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失控的研究下
风沢鸫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
她有着漂亮的青黑色长发和没什么血色的苍白小脸，行动方式又神出鬼没，再加上她要么复古过头要么超前过头的混乱衣品。
曾经只见过她一面的人都会怀疑是不是真实存在过这么一个人。她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地缚灵或者时间旅行者？
不过星野良雄倒是不会有这种疑问，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风沢鸫了。
他上一次见到风沢鸫还是在拉撒路制药被清查的当天。风沢鸫打着哈欠站在一堆政府高官气质的老头中间，那时的她看起来比今天更有活力，像个翘课的懒惰女高中生而非幽灵。
当然这种活力并非指的是相貌上的年轻，风沢鸫的脸在这十年间就没变过，只有化妆方式改变了。真正改变的是她的气场，十年前的她意气风发，身边的政府高官老头都要以尊敬的态度称呼她为“风沢特级”，仿佛在恭迎海外大国的政要。
而现在的她却充满了迷茫，精神状态并不比星野良雄好太多。
“风沢特级监视……”
“谁？”
风沢鸫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了，对方是在称呼她十年前的名字和身份。可是她在这十年间已经换过几次名字了，自己也已经脱离了公安特异课，谁还记得十年前她中二期随便取的名字呢？
“都是年轻不懂事的黑历史了，请您不要那样称呼我。现在叫我局长吧。”
局长这个称呼的名头也不比特级监视低多少，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依旧中二感很足。
“局长？”
“技术伦理局局长，拉撒路制药研究人员的善后工作以后就由我负责处理。”
星野良雄心中一惊，这下自己不会真要上火刑架了吧。
“我会被怎么处理啊。”
“公安特异课那边的处理是直接放人。现在监视官们要监视的对象可比手无寸铁的研究员危险多了，你们会在监视名单上呆了十年，这都怪高层们互相推卸责任。”
“你那个技术伦理局呢？”
“我们就是负责签字的机构，别想太多。威廉先生，麻烦把文件带给星野先生过目。”
风沢鸫飞快地说出这两句话，不太想让星野有思考她话中含义的时间。
她说罢便有一个混血相貌日语不太流利的金发年轻人走过来和星野良雄搭话。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狭小的玄关处完成，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走进星野家中的想法。风沢鸫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老实本分的政府公务员。
可是星野良雄明白风沢鸫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总得有人来承担释放这群研究人员的责任，而风沢鸫就是被官员们拉出来承担责任的。
“不过，星野先生，我还是建议您不要在文件上签字。您肯呆在家里安度余生，这样对大家都安全。”
风沢鸫冷不丁地这样说。
“风沢特级也认为我的技术很危险吗？”
“危险性，有一点吧。不过这并不重要。”
“那您为什么希望我不要离开？”
“技术是无罪的，我也很喜欢拉撒路制药的研究成果。发生了那场实验事故的确令人遗憾，但是人类前进了一步总比原地不前要令人兴奋吧。
只是您和人类都驾驭不了技术的副作用。我希望您可以暂停这项研究，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人类拥有一副可以驾驭这些危险技术的躯壳为止。”
听了风沢鸫的鬼话，星野良雄遗憾地摇了摇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说到底风沢特级也只是个孩子，有点小孩子的妄想也正常。
“恕我无法理解您的话。人类要是连躯壳都改变了，比如变成了网络世界的一串数据或者工厂流水线上的一根机械手臂，那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伤害到人类现有的躯壳的技术会被称之为危险技术，研究这些危险技术的人会被当成恶魔的仆人上火刑架，那试图让自己的躯壳适应危险技术最后取代人类的家伙会是什么呢？”
面对星野良雄的问题，风沢鸫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她和威廉快速处理完手续，打算直接去下一个拜访对象家中，因此一刻也不想耽搁。
只是在风沢鸫即将离开星野家的时候，她半开玩笑地说了句话：
“也许是恶魔吧。谁知道呢？”
在此之后，风沢鸫和星野良雄再也没见过面。
风沢鸫不知道星野良雄在重获自由后就受到了公安特异课的秘密支持，和亲戚高木重启了寄生虫药物的研究，又在社会上失踪躲藏到拉撒路制药的遗址中。
而星野良雄更不可能知道风沢鸫未来三十年更换过多少次名字，直到最后以名为圣喰铃音的女高中生身份死去。
哪怕在十几分钟前，僵尸化的圣喰铃音就在高塔外面击败了星野良雄的底牌，一位死而复生的一级监视官。他也因为战场特殊环境下的信息中断而毫不知情。
只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唯有恶魔的躯壳才能驾驭拉撒路制药的危险技术。
或许拉撒路制药当年在铃木鹿莳身体上的实验并没有失败，而是固执的研究人员认为自己是在制造神明，强行将已经适应了技术的铃木鹿莳扼杀在摇篮里。
而星野良雄正在犯下和当年一样的错误。
他不再考虑给原虫寻找下一代宿主，也不再考虑如何控制进入最终阶段的原虫。而是按照过去的实验流程提高原虫和宿主的结合程度，让星野真那成为恶魔，这才是他最后的机会。
星野良雄将捆绑在椅子上的星野真那带到改造装置里。那是初代宿主使用过的装置一样的复制品。
随着药物的注射，星野真那和原虫的结合变得更加稳定，她的意识也逐渐恢复。
接下来星野良雄要做的就剩下最后一步了。拔掉星野真那脑袋里的搅拌器。
醒来的星野真那多半会第一时间杀死他，但是也有可能星野真那的意识和原虫分庭抗礼，给星野良雄留下宝贵的操作时间。
终于，星野真那清醒过来。她看着伪装成少年身躯的星野良雄，说出了第一句话：
“寺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