂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洒落一地的玫瑰。
这是凶手的习惯，每次犯案后总要在被害人身边铺上大量的玫瑰花。
米伽勒死死盯着地上血红的玫瑰花瓣，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
马里奥正在这时开口询问：“米伽勒，你有什么看法？”
“玫瑰……”米伽勒缓缓收回视线，说道。
“什么？”两人同时疑惑不解的看向米伽勒。
“凶手每次犯案都会铺满玫瑰，母神亲卫查过这些玫瑰花的来源吗？”
马里奥略显失望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在一开始我们就追查过这些玫瑰花的来源，很可惜，凶手没有留下一点破绽。”
米伽勒笑了：“那就对了。”
伊琳娜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凶手是个很谨慎的人，从他这次放出伪狼把我们引走就可以看的出来，所以警方会追查玫瑰花来源这点他肯定也事先考虑到了。”米伽勒指着地上的玫瑰花瓣，“那么这些玫瑰花只能是他自己种的。”
马里奥顺着米伽勒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皱，“所以这能说明什么？”
“我看过前几起案件的现场照片，相比前面四起案件，这一次凶案现场的花瓣明显少了许多。”米伽勒回答道。
伊琳娜第一个明白过来，她眸光一亮，接上话头：
“也就是说……这大概意味着凶手自己种的玫瑰花快用完了，如果他还想继续犯案就一定会去购买种子！”
马里奥也是终于反应过来，手掌抚摸着浓密的络腮胡，缓缓道：
“在费内波特，私人购买花卉种子很正常，但以凶手每次行凶需要消耗的玫瑰花量，他要购买的种子数量绝对远超一般情况！
只要搜查费内波特城内这种品种的玫瑰花种子每笔大宗交易，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抓住那个凶手！”
因为费内波特王国宗教信仰的特殊性，商家卖给私人的往往是经过处理的种子，不存在再次繁殖的可能，所以从理论上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但这时，思路的提出人米伽勒却给二人浇了盆冷水。
“这是一个方向，但我说过凶手是个谨慎的人，他极有可能会花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从那些地摊商贩那里购买种子。”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倾向第二种可能，不然无法解释一个心思缜密，连续犯下多起杀人案至今仍逍遥法外的凶手会出现玫瑰花不够用的情况。”
马里奥颔首，认可了米伽勒的想法，“你说的对，那接下来的计划依旧是以保护剩余几个潜在目标为主，调查玫瑰花种子为辅。”
马里奥话音落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又沉默了片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为什么凶手知道这里设了埋伏”这个问题。
马里奥目光看向浑身血污，面露疲色的米迦勒，他走上前拍了拍米伽勒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剩下事情交给我就好，就让小伊琳娜带你回去休息吧。”
“呵呵，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一旦被凶手知道你还活着，他绝对会再次来追杀你的。”马里奥开了个玩笑。
“我是什么工藤新一吗？”米伽勒在心里吐了个槽，却也明显感觉到从刚刚开始就有些低落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没有拒绝，伊琳娜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两人就乘坐那辆车厢上绘有皇室纹章的私人马车，一路回到西瓦湖街。
……
“啊啊啊！没有灵感啊，写不出来啊！”
凌晨一点多，珂蕾丝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真丝睡裙，顶着黑眼圈，一脸烦躁的抓挠起长长的秀发。
是的，她陷入了所有作者都最害怕的但也是无可避免的灵感枯竭状态，俗称“卡文”。
每个作者都对这种状态深恶痛绝，因为这意味着读者的“声讨”；意味着编辑的催促；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稿费的流失。
啪！珂蕾丝将手里的穗黄色细长钢笔往书桌上一丢，随后两脚一蹬，椅子连带着身体向后退去。
她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边想着看一看外边的月亮，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以此转化心情。
就在珂蕾丝刚刚推开窗玻璃，就被下方的动静转移走了注意力。
她看到一辆私人马车停在了对门的赫尔斯侦探的家门口。
“咦，都这个点了谁会来找赫尔斯侦探呢？”
珂蕾丝好奇的将手撑在窗台上，遥遥望去。
突然，借着天上绯红的月光，珂蕾丝发现那辆私人马车上竟然绘有卡斯蒂亚家族的纹章，代表费内波特王室的象征！
瞬间，珂蕾丝那颗装满奇思妙想的脑袋里浮现出诸多猜测，她那颗潜藏在每个人心底里的，对未知的好奇之心被彻底点燃了。
珂蕾丝聚精会神的趴在窗台，不想错过每一帧画面。
马车上很快走下一男一女，其中的那名男子尽管面容不清晰，但饱受摧残的珂蕾丝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自己的邻居——古怪的赫尔斯侦探。
而那名搀扶着赫尔斯侦探的女子穿着颜色偏深的皮甲衣，下半身是紧身的骑士长裤。
因为角度和阴影的问题，珂蕾丝仅能看到女子的半张脸，但这半张脸也足以让同为女人的珂蕾丝判断出对方绝对是个美女！
“这这这……不会吧不会吧！”
珂蕾丝白净的脸蛋上逐渐不受控制的扬起笑容，那双从小就视力绝佳的深紫色眼睛从未像今天这样专注无比。
没有让她失望，就在这时，珂蕾丝目睹到赫尔斯侦探忽然无比柔弱的缩起身子，扑倒在女子怀中。
那打扮英气的女子十分轻柔，十分关切的拖住赫尔斯的肩膀，然后，在珂蕾丝猝不及防间将脸凑低了些。
“诶诶诶！这个角度，这个角度难不成他们是在……接吻？！”
母胎单身多年的珂蕾丝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透了，她不敢再看迅速缩回脑袋，哐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珂蕾丝抬起两只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靠坐着墙壁，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的画面。
很快，她的灵感再次爆发，立刻回到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今晚，她定要战个不眠不休！
然而与珂蕾丝所想大相径庭的是……
伊琳娜微微弯下脖子，漂亮的翠绿色眼眸变得深沉，悄无声息间灵视被开启。
“你怎么样，还好吧？”
少女一边问，一边用“医师”那双能深入到器官层面的透视眼，仔仔细细的检查起米伽勒全身。
米伽勒站稳身体，晃了晃脑袋，歉意的笑道：“抱歉，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头很晕，还好你及时扶住我，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伊琳娜见米伽勒身体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于是浅笑道：“嗯，那你早点去休息吧。”
告别伊琳娜，米伽勒脚步虚浮的走到房间前，掏出钥匙，推门而入。
“哦！伟大的主，您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米伽勒就听到大眼睛那夸张的嗓门。
他一言不发，走到放着大眼睛的茶几前将戒指摘下，随手放在大眼睛身旁。然后他从厨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肉喂给“阴影面具”。
做完这一切后，米伽勒将手放到大眼睛硬质凸起的表皮，道：“吸吧。”
“吾主，是出什么事了吗，请告诉在下，让在下为您分担解忧！”
大眼睛没有动，它眨巴着那只金黄色的龙眼，眼神关切的望向米伽勒。
“……”沉默片刻，米伽勒若无其事的说道：“一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大眼睛明知米伽勒是在说谎，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转了一圈眼珠，它转移话题：“吾主，您身上似乎多了些不好的印记。”
米伽勒愣了一下，低头看到胸前的血渍，以为大眼睛指的是自己身上的伤痕，随即满不在意的说道：“无妨，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不愧是吾主……”
眼看大眼睛又要开始它“精彩绝伦”的赞美，米伽勒赶忙冷着脸，出声打断道：“快点吸，洗完了我还要去睡觉呢。”
大眼睛委屈巴巴的闭上眼，随着一阵白光闪过，米伽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躺到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杜卡迪指环”，看着银色戒指上面缠绕的如有实质的黑气，不由的流下眼泪。
“呜呜呜，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