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城试炼

季城多山。

虽说多山，其也只不过是燕山山脉最为边缘的部分而已，只是比起宁城甚至海都这种几乎都在平原当中的城区来说，季城这边的山岭便显得有些突兀。

季城不仅是整个海都市唯一的山区，也几乎到了海都的最为边缘的地带。

山岭不高，最高的山峰不过千余米左右，其余皆是四五百米的小山丘，连绵不绝，山岭间依稀可见废弃的公路和荒无人烟的村庄，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霜雨蚀，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恍惚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腐朽老者，在默默述说着许多年前的繁华。

崇山峻岭，如今早已经成为人类的禁区，却是妖魔鬼怪的天堂，在这些深山密林之中，不知道生活着多少魔兽、凶兽、妖兽，莫要说普通人，便是一些低阶的法师、武师，在安全结界之外同样危机重重，每一年，为了锻炼磨砺自身，而葬身兽口，一去不回的法师、武师，也不知道有多少。

野外已经成为了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普通人只能龟缩在安全结界范围的城市当中，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季城，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城区。

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传出，平素里几乎没什么车辆的公路上，三辆大巴士自山坳拐角处，相隔约莫百余米左右的距离分别驶了出来。

或许由于山路的缘故，大巴士行驶速度并不快，车辆样式也是十分普通，只是在每辆大巴士的车头上方，皆顶着一个半米直径的巨型圆球。

圆球似水晶，又似玻璃材质，表面布满了繁复的花纹，看上去倒是和结界塔有些类似，细节之处却又有着些许区别，不时散发出一道七彩流光，朝着周围扩散开来，流光堪堪恰好能将整辆大巴士覆盖进去。

而透过大巴士的车窗，便可以看到，车里坐满了一个个少年男女，身着统一的校服，明显是学生模样。

此时的车厢内，一群少年男女，都仿佛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般，全都趴在车窗上，眺望外面的风景。

“好漂亮的山啊！”

“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上以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崇山峻岭呢！”

“绿树成荫，山岭险峻，果然如书上说的一般的美丽啊！”

这群一直呆在象牙塔当中的学生们，明显没怎么出过家门，如今见到与家里完全迥异的风景，一个个新奇无比，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喂，顾蒙，你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来季城啊？”

就在车厢后方的一排座椅上，一名身材壮硕，甚至有些微胖的少年，捅了捅旁边的另一名少年道。

这名少年，身材匀称，面容英俊，正是顾蒙，而他旁边的壮硕男生，却是那名外号叫做“鹌鹑”，名字也正是叫做安纯的学生。

这些学生，自然就是宁城的那一批参加了觉醒的初三学生，而如今距离他们觉醒，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在经历了三个月的自由修炼以后，这些已经成为了初阶法师、武师的学生，在升入高中之前，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野外试炼，而他们试炼的地点，正是季城。

听到安纯的话，顾蒙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都没来过，我当然也没来过了。”

“真是不一样的景色啊！”被顾蒙鄙视，安纯并没有在意，而是望向外面，口中啧啧，忽的又叹息了一声，“可惜邱宇不能来，不然我们三个又能在一起了。”

“没办法，觉醒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人力能决定的。”听到安纯的话，顾蒙也有些唏嘘，他和安纯、邱宇从初一开始就是死党，从一开始三人便立志成为法师武师，但遗憾的是，这一次觉醒，他和安纯都顺利觉醒成功，而邱宇却觉醒失败了。

虽说在18岁之前，还有觉醒的机会，可相比第一次觉醒来说，其概率更是低得可怜。

两人都没了说话的心情，再次将目光转到了窗外欣赏风景。

“菜鸟们，外面的风景是不是不错啊？”

一个略显慵懒，听上去还有些沧桑的声音骤然从车厢后排传了出来。

陡然响起的声音，顿时将顾蒙和安纯的注意力吸引，不仅仅他们两人，周围的几个学生，同样转头朝着车厢后方望了过去。

就见在车厢最后方的一大排座椅上，斜斜倚坐着一名青年男子，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年纪，身形消瘦，一头长发直到耳根，被其从后方扎了一个马尾，只留下几绺遮住耳际，面庞倒是有些帅气，但满脸胡茬。最重要的，就在其左耳后方，一条明显的，足有半寸宽的的疤痕从耳旁一直延伸到了脖颈下方，甚至没入到了衣服当中，疤痕上嫩肉外翻，歪歪扭扭、蜿蜿蜒蜒的仿佛爬了一条丑陋的蜈蚣一般，看上去十分骇人。

见到周围的少年男女目光都被自己的话语吸引，疤痕男子嘿嘿笑了两声，朝外面努了努嘴道：“景色的确很不错，但若你们知道，这苍松翠柏的山岭当中，也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如你们这样的法师、武师的性命，在杂草野花底下，也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法师武师的骸骨，你们还会不会如此兴奋，又会不会有如此这般的心情去看风景啊？”

说完，又如同恶作剧得逞一般促狭的嘿嘿笑了两声。

“什么？！”

“我靠，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这番话一出口，听到的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一些小女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险些叫出声来。

“大叔，你不会是在开玩笑，逗我们玩呢吧？”

座位上，安纯先是神情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窗外，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疤痕男子开口道。

“叫毛叔啊？”疤痕男子斜睨了安纯一眼，心中有些郁闷，劳资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好不好，只是长得有些老而已，“我堂堂一个宁城法师联盟的中阶法师，会骗你们这些小菜鸟？”

“毛叔，您的意思这里是法师和武师的坟地？”安纯一脸难以置信，“所有死去的法师、武师都要埋葬在这里吗？这里难不成风水很特别？难道我们宁城的法师武师死亡以后，也要葬在这里？”

听了安纯的一番言论，疤痕男子一脸黑线，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看着这明显是力武师块头的学生，他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练功的时候把肌肉练到脑子里去了么？谁告诉你这里是法师和武师的坟地？！还有，我是说叫我毛叔啊？！！不是让你叫我毛叔！！”

“是啊，我就是叫您毛叔啊，还有，您刚才不是说，这里埋了……”

旁边，顾蒙看着眼前这个死党，心中已经完全无语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的智商如此感人，看着一脸委屈，还想要再说什么的安纯，再看看周围其他班级学生一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顾蒙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安纯，阻止了他想再说下去的冲动。

这智商堪忧的家伙，再说话的话，不定还要怎么丢人呢！

“这位前辈大哥的意思是，这看似山清水秀的地方，其实到处充斥着魔兽、凶兽、妖兽，那些死掉的法师武师，全部都是葬身兽口。”顾蒙说着，又朝向疤痕男子，“对吧前辈？”

“嗯，不错，你这小家伙还算伶俐，比你旁边这货强多了。”疤痕男子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是法师吧？果然比那些练武练的满脑子肌肉的武师要机灵。”

顾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中却暗叹，据说法师和武师一向都不对付，看来果然如此，在战斗中法师武师可以配合无间，但是平时，这两大势力因为修炼方式不同，除了极其要好的朋友之外，彼此之间其实是没多少共同语言的。

这时候的安纯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朝着外面的山岭一指，吃惊道：“前辈大哥，您的意思这些山上，全都有妖魔么？”

“这里距离季城城区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早就出了安全结界以外，又不是要塞守卫之地，有妖魔岂不是很正常？”疤痕男子又白了一眼安纯，旋即环视周围这几名少年男女，“安全结界以外，无一寸净土，上课的时候你们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吗？”

“那……那岂不是说，我们走得这公路上，也有可能会闯入妖魔？”

说话的却是一名女生，长得虽然有些瘦弱，但却十分清秀。不过顾蒙倒是不认识，这明显是其他班级觉醒的学生，毕竟，以法师武师不大的觉醒概率来说，一个班最多也就有那么五六个人觉醒而已。

“那是自然！”

疤痕男子显示说出了让周围人全都变色的一句话，随即有些猥琐的笑了两声：“不过小妹妹不要担心，这种概率很小罢了。第一，在建造这种道路的时候，地底两侧全部添加了一些妖魔极为厌恶的物质，能够防止大部分妖魔前来。事实上，不止我们海都，全国，甚至整个世界，无论铁路、公路，全都拥有这种从妖魔身体里提炼出来的物质。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人类在这一两百年，才能慢慢将各个城市连接在一起，普通人也有了出行的可能，不会再一辈子蜗居在某一个城市不敢动弹。”

说到这里，他喟叹一声，似是在叹息，“据说数百年前，普通人想要出行，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仅需要集结一定数量，并且过程中需要法师和武师守护方可离开城市。即便如此，当初莫说普通人，便是法师武师，葬身兽口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当然，即便是现在，依旧不时会传出，某一条公路、铁路被妖魔冲击，人类被屠戮，血流成河的新闻。至于这些相对比较安全的区域外面，可全都是妖魔鬼怪的天下……”

疤痕男子侃侃而谈，周围的这些少年男女们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像这种事情，学校里可不会讲的如此详细。

“至于这第二嘛……”

说着，疤痕男子指了指车窗外。此时，正有一道半透明七彩光幕，如流水一般流过所有车窗。

“第二便是这百余年来，国际法师联盟研司会研究出来的拟息器了。”

顾蒙心中一动，作为学霸的他，自然知晓疤痕男子所说的拟息器，正是大巴士上方那个圆球状的东西。

而此时疤痕男子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结界塔想来你们都应该见过吧？这玩意就是研司会的法师学者，模仿结界塔所发明出来的玩意儿。所不同的是，结界塔所释放的结界光波，可以干扰妖魔们的感知，更能在关键时刻形成覆盖一片区域的巨大结界。如我们宁城的结界塔，如果满功率运转的话，甚至能抵御君王级妖魔的全力一击，若是海都这种大都市的结界塔，甚至能够抵挡普通帝皇级凶手魔兽！”

“帝皇级？！”

“不是吧？结界塔这么厉害吗？”

“我们平时看到结界塔看上去不起眼，原来如此强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听到这里，顾蒙倒是从疤痕男子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味道，对于妖魔的等级划分，他当然是清清楚楚，莫说帝皇级，便是君王级，在普通法师武师来说都是完全需要仰望的存在，毕竟君王级已经比人类中的超阶法师武师更加强悍。

要知道，整个宁城这么多法师武师，只才三名超阶存在而已。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疤痕男子话语中的关键，他说了“普通”两个字，这意味着，如果是那些强大的妖魔，就算结界塔也根本无法抵挡。

毕竟，妖魔也有强弱之分。

就如同君王级，一些最为弱小的君王级，只需一名超阶法师或超阶武师便足以应付，若是那些最为强大的君王级妖魔，就算三四名同等阶法师武师遇上，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