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认怂

天空只是散发出蒙蒙亮光，一阵急促而又低沉的号角就刺破了劳勃镇外的上空，随着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棚屋区被惊醒的流浪者惊悚地看到，从隔壁的开拓者营地内涌出了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高喊着“奉波利男爵之命，抓捕走私者”的口号，向着棚屋区的方向列队走来。

“准备好了么？”波利男爵看向身侧的苍老学士，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有纤夫将船上的情况告诉了我，罗恩真是阔绰，竟然给了我亲爱的安德烈侄儿这么多钱，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他怎么能好好保管呢？”

“大人，这会不会引起伯爵的。。。”老学士欲言又止。

“当然不会。”波利亚伦摆了摆手，他踱步走向石碑，伸手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

“第一，我是为了清理领地内的走私者，而安德烈的船上‘恰好’有疑似走私者藏匿的财物，我并不是抢夺，而是暂时扣押而已，等查明真相后我自然会还给他。”

“第二，在查明真相之前安德烈和他麾下的开拓者也不能离开，因为据可靠的消息，那一批开拓者之中似乎也混入了走私罪犯，所以也得好好排查。”

“你说，人和钱都在我的手上，罗恩还敢轻举妄动吗？”波利亚伦眯起眼睛看向学士，

“到时候安德烈手上的开拓者我分化一批，杀死一批再流放一批，这次的开拓也就不了了之了嘛。反正我的安德烈侄子是人尽皆知的废物，废物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呆着，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真的不适合他，我这是为他好。”

“大人！不好了！”波利话音刚落，一个盔甲都没穿戴整齐的家族卫士就急匆匆地跑进大厅，他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满脸惊慌之色。

“怎么了？安德烈想跑？”波利回过头，眼神有些阴鸷地看着卫士，“拦住他们没有？”

“大人，他们没有跑，而是借着您的名头大肆搜查走私者。而且他们已经涌进了镇内，正向着城堡的方向靠近！”卫士将头颅低下，沉声汇报：

“冲击城镇的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兵，有一百多人，我们很多人衣服都没穿就被扣下了，现在除了几个值守的卫士之外城堡已经没有守备力量了。”

波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卫士所汇报的东西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显得过于不真实。

安德烈哪来的一百多战兵？！整个劳勃镇算上城镇民兵在内也就不超过三百可战之人，能披甲的更是不超过五十人，而且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敢于冲击一个帝国男爵的府邸？！

“奉波利男爵之命，抓捕走私者！”城堡外响起了声如震雷的口号，波利稳了稳心神，快步向着城堡的露台走去。

城堡里值守的卫兵只有七人，他们已经拉上了吊桥，神情紧张地看着城堡下聚集的开拓者战士，直到波利男爵的身影出现他们才松了口气。

“安德烈呢？让他出来和我说话！”波利深吸一口气，虽然局势急转直下到了超出自己掌控的地步，但至少安德烈的人没能进入城堡，既然自己还在这里，那就有得谈。

“安德烈正在营地里等着你，”一身鲜红甲胄的女骑士从阵列中走出，她仰起俏脸，一头火红色的秀发在微风中飘扬，棕红色的眼睛丝毫没有半分感情，

“请波利男爵移步营地和凯撒爵士会晤。”

“你是谁？”波利越发觉得塔下的女人眼熟，那标志性的红发红瞳怎么看都像是。。。

“玛格丽特奥克兰。”

女骑士轻轻吐出几个字，却像是金铁敲击一样在波利男爵耳边炸响，波利身形摇摇欲坠，脸色灰白。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天在宴会角落中独自用餐的女人竟然是索尔顿的女儿，帝国的第一位女骑士！

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渊潭，波利并没有什么大野心，就是想将送到嘴边的肥羊给一口吞下，殊不知刨开肥羊的肚子后，里面还藏着一头饿狼！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想出破局之法的时候，从塔下的战兵阵列中又走出一个铁塔般的巨人，那个巨人全身披覆着钢铁甲胄，当他走在阵列前的时候，这支战兵队伍仿佛拥有了灵魂，他们的腰背更加笔直，手中长枪高举，就像是狂热的信徒。

那个巨人一挥手，两个战兵搬来一块石灰石，巨人弯腰，只用一只手就将石头掂起，随即他将石头举过头顶，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石块以恐怖的速度砸在波利的身侧，将大理石砖破开一个口子。

“保护男爵大人！”垂老的声音响起，几个吓破胆的卫士拉扯着呆若木鸡的波利退回了城堡内。

巨人丝毫不顾已经缩回城堡内的波利，只是嘿嘿笑着抛投石块，那些需要两三人才能抱起的石块在他手中就和小石子一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城堡的正面很快就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破砖烂瓦，虽然主体依旧坚实，但在里面的人终于是呆不住了。

“我跟你们走！”

波利凄厉的声音从高塔中传来，巨人将面罩掀开，露出诺斯的脸，他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真是个怂炮，但凡他能投还给我一块石头我都要给他竖大拇指，结果屁都没放一个。”

阳光刺破了云层，当劳勃镇的居民终于鼓起勇气朝着窗户外投出不安的视线时，他们看到一列列训练有素的战兵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行走在大街上，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始终居于高塔之上的领主波利男爵大人，则像一只被剥光羽毛的公鸡，在几个被卸下武装卫兵的保护下，跟着战兵向着开拓者营地走去。

“波利叔叔，我们又见面了。”营帐里，安德烈正不安地在主位上挪动着屁股，提亚则端着葡萄汁的杯子小口啜饮，见到波利踏入门帘安德烈嗖地一下站起来，连忙上前迎接。

“是啊，又见面了。”看着安德烈一脸热切的样子，波利的胃不由得绞痛起来，他现在可以肯定，面前这个侄儿就是在扮猪吃老虎，在这幅痴傻的面容下是何等的果决狠辣，自己还没发难就已经一败涂地成为了阶下之囚。

“我只是想着，既然同为一家人，叔叔的领地上出现了如此恶劣的走私案件，那我也得帮帮忙，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快些出发，二来叔叔的领地也能快些安宁下来。”安德烈说得是真心话，可在波利耳中却是另一种声音。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自己刚刚和老学士说过的话在安德烈这里完美复刻，波利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打脸来得太快，骄傲如他怎么能挂得住。

“好了，波利男爵阁下，既然已经叙完了旧，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我们剿灭走私者过程中受到损失的赔偿事宜。”提亚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卷卷轴扔给波利，波利摊开卷轴，最上面的几个字就让他瘫软下来。

损失物资金额合计：一千九百七十六枚金第纳尔三十七银第纳尔一百六十六铜第纳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