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身价
“够了？”
穆子翼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被他目光扫视过的人纷纷低头，唯有汉高的目光掠过他，想要看看背后倒地之人的现状。
“够了，我们谈谈。”
汉高的语气不再强硬，那原本充盈的肌肉变得干瘪，那挺立的脊梁又佝偻了起来，就连聚拢起来的龙威都渐渐散去。
那一对曾经名震西部的炼金左轮无力地垂下，“德州拂晓”似乎再也迎接不了它的黎明。
那个不可一世的北美混血种领袖又变成了那个佝偻的老人，在所有手段齐出还看不到希望之后，他选择了回归商人的身份。
本质上，他们并非生死仇敌。汉高的那一枪确实只是试探，北美混血种还没有去试探着接触“银色恶鬼”就被密党捷足先登，汉高真的想试试昂热选择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那个去年被招进去的S级似乎完全没有过人之处，但这个猎人却表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他和昂热是一种人，是会优先选择用刀枪解决问题的亡命之徒，华尔街的这一套规则永远不会是首选方案。
这些晚辈不能死，哪怕汉高是混血种组织的领袖也承担不起这些人死去的代价。
他的领袖位置和昂热算起来比较类似，昂热是几个密党家族推举出来的代表，二而他也是北美混血种发展壮大之后的某一家家主。
几大家族之间没有统属关系，若是让人在这里死了，汉高也不好交代。
他的目光掠过门口戴着肯德基纸袋的身影，那是他认定的下一任接班人，是他选择的混血种的未来，可不能折在这里。
虽然他平日里一点都不靠谱，但只有汉高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有那些经历在，汉高才会真的放心地把权柄交在他的手中。
他不能承受更大的损失，不管是身后这群家族的代表还是门口已经受伤的神秘人，一个都损失不起。
“那我们来谈谈赔偿吧。”
琉璃梵城的领域消失，原本结晶化的空气重新恢复，只是被囊括进来的木头和金属餐具却碎成了粉末，让原本放下心来的众人心里又没了底气。
刚刚他们要是真的硬气一点，恐怕紧随其后硬起来的就是他们的尸体。
“你想怎么样，我那一枪应该值不了多少钱，毕竟我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汉高拿着身边晚辈递过来的拐杖，现在的他比之前开会的时候还要虚弱，那种龙血激昂的状态绝对有代价。
龙血赋予了混血种更强的身体素质，也给予了他们调动龙文释放言灵的特殊能力，但这种东西实打实的是一把双刃剑。
在强化每一个人的同时，龙血也在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生命。这是权与力的钥匙，也是吸引人堕落的毒酒，每一天都要承担堕落化成死侍的风险。
龙血对于人类而言就是毒药，一边让权与力唾手可得，另一边摧残着人类的五脏六腑，混血种中还能踏上战场的老人少之又少，因为伴随着龙血几十年的侵蚀，他们的内脏早就被重创。
昂热那样一百三十岁还生龙活虎的，只能称作混血种中的异类。
“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看起来不像啊，不管是这间办公室还是密党，阁下的枪法都是能排进前三的存在。”
“这一阵最起码让我得少活三年。”汉高面色凝重，“反正我觉得我没什么价值了。”
“折寿？这是你自找的，先偷袭一枪，后来又率先决定以武力威慑，要是现在输了就说这些，恐怕有些过于幼稚了吧？我不是和你们在玩过家家。”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公平的交易。”
汉高向前踏出一步，他脚步蹒跚地慢慢靠近穆子翼，两手空空微微示意，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老头明明一身德州骑警的装扮，可面上的表情却像是劝人进行灵魂交易的恶魔，带着三分谄媚。
“公平？”穆子翼看着汉高，“那一枪的事情确实不大，但是这些人的性命就不值钱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
汉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隐隐感觉事态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对面的脑回路和自己绝对不在一个频率上。
“我的意思是，你，以及这里的所有人。”穆子翼伸手画了一个圈，“现在都是我的俘虏，想要离开？交赎金就好。”
“你！”
汉高眼神变得狠辣起来，随后那种狠厉又无奈地褪去，他轻轻地闭上眼睛，企图消除内心的焦虑和无力感。
“如何？各位可以给自己估一个身价，我会酌情收取赎金的。”
“我这条老命已经不值钱了，你要就拿去吧！”
“汉高先生，你的命或许如你所说并不值钱，我也答应了某个人会放过你，所以你会活下去，只不过这里的人都死掉的话，你能怎么活呢？”
穆子翼语气平淡，汉高的领袖地位和昂热类似，但是又有所不同。
如果这里的人伤亡大半，类似于昂热葬送了几位校董家族的继承人与重要人物，就算昂热现在是精神领袖也无法保住自己的地位。
而昂热就算失去密党的身份他也会是游荡在尘世的屠龙者，但汉高没有了北美混血种的支持，他的未来就消失了。
昂热所拥有的东西只剩下了卡塞尔学院和袖口的折刀，卡塞尔学院拆不了，袖口里的折刀夺不走，他是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亡命之徒。
但汉高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家族，如果这里出现意外，他的家族恐怕会就此消失，他一生奋斗积累的一切都会化成泡影。
“那个……我烂命一条，不知道能不能？”
门口的肯德基先生举手，声音贱兮兮地仿佛是在嘲笑屋子里的富豪们。
“你的身价？”
“银行卡余额四美元多点！”肯德基先生很是诚实，“在外面还有上万美元的债务。”
“如果说按比例收取赎金的话，我还得倒找你钱？”
“不用不用，我这个人很大方的，那我能不能？”
“当然，大方的交过赎金就可以离开，你的赎金是……一美元。”
穆子翼轻笑，而对面的男人竟然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纸币，皱巴巴的纸币上面似乎还有油渍。
那一美元被放在桌上，随后肯德基先生一瘸一拐地离开，他应当是平生第一次收货那么多羡慕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