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四十三?上清宫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那就是我！
“我一会儿就让他们过来。”刘都厨说完，拉开帘子走了。
杨道陵对刘同志的态度表示很满意，在全新的形势下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这一点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总有一些人在面临调整时不甘心、不改变，坚持认为自己还拥有以往的权力，结果会让他们好看的。
杨道陵目送刘都厨离开后，在架子上随意找了一本《道德经》读了起来。
他其实一点也不排斥阅读经典，相反，他很喜欢《论语》《庄子》这样的文章，前者精金美玉、字字珠玑，后者恣肆汪洋、文气斐然，都是佳品。
只是他对于在朱子注的四书五经里做八股文章实在不耐烦，也就对科举这一条进身之阶敬而远之。
刚翻看没两页，暗自吐槽着书上落的大片灰尘，就听到门口的知客说道：“贾都讲来了。”
“让他进。”杨道陵笑着说。
这里其实有个小门道，“让他进”三个字，是对着知客说的，而没有直接跟贾都讲对话。
按说贾都讲也站在门口，不跟他说反而跟知客说，这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给贾都讲打了个预防针。
要是想表现出热情，则可以起身相迎，嘴里连声说道“快快请进”，无论后来谈话结果怎么样，第一感觉是给人以信心和温暖的。
当然，一开始热情，也可能是想麻痹你宰你两刀；一开始冷淡，最后也可能被来人打动，变得热情起来。
贾都讲听杨道陵这么一说，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呀。
但事情该谈还是要谈，他也就拉开帘子走了进去。
杨道陵给这次谈话不动声色地定下了基调，就打理起这本落灰了的《道德经》，一边扫落灰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都讲何事？”
贾都讲看到这小道童甚至不正眼看自己，心头顿时火气。
别冲动，来这儿是办正事的。
贾都讲深吸几口气，压着怒火问道：“宫主在哪里？”
杨道陵说道：“外出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
贾都讲接着问道：“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迟迟不公推殿主？候选人已经报上十几天了，压也不是你这个压法！”
杨道陵暗道，就是要这么压。
正好接着这次的公推殿主一事来明确自己的权力，磨合出彼此的上下尊卑与相处模式。
“怎么？一切都是照着流程在走，贾都讲好歹也是知天命之人，这就不耐烦了？”杨道陵懒洋洋地说道。
贾都讲第一次知道一个小孩子还能流露出这般真切的惫懒模样，有些生气，又有一种莫名的突兀感。
“哪还有什么流程？报给了宫主，下一步就该是上三都会议。”贾都讲质问道。
“谁说没有？
“正月初五那天的会议上，发给你们三个的会议参考材料上已经说了，审批要经一遍宫主秘书之手。
“贾都讲没看到吗？”
杨道陵讲那天的备份文书递给贾都讲，让他自己看看。
贾都讲接过文书看了起来，心中暗自叫苦，这劳什子会议参考材料谁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天他随便翻了两眼这新奇玩意就放下了。
再者，他还以为增设这个什么宫主秘书是闹着玩呢。
按道理来说，设置一个高层位置一定要报备给嗣汉天师府，而且大概率不会同意。
但这个秘书的权力完全是宫主权力的下放与延伸，不需要任何多出的人员架构与分管机构，只相当于宫主的办事员。
这样一来，只要宫主能够同意，其实增设这样一个半正式的职位没有半点问题。
杨道陵的这个思路不仅来自后世，更来源于国朝“内阁”的设立。
翻遍《大明会典》，内阁也只是翰林院的下设机构，内阁大学士只是正五品的官员。
就是因为皇帝将票拟权下放给这些大学士“秘书”，在实际权力运作与漫长的政治实操中，内阁大学士才成为事实上的文官首领。
为了解决本官衔位太低的问题，往往会让六部尚书入阁后保留名誉二品尚书的品秩，同时加封从一品的“三孤”以及“东宫三师”的虚衔。
这里面的关键点在于，一把手将权力下放，逐渐形成隐性制度与潜规则，让每一届“秘书”性质的官员都能够参与高层决策。
如果只是偶尔的信重，则不会形成制度，只会让某个人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贾都讲当然不会理解这种政治操作，只是天真地以为宫主不会真的把权力让出给小孩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邵元节他真的让出来了！
贾都讲也没办法置喙这一决定，毕竟这只是宫主一个人的决定罢了，他还能阻止宫主找个秘书分权吗？
于是只能苦涩地憋住气说道：“那这么多天过去，你也该审批好了吧？”
贾都讲因为位置清贵而无甚权力，平日里只能够在家里说一不二、作威作福，自家的小孙子面对自己都是恭敬模样。
没想到今天还要给小毛孩子低头！
“这名单还要再酝酿一遍，最后呈到会议上的只有三个。
“贾都讲，你让他们来汇报工作，我亲自评估一下。”
杨道陵笑得很开心，这老东西正月初二那天呵斥自己后跟没事人一样，还真以为没办法收拾你？
贾都讲愕然，你审批就算了，还要减人，当初干脆一人报上一个不就行了？
杨道陵要是知道老贾这么想，一定会回答——当然不行！
你们有推荐权，我有建议权，谁说你们报上的人名一定就能上名单？老黄历该扔掉了。
贾都讲呆了一会儿，勉强说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就离开了三楼，不受鸟气了。
待得贾都讲来到二楼，看到另一边李都管进了刘都厨的门，也没心情去探知他们搞什么名堂，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坐下后随手拿起刚送来的文书，翻开看了起来。
十秒钟后，贾都讲拍案而起，怒吼道：“欺人太甚！”
这狗日的小鬼头让他去监督扫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