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恒水往事
一路上，黎渝回忆起猎户和村长和他的对话。
原来当时他们就已经在恳求黎渝救救他们村子的孩子们。
当时，村长先是自我介绍自己的身份，随后狠下心不顾脸面磕头。
他当时一边磕头一边乞求。
“仙师，请你救救恒水村的孩子吧，哪怕一个也好，哪怕只见到尸骨也好。咱们恒水村已经死绝了，就剩下我这个老骨头和常年住在林中的胡猎户。已经...没有活人了。”
黎渝沉默，原来当时村长就向他解释了村子寂寥的原因。
是他们全都死绝了，死在了去往魔修那里询问的路上，村子也早就化作了一个死村。
傍晚时分，村长拉开门，瞧见一袭黑袍的黎渝，惊喜相邀。
今日一早见黎渝不在床上，村子内也无踪影，村长心如死灰，以为是黎渝离开了。
“仙师可是有进展了？”
村长显然是忘了在他脑中，“仙师不开口”的设定，下意识问道。
令他没想到地，黎渝藏在黑袍下竟然出声了。
“嗯。需要你们配合。”
闻此言，村长和胡猎户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不要高兴地这么早，我只保证前去，不能保证能敌得过。”
村长连连点头，生怕黎渝的主意发生改变。
颜逸咧着嘴巴，拉住村长的衣角，清澈的眼睛看着黎渝充满感激。
“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方魔修有什么本事，从何而来？”
战斗前能多了解对方的信息，掩藏自己的能力，是克敌制胜的关键之一。
村长娓娓道来。
数十年前，恒水村正是最兴盛时候，人丁兴旺，村民和乐。
有农户撒种耕田，有猎户住在林中打猎为生，有武者每年闯数百里去城市买卖。
然唯一不美之处在水中。
人妖对立，人天生灵韵，故而妖族喜食人族。人族的灵韵对启灵境的妖族最是有效，可缩短修行时间。
恒水妖族多野蛮，有一三丈长的利齿巨鱼，时常趁着浣妇洗衣时袭击村民。趁孩童靠近水边玩耍时将其拖入水。
村民并非没有反抗，哪怕村中有人在凡俗武道上有所成就，但他们的兵器还是难以刺入妖鱼皮肤深处。
于是村民被迫在岸上开始动工建井。建井是个大工程，且恒水村依然地属西原山脉，土中富含石质，难以开采。
况且开井还是个考究技术的活，不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随处挑地方打井，必须要有专门的“打井人”。村民于是集资准备在冬日冒险去城中请打井人。
就在这时，有两个黑袍修士从远方路过，持深红宝剑围攻之下杀死了妖鱼，为百姓除了大害。恒水村村民为了感谢，在门上写下对联赞美“仙师”。
黎渝在此处打断，详细询问了关于那场战斗的细节，当得知那黑袍修士两人围攻一条鱼妖，还手段尽出时。
他对十年前的两个修士的实力有了些判断，村民的凡铁还能刺入鱼妖除开鳞片的皮肉，那这鱼妖的实力必然不强。就这样他们还手段尽出，实力可见一斑。
但十年前的数据只能作为参考，那魔修二人一定已经变强了。
在黎渝示意下，村长继续叙述。
自那一日，魔修在村民面前竖立了个好印象，开始提出为孩子们测量“仙骨”，招收他们进入“仙门”的想法。他们装着神秘莫测向村民宣扬。
“凡人，替汝除妖，也算结了段因果。恰逢赤炎剑宗大开仙门，我可为幼童测量仙骨，若有缘者，可入我仙门。”
村民被好处冲昏头脑，一个个狂热地将自己孩子送去测试。
黎渝冷笑：“看来孩子们就这样被亲手送入魔窟了。”
村长老泪纵横，点着头。
就这样年复一年，每年两个修士都能找到理由收走孩童，引诱村民继续生下更好的有“仙骨”的孩子。
村民愚昧，被骗着不断想生出所谓“仙骨”更好的的子嗣，将才几岁大的孩子往魔修那里送。
直到好几年后，孩子们都杳无音讯，而每年向魔修询问也被拒绝，村民中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因为孩子们几乎全被送去魔修那，而魔修见他们不愿再生耐心也被磨灭，对着全村除了气血衰败的老人，举行了一次残杀。
那一晚冬日，不过两年之前，两个黑袍魔修于黑夜中走来，挥剑在村中展开屠戮。
鲜血流满整个村落，洒满整个房屋，哪怕是井中捞上的也是血水。哪怕是鹅毛大雪也掩盖不住，反而更给村子增添一份悲戚。
哭喊声绕着村子数圈都久久消散不去。
那一晚冬日，六岁的颜逸同两个同样年幼的同伴，在刺骨寒温下穿过荆棘和丛林，却依然被抓去。
那一晚冬日，整个恒水村的老人见识到人间惨剧，几乎全都晕死过去，再也不醒，整个恒水村只剩下村长和出门打猎的猎户二人。
“仙师，你可知我当时有多么绝望。我想自刎于恒水边，但我还是苟活下来，那晚过后我再也没有勇气举起刀刃，也再也见不得鲜血。”村长语气颤抖，落下豆大泪滴，止不住。
“两年前，他们还用着同样的法器么。”黎渝虽然同样为恒水村伤心，但他还得分析出对方的实力。
都整整八年过去，魔修的法器还没有更换，那法器方面也不会助长他们太多实力。
虽然也有可能是法器的模样一样而已，或是法器的品阶提高了村长看不出。但这些可能性并不大。
同样地，两个魔修的实力也不可能筑基，毕竟十年前他们收拾鱼妖还需要费一番功夫。十年时间，哪怕是天灵根修士恐怕也不可能突破筑基。
一个计划在黎渝脑中形成，如何将得到主场优势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目前黎渝最强的地方在于他的控水神通，但这神通离水越远能发挥的作用越是小。若是无这神通，黎渝不过是普通的淬血二层修士，恐怕还比不过日日战斗，精通法术的同阶修士。
但只要能确保这神通效益发挥最大化，他黎渝面对这两个魔修未必不可一战，甚至斩于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