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寿铺
也不知是身处火光当中，还是其他缘故，在杨寿看来，眼前这间杂货铺总有几分虚幻的味道，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着。
“这里是寿铺啊？！你能进来，难道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木猿奇怪的望了杨寿一眼，紧接着便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寿铺？！”
咀嚼着这两个字，杨寿眉头微皱，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尘世凡俗当中，“寿铺”通常指丧葬铺子，而在这里，很可能就是表面的意思。
果然，就在杨寿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时，木猿的声音再次传来，“卖寿买命！”
“也就是说，“寿命灵牌”上卖出的寿命，我还能再买回来？”
杨寿心头狠狠一跳，一瞬间目光大亮，紧接着便追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早点来才行，寿命很抢手！”
木猿挠了挠木质脑袋，或许是闲着无聊，从木台下取来一截圆木，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柄小刀，就这般一刀一刀的削了起来。
“抢手？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能来到这里？”
杨寿心中一动，瞬间便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
“当然，这里连接着很多地方！”
说话间，木猿已经雕出了个木盒的轮廓，只是其手艺实在难以恭维。
此时此刻，杨寿心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从“寿命灵牌”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后，杨寿一直认为自己是特殊的、这间神秘的杂货铺也是独属于自己的、也只有身怀“寿命灵牌”的自己才能进来。
如今看来，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
自己并非天地间的主角，仅仅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深深吸了口气，杨寿将心头身为穿越者的那点自矜抹去，转而继续问道，“什么东西能够用来买命？一年寿命价值多少？”
听到这些问题，木猿雕刻的动作微微一滞，诧异的望了杨寿一眼，似乎问出这些问题本身便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不过还是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只要有价值的东西都能用来买命。
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块牌子了，若是愿意把牌子抵押给我，我愿意把这间寿铺送给你，如果不满意，有其他条件尽管提。”
说到这里，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木猿明显露出一抹渴望之极的神色，直勾勾的盯着火光，似乎只要杨寿点头同意，这间寿铺顷刻间便能换个主人。
“这块牌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有了这块牌子才能卖命，别的客人都只能买命！”
“不卖！”
听到这话，杨寿果断干脆的拒绝道。
“若是以牌子上搜集的寿命来换取寿命的话，需要十年寿命才行。”
听到杨寿拒绝，木猿也不以为意，再次扭头雕琢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卖给你一年寿命后，想要再买回来，必须花费十年寿命才行？”
听到如此荒唐的交换规则，杨寿似乎怀疑自己理解错了，又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是啊，你卖到这里的寿命都是有主的，有主的寿命除了寿命主人外，其他生灵都不能用。
从这里卖出的寿命都是无主的，世间万物都能使用。”
此时此刻，杨寿还不太理解“世间万物”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不过倒是听明白了木猿话语中的意思，心中稍稍平静了些。
“也就是说，这些货架上的东西，都是别人用来买命留下的？”
杨寿想了想，将目光移向木猿身后的架子上，目光一闪，开口问道。
木猿身后，则是一排镶嵌在墙板上的木架，木架上零零碎碎摆放着七八样东西：
几颗大小不一的丹丸、两三株略显枯萎的花草、一只落满灰尘的小鼎、一尊脑门上裂开豁口的木雕、一张缺了一角的残符，半块满是裂痕的铜镜等。
除了残符和铜镜在第二层外，其余都在第一层。
木猿点了点头，“有些客人买命钱不够，用来凑数的垃圾，除你之外也没人要，只能免费送你了！”
听到“免费”二字，杨寿老脸一抽，忍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的辩解道，“杨某是以牌子上的寿命买的！”
“寿命买的是盒子，这些东西可没收你一分钱。没有盒子的话，这些东西你怎么带出去？”
“没有盒子承载，这些东西带不出去么？”
杨寿心中暗暗想着，虽说有些怀疑，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轻移，发现与上次相比，木架上又多出了半块铜镜。
“木猿前辈能否稍稍介绍一番？”
“这剩下的三颗丹丸和你第一次吃的一样，“虎骨造脉丹”，能稍稍改善体质，多吃无用。
三株百年份的枯蓝草，可用来炼制筑基丹。
一口炼丹用的破鼎。
一个能用来打架的烂木雕。
一张用来逃命的残符。
半块还能用一次的铜镜。
除了残符和铜镜，其他东西都能免费送你！”
“这符纸和铜镜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杨寿自动屏蔽了“免费”二字，略有些好奇的问到。
“这两样，都是用你前两次来此卖的命和其他客人换来的，等你筑基后若想买的话，不管是残符还是铜镜，都只要三年寿命，包括盒子的价钱在内！”
木猿说着，手中的木盒也已经完成，一如既往的粗糙。
“前辈说笑了，晚辈可买不起。”
杨寿自动忽略了“等你筑基后”几个字，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的寿命，还是辛辛苦苦当了十五年屠夫才换来的。
想要买三年命的东西，恐怕还真要等到筑基才行。
杨寿心头暗暗思量着。
只是木猿这话听着有些古怪，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架子上的东西不多，手中又仅有一年的寿命，按照木猿的说法，只能买个盒子，另外再免费附赠一件“垃圾”。
杨寿目光在四种“垃圾”上面逡巡许久。
虎骨造脉丹对自己来说已经无用，炼丹用的鼎更是不用考虑，至于木雕，如今自己身处宗门当中，根本用不到，唯一值得带走的，似乎只有一株枯蓝草了。
可是……
想来想去，杨寿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前辈，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么？比如筑基丹什么的？”
“暂且便只有这些。
只要寿命多，自然会有客人用好东西来换。
至于用什么东西来换，木木可就管不着了，只要价值足够即可。
会不会有筑基丹，我可无法保证。”
“你有名字？”
“我叫木木。”
木猿摇着脑袋道，紧接着便再次开口道，“有件事要提醒你，这里每待一刻钟，牌子上的寿命便会耗去一天。
若是牌子上的寿命不足一年，紫光熄灭的话，这一年寿命便算毁了，需要从零开始积蓄才行。”
听到这话，杨寿大吃一惊，赶忙将意识调转到栖居的“寿命灵牌”上。
只见原本平稳异常的紫光此刻却是摇曳不止，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般。
见到这一幕，杨寿骇了一跳，不过心头仍旧冷静异常，语气急切道。
“最后一个问题，自从服用“虎蛟血煞丹”进阶先天后，晚辈修毒功，炼就五毒之体，吞服各种毒物刺激肉身。
不过血煞之气的凝聚却缓慢异常，木木掌柜可知其中原因？”
“虎蛟血煞，乃血煞中的王者，远远强于一般的血煞之气，战力强横异常，你既然修炼了毒功，便去寻找虎蛟相关的毒方，以虎蛟毒力刺激肉身，能快速增加修为！”
听到这些，杨寿心头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多谢木木掌柜，晚辈要兑换一株枯蓝草！”
闻言，木猿不再多言，从货架上取来一株枯草，放在刚刚才雕琢好的木盒中，随手一丢，木盒便朝着火光中落了去。
就在木盒穿过火光、落入“寿命灵牌”中的同时，后者表面的紫光同样微微一卷，从灵牌上剥离来开，穿出火光，落到木猿手中。
失去了紫光的“寿命灵牌”再次恢复到原本平平无奇的状态，背上的“壹”已经变成了“零”，烛火一荡，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木猿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木瓶，手指虚空一搅，手中紫光已经尽数灌入瓶口当中，木塞插紧，随手扔到架子上，与那些花草木雕等混杂一起，看起来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