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家
梧桐路99号。
一片类似于筒子楼的住宅区，每栋两层，每层10户，由中间及两侧步梯上下，外部走廊联通。
这边的户型多以两室为主，十几年前算是典型的中产社区，住的还多是军方高层家属。
但如今，随着新区建设、中心转移，这地方已经沦为城市边缘的老破小，没剩下几家住户了。
晚上接近8点，穿过沉迷打游戏的门岗和年久失修的园区，两人来到1206门前，猫眼里上了年纪的面部识别模块就像守在门口的老婆婆，瞅了自家闺女好半天才认出来…
不过识别成功后，开锁的女声提示音倒是有趣：
“欢迎回家，舰长！”
当事人略显尴尬地讪讪一笑：“快进来吧。”
房间内干净整洁，布局和陈设相当简单，既没有奢华昂贵的装饰，也没有新潮前卫的科技，除了配色温馨的墙纸，便是冰箱桌椅等常见的电器和家具。
OK，接下来做什么？
趁莲杵在客厅四下打量的功夫，摇光偷偷溜进洗手间，不一会儿，抱出来一打衣物，面色透着些许潮红，一路小跑进卧室：
“那个…热水是现成的，你先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屋子。”
社区生活热水统一供应，所以毫无疑问，回来第一件事当然是洗澡！
虽说……不管是别人在家里洗澡，还是在别人家里洗澡，对两人来说都是大姑娘上花轿～
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俩现在一个比一个埋汰，尤其某执行官，到别人家做客，瞅瞅自己这副样子，像话吗？
所以，倒也没有推脱，望了眼轻掩上的卧室门，莲自顾走进洗手间。
里面空间不大，洗手台、马桶、淋浴、浴缸四件套稍显拥挤，清洁用品很少，化妆品更是一件都没看到，除此之外，一缕幽然的清香始终萦绕鼻尖，仿佛比热水还高效，还没开始洗，便已经让人面红耳赤…
“噹噹！”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莲恍恍回神、返身打开。
摇光出现在门口，把怀里的东西递给他：“浴巾、拖鞋和换洗的衣服。”
莲接手的同时，微微点头说了什么。
摇光记住了这几个音节，意思是“谢谢”。
浴室门重新关上。
不多时，“哗哗哗”的水声响起。
男生洗澡到底还是快，就算再脏也一样，过了十几分钟，“咔哒”一声，沾满水雾的毛玻璃门再次打开。
摇光从沙发旁走过来，等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才见某人慢悠悠出现在门口：
一套格外粉嫩的睡衣随之映入眼帘，上身是一只硕大的兔子，背后的兜帽上还带两只长长的耳朵，裤子有些短，拖鞋上甚至打了两个蝴蝶结！
“还…挺适合你的…”
大执行官一时无措，始作俑者努力憋笑的同时，悄悄抬头：
原本她以为，少年的发色同他的眼睛一样，漆黑而深邃，但洗干净才发现，原来沉沉的墨色中透着丝丝幽蓝，像是难度极高的挑染，又如宇宙星空般瑰奇神秘…
“那个…附近有洗衣店吗？”
少顷，认命的莲大官人如此询问：“我可以让尘埃送……”
结果话没说完，手里的脏衣服就被抢了过去：
“找洗衣店做什么，给我吧。”
当事人压根儿没来得及拒绝，摇光抱着衣服直奔卧室阳台，将内外衣分别放入洗烘机对应的格子里，虽然在接触到某件最小的衣物时难免脸色发烫，但并不影响她坚定地做好这些她认为应该做的事。
没一会儿，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跑出来，撞见还在原地宕机的莲，错身而过时留下一句：
“你先…随便坐坐…”
浴室门再度关上。
客厅里，连空气都静止了许久，莲呆呆地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
怎么说呢……
要知道，哪怕是院长都没有亲手给他洗过衣服，因为那是研究院工作人员的活儿。
半晌纠结无果，他只能继续认命，将思绪转移到别处：
“傍晚那些小混混怎么样了？”
尘埃回答：“所有人的义体基本报废，头目黄毛没有死，但伤得不轻，因为闹的动静太大又没能跑掉，被当地执法部门全数抓捕，另外，这次活儿没干成，背后的金主恐怕也不会再充当他们的保护伞。”
说完它还问了一句：“需要我查一查这次事件吗？”
莲摇头。
若非必要，这种涉及别人隐私的事他并不想私自调查，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先问一下当事人。
就这样，干坐了大概半个多钟头，蔓延的水声停止后，又经过片刻宁静，浴室门梅开N度，摇光身穿同款睡衣走出来。
倒不是她多喜欢这个款式，谁让当初店铺打折，买一送一呢…
另外，出于省电的目的，她习惯了不用热风机，因此手中还拿着一条毛巾，捧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腰长发慢慢擦拭。
这一刻，今日份刚刚了解过何谓“出水芙蓉”的某个家伙，觉得她给自己的这个名字放在她身上也再合适不过。
下一秒，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先后躲闪开视线，直到摇光略显拘谨地坐到莲旁边，递过来一样东西：
“这个很好用，谢谢。”
后者扭头看去，发现是那瓶外伤喷剂，摇头道：“你留着吧，我也用不到。”
尘埃安静地充当翻译官的角色，半空中的文字框及时地刷新切换。
摇光看了看莲身上的睡衣，确实没地方装，便把药剂搁在桌角：“那就先放这，你记得拿。”
莲并未应声，紧接着听对方问：
“饿了没？来点外卖吧。”
说着，女孩儿把毛巾搭在脑袋上，打开腕机，点进外卖软件，投屏在两人中间：
“这个时候，貌似只有烧烤了，不过他家的饺子也还可以，先来一份，你再看看想吃什么？”
说完还怕他看不懂，一边翻菜单一边介绍，那些精修的图片本就诱人，再经过她一顿安利，倒是把莲的好奇心勾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点了一大堆，直到跳转付款界面时，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框出现在眼前：
【执行官，在下有必要提醒你，你这一顿点了她超过一半的积蓄，也是她整整一个多月的日常开销】
“等等。”
听见这声急促的话音，差点付钱的摇光投来疑问的眼神。
莲想起尘埃今天中午提到的大数据：
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别说点外卖，恐怕连这顿饭都不会有。
“突然觉得不是很饿…”说着，操作屏幕退回点单页面，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高价食材全部取消，只保留了好吃实惠的部分。
摇光又不傻，低头喃喃道：“你…不用替我省钱…”
莲也没有虚假地搪塞什么，微不可察地轻叹一息：“电瓶车没有了，今后怎么办？”
摇光抿嘴一笑：“再找其它工作嘛。”
短暂沉默，莲顺势问道：“那些人…为什么找你麻烦？”
“…因为……”女孩儿咬紧唇角，双手交织在身前：“曾经发生的一些事……”
莲皱起眉头，下意识追问：“什么事？”
凝重的沉默持续近半分钟，摇光忽然抬头、笑着说：“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她飞快地把外卖下了单，转而问：
“你知道那艘外星飞船吗？就是先前地球打不过，这两天又被外星人灭了的那个？”
此等跳跃的话题让莲一时摸不着头脑，愣愣的应了声“啊”…
摇光操作腕机投屏，打开一份视频文件，神秘一笑：
“想看内幕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