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痛苦的觉醒过程

孟娜自述。

滚烫而陌生的血液在我的血管中奔腾。

这并非我首次渴望死亡，然而这一次，此般愿望却强烈得多。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便涌入肺腑，冻结着我的内脏，与那环绕着我的炽热奋力抗争。我历经着极度的灼烧，而后又是难以忍受的严寒。痛苦如影随形，每一秒皆是纯粹的折磨。

思考已无可能，伤痛成了唯一占据我心灵的情感。

我的泪水恰似小冰球，在我扭动之时，滴落在脸颊之上。那极为熟悉的厄运之感再度袭来，从冰火之中闯入。我似是一项失败的事业。死神又在此处等候，为何他对我这般渴望？

接着，一种舒缓的物质溅落在我的舌头上，如融化的巧克力般滑入我的喉咙。它带来了片刻的宁静，一种征服之感，在我的胃中如烟火般绽放，却只是加重了我的痛苦。这究竟是何种药物？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让它带我走吧。

让我屈服于那黑暗。

然而，一个温暖而强壮的身躯，紧紧地贴着我的肌肤，不肯松开对我的掌控，两只强有力的手如吸盘般紧紧抓住我的意识。我拼命地想要沉入那黑暗的深渊，暂时忘却一切。可我究竟要回到何处呢？并非真爱之所，亦非家庭之地，甚至不是友谊之处。顺便一提，一个迷恋着我的狼人可不算数，尽管一种强烈的感觉刺痛着我的胃。

我真的想离开他吗？难道抛弃他便是我真正所求？

这个被禁止的问题，此刻在我的精神错乱中萦绕不去，我无法回避。我爱他吗？

我的心在跳动，当我开始恢复活力，脑海中浮现的唯有他。他那完美如雕像般的脸庞在我的记忆中翩翩起舞，他那晶莹翠绿的眼睛凝视着我的思绪。他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力量与男子气概。当我意识到自己正沉醉于这幅画面时，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我迅速地将自己的吸引力与欲望塞回脑海深处，避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问题。我与周泽仅仅相处了几日，但他对我的影响却如此之大……但这必定是那亲密行为的结果。我不可能坠入爱河，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我甚至从未与一个男子交谈过。即便他是如此迷人英俊，即便在这般状态下，他仍能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也不能让自己沉溺于这种陌生的情感。在几乎未经历过战斗之后，我不可能已经屈服。

不知为何，我开始感到放松。酷热与那令人心碎的寒冷渐渐消退，一种近乎愉悦的感受在我的胸口蜿蜒流淌。我的四肢感觉虚弱却富有弹性，仿佛刚刚被伸展过一般，我的脸庞亦是如此。这就如同在锻炼之后所体验到的解脱，疲惫之中夹杂着一种原始的满足感。被那双手环抱着，我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灼烧着我的皮肤。忧虑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如毯子般将我包围。至少有人关心着我。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要安抚那个动物、那个人或是那只野兽，以减轻他所背负的重担。当我的手抚摸到他的头发时，我的手指几乎因这纯粹的奢华而兴奋地尖叫起来。这是我所触摸过的最顺滑的头发，长而略细。我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或许活得久一点也并非那么糟糕。我虽不愿承认，但他已然成为了一个我愿为之而活的人。

***

我从睡梦中醒来，听到鸟儿在微风中欢快地啁啾。

我的眼睛缓缓地适应着透过窗户射进来的耀眼光芒，呼吸深沉而轻松。意识渐渐回到我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回忆。昨晚，我差点死去。或许现在的我已然死去，只是自己尚未察觉。

这是天堂吗？

我耸了耸肩，掀开天鹅绒的被子，将脚从床垫上滑到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我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与背包给我的房间一样，可以看到森林和野生动物的美丽景色。或许我是一个鬼魂，因试图获得永生而被禁止进入来世。

我站在门口，凝视着走廊，那是一个如镜子般的地方，在我犹豫不决之际，它宛如“家”一般。朦胧之感充斥着我的视野，我沿着墙壁，跌跌撞撞地朝着一个随机的方向走去。我需要找到一个人。任何人都可以。

告诉我我在哪里。

莫名的低语在四处飘荡，声音轰鸣。我的脑袋被那些奇怪的声音、想法、尖叫声和笑声弄得晕头转向。然而，我的双脚却在那未知的道路上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充满好奇。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与以往不同，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时，疑问涌上心头。它们为何离我如此之远？为何它们比我记忆中的要大一些？

走近那个随机的目的地，我开始听到低沉的私语，脑海中同样的声音也越来越强烈。一旦我集中精力，便能开始察觉到一些词语，一种流动的对话。

但最为重要的，是那气味。

我能以敏锐而清晰的嗅觉闻到灰尘、空气以及我衣服的可怕气味。但更为强烈的，是三个神秘物体的香气，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令人惊叹。一种是薄荷的清香，另一种是美味成熟的香蕉的甜香。但最后一种却是最为美妙的，一种奇特的味道组合，我无法分辨，却依旧令人陶醉。一瞬间，我感觉到这种气味有一种奇特的联系，使它与其他气味截然不同。匆忙之中，我的双脚开始兴奋地奔跑起来，朝着那香气的源头奔去。

一切都开始疯狂地冲击着我的感官，一阵声音、气味和惊人的丰富景象。当我几乎飞奔到阳光下，走进花园时，光芒让我眼前一片眩目。红、蓝、黄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种绚丽多彩的光谱，展现在那些娇艳的花朵之上。我几乎没有意识到这里就是花园。

三个人坐在温暖的草地上，凝视着那如婴儿肌肤般纯净的蓝天。

我走向最后一个身影，热情地微笑着。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感受到如此的快乐。“周泽。”我的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奇怪的是，这声音仿佛我在歌唱一般，我的话语有着我曾经羡慕周泽的声音所具有的音乐品质。

那个英俊非凡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的脸上除了一滴小小的泪珠正缓缓滑落之外，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缓缓地转向我，其他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那美丽的翠绿色眼睛，带着如此深沉的悲伤，在望向我的那一刻，立刻变成了纯粹的惊讶。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着，从我的头顶到我的脚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原因。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孟娜，是你吗？”他喘着粗气说道，“自从我三十分钟前离开你，你的变化更大了！”周泽难以置信地抓着自己的头。“我甚至都认不出你了，除了那熟悉的气味。”

“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用纤细的手触摸着自己的一缕红头发。它似乎长得更长了，从我的胸口垂下，而不再是在肩膀处断开。我的指甲也变得坚固而完美，有着法式美甲的模样。就连我的脸也感觉不一样了，更加轮廓分明，棱角突出。

“你没照镜子吗？”旁边那个银发男人笑着说道，“真可惜。”

“对不起，孟娜。”一个身影在匆忙的脚步声中飞奔进花园。张雷滑到我身边，从周泽身旁经过，“当我试图改变你的想法时，我没有考虑到其中的风险。我应该告诉你……”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周泽立刻对着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狼人咆哮道，“你应该在早上就离开的。”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我不能不向孟娜道歉。”他生气地说道，“罪恶感会毁了我。”

“这就是重点，白痴。”周泽急忙说道，“反正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受够了。“张雷没有做错什么。”我对他说道，“我知道其中的风险。我做出了选择。张雷不应该因为我而离开这个团队。“我在这里，不是吗？”我的话语在微风中飘向周泽那不情愿的耳朵。愤怒在我心中燃烧，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但是，我几乎以为你不会活下来。”周泽站起身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激情在他的触摸下瞬间爆发，在我的皮肤下沸腾。我几乎被那突然涌起的欲望之潮所淹没。为何他的触碰会对我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狼人将我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似乎更加温柔。他那令人难以抗拒的拥抱不再像以往那样让我感到疼痛，只是给我带来安慰。温暖的火花瞬间绽放，突然之间，我感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全。这才是真正的拥抱应有的感觉吗？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被他那明显的忠诚所打动。通常，我会对他轻易表现出的渴望感到愤怒，但现在，我却毫不在意。

我差点失去了他。

“哦。”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调皮的声音，“我们要去看一场爱情戏了。”我急忙从他身边跳开，突然意识到我的脸离他是如此之近。我的嘴唇渴望着被触摸，对那失去的机会感到失望。就连我的身体也在与我抗争，请求我屈服于自己的欲望。但我必须更加坚强。

孙杰笑着调侃我的尴尬，仿佛能看穿我的伪装。“看。”他继续开玩笑地说道，“她脸红了。”我用手捂住脸，希望周泽没有看到我那番茄般通红的脸颊。李思维也笑了起来，张雷则有些犹豫是否要加入他们。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满是悲伤和……烦恼？他似乎并不觉得十分内疚，用谦卑掩盖着这个奇怪的事实。当他看着我时，我几乎可以看到他身上有一丝胜利和骄傲的气息，他希望我能过去。

我能看出周泽正在动摇，当他把目光转向那个被告，看到那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我拼命地盯着周泽的脑袋，希望他能强烈地接受那个狡猾的狼人留在我身边。

最后，他几乎是带着遗憾地点了点头。张雷如同一盏明灯般亮了起来，如一只小兔子般飞奔回大厦，身影模糊成一片能量。我对周泽微笑着表示赞同。

“那么，孟娜。”李思维开始说话，微笑着带着一丝调侃，“你能做什么呢？作为一个蜘蛛，你有什么感觉？”

我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记得了吗？”他关切地看着我。

“我没有死吗？”我轻声问道，再次看着自己的手。它们看起来确实是真实的。

但我不可能活着。在经历了前天晚上的一切之后，我不可能还活着。

“当然不是！”他笑着说道，“你和我一样活着。”

或许我的痛苦只是一场梦。或许我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折磨。“你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能力？”李思维不屈不挠，精力充沛，“你能跑得超快吗？”

我想我还活着。

周泽注意到我突然感到尴尬，于是轻轻地走到我身边。他的手指伸向我的手，但我迅速地将它移开，在他碰到之前。李思维笑了起来。

“跑到某个地方去。随便哪里都行。”他向广阔的户外做了个手势，“然后快速地回到这里。”他的指示非常清晰，但却令人尴尬。我不想在这些超级狼人面前奔跑。我会看起来很愚蠢。

周泽轻轻地推了我一下，然后我开始慢慢地朝着附近的一棵树走去。我那缓慢的慢跑扬起了泥土，扑到我的脸上，我开始想要一顶帽子。

“加快速度！”孙杰一边喊着，一边笑着，我开始用我那奇怪而又不那么强壮的腿朝着目标加速前进。当我朝着那棵树跑去时，呼吸变得沉重而吃力，每迈出一步，呼吸似乎就离我更远。

再过一秒钟，周泽就来到了我的身边，静静地笑着。“你没有超高速。”他告诉我，“这是肯定的。不过你确实跑了大约六十五千米每小时，这已经相当快了。”

六十五？！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任由他带我回到其他人身边。“酷！”孙杰微笑着说道，“你已经有进步了，尽管你还不是很‘超级’。”

“力量呢？”李思维狡黠地说道，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我不可能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摔跤。你们会轻易地把我的手按在地上。这是不可能的。”

“那棵树呢？”孙杰指着几英尺外那棵巨大的树干说道，“试着把它弄断！”我怀疑地盯着他。我，去折断那个庞然大物？

我朝着那棵树走去，用纤细的胳膊抱住它。用一种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我紧紧地挤压着它，树干上出现了裂缝。但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做更多了。

“也不是超级力量。”李思维把我从那棵粗壮的树上拉下来，说道，“你觉得呢，孟娜？”他那美丽的绿色眼睛闪闪发光，就像我手指上的戒指。

“嗯，我能闻到气味。”我耸了耸肩，望向远方。“当然，这是一个好处，尽管我有点困惑。”为什么他们要测试我的狼人能力，而张雷却把我变成了一个蜘蛛？他告诉我，蜘蛛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唤灵魂长剑，并且获得永生。我必须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当周泽惊讶地点点头时，风从我身边掠过。“那是一个。”他笑着说道，“她的外表肯定发生了变化，所以这就有两个了。”

我检查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和完美的脚趾。“我的外表变了吗？”我终于问道，试图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为什么？”我还以为那只是狼人才会有的变化。

“好吧，你看。”周泽试图解释道，“我有点……在你觉醒的时候插手了。”他低头看着柔软的青草，几乎显得有些惭愧。“结果失败了。”

“失败？我要死了吗？”他的话让我感到震惊。

“你当时就差那么一点。”他两根手指相隔不到一根头发的距离，“就要死了。”他的脸微微泛红，悲伤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空气比张雷和周泽站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寒冷，让我冷得直打哆嗦。

“然后呢？”我问道。

“我用了一滴血。”他缓缓地说道，“试图把你变成狼人。”愤怒在我心中涌起，在这浓密的气氛中荡漾开来。

“什么？！”我几乎尖叫起来，“我不想成为狼人！”这种想法很奇怪，尤其是在我小时候，但我想要孩子。成为狼人会让我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孙杰问道，“差别不大啊。”他耸了耸肩，躺在泥土上，凝视着斑驳的天空。

李思维似乎猜到了我的担忧，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朝我眨了眨眼。“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的。”他咧嘴笑着，仿佛疯了一般。他似乎觉得像我这样冷酷的人会想要孩子很有趣。

“不管怎样。”周泽继续说道，“你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天快黑了。”我凝视着天空中闪烁着粉红色和橙色光芒的迹象，太阳开始向地面落下。

“你怎么能召唤出一支灵魂长剑呢？”我问道，直接切入正题。周泽摇了摇头。

“你必须自己去学习。作为一名蜘蛛侠，通过冥想来沉浸在自己的灵魂中是很重要的，这样召唤灵魂长剑就会更容易。如果你想成为我们团队的一员，你必须培养这种天赋。”周泽告诉我。

“但我以为我已经是你们的一员了！”我抗议道，几乎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了。

“不是六人中的一员。”周泽解释道，“而是和我们一样。”

我生气了，非常生气。通常我会很高兴听到这些话，但不知为何，现在这些话却只让我感到厌烦。“我要去休息了。”我轻蔑地说道，然后转身向豪宅走去。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分了。周泽跟在我身后，但我举起一只手，他便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