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缘自云间来
“不急，待到幻境结束后，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你们准备。”
说罢，文攸拿起了桌上的笔，将白泠的手拉了过来。
李辰清楚地看见，她在上面写了个“焱”。
白泠能感受到，一阵烈火从身中很快燃起，但却被不知名的气息压制了下去，接着就变成了零星的火苗，最终悄然熄灭。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文攸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泰宣镇是宗门外的地界，人多眼杂，你们俩可别惹事，我该说的都说完，想必你们早就想问个明白了吧。”
文抬头看了看两人，两人也对视一眼。
“师妹先来吧。”
“请师兄先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才认识几天，就这般样子，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师姐说什么呢！”
白泠听了自是有些脸红，李辰则是配合着微微一笑。
“那就让白师妹先来吧，你随我上山也有半年了。”
既然师姐开口，白泠也就不再推让，将这半年来的疑问，都化作了一句简单的话。
“我是谁，是什么东西，封锁了我的修行？”
白泠很想知道答案，但师姐却从未告诉过她。
在白泠的印象之中，她睁开双眼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文攸，而此前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何处何时，也不知晓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过关于他们的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名叫白泠，这个名字一直刻印在她的脑海之中，随后，她就被文攸带上了山来。
说是修行，半年来却始终卡在炼气，毫无一点长进。
文攸停顿了一会儿，在心中简单梳理了一下事情的脉络，该如何向白泠坦白身世。
少许片刻之后，文攸缓缓睁开了眼，轻舒一口气，讲起了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关于白泠的故事，开始于十年之前。
那时的文攸，也还只是十三岁的豆蔻少女。
白氏一族，曾是隐居山中的散修世家，并未形成外界宗门那样强大的规模和势力范围。
他们已经在山中与世隔绝，修行了近百年。
白泠正是这家中的最小女儿，也是全家人的掌上之宝，她从小便享受着家人的关爱，再加之她同样非凡的天赋，早在七岁时，便已抵达炼气巅峰的第九层。
而此时同龄的孩童，还在院子里搓泥巴玩。
她的天赋被家人看中，不想让她被束缚在山中，便决定去找个大宗门，给白泠一个更有盼头的地方。
这个计划很快得到了全家人的同意，毕竟他们隔绝在山中百年，也不过才修出了两个人金丹，最后还都渡劫失败，遭雷击而死。
所有人都不想埋没她的天赋，于是便准备将她送往通元宗，据说那里的宗主，已经到了大乘期，即将飞升进入天宫。
然而，在准备出行的这段时间，意外发生了。
一枚天降陨石坠入到了山中，此时还在筑基期的白氏家主白谪，仅凭着肉眼就已经看到了上面极为充沛的灵气。
这枚陨石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白谪便打算把它拿去给白泠修行所用。
他的发心虽好，却有些高估了白泠的天赋。
仅仅只有炼气的白泠，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巨量灵气的冲击，在她试图吸收其中灵气的一瞬间，她的气息就被全部打乱。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石中冲入了她的气海之内。
白泠也当场昏迷了过去，再之后，她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醒来之时，见到的已经是文攸了。
“所以，我整整昏睡了十年？”
“并非如此，请听我说完。”
“哦～抱歉……”
文攸没有责怪她的打断，继续说了下去。
在白泠昏迷之后的第二日，山中便来了一群御剑的修士，他们是被陨石的灵气所吸引而来的。
他们并非是一群散修，而是来自景云宗的许鸿长老手下。
当时的文攸初入山门，在一日夜中偶然听到了长老们的闲谈。
许鸿自称得来了一块极为稀有的陨石，已经带到了山门来。
其余的长老听后，纷纷问他，是在何方位找到的。
许鸿便说，在南面的山中，这正与长老们先前卜算的结果相近。
“那山中有一隐修世家，他们缘何舍得给你？”
“什么隐修，不过是群卡在筑基的废物罢了，那老头死活不给，我便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你可真是造孽呀！”
“小点儿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深山老林里，不会有人知道的。”
空气中传来了许鸿骇人的大笑声，随后便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听到此处，文攸也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镇静下来，悄然回到自己房中，没被任何人发觉。
那一个夜晚，她做了个梦，在无边无际的云端之上，一位身着素衣的女童在向她挥手。
文攸确信，这定是山中的幸存者在向她求救。
次日一早，她很快就乘云来到了那座山中，寻觅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几座竹屋。
如同许鸿说的一样，这里遍地都是尸骸，血腥味充满一整片竹林。
文攸赶走了啃食尸体的狼群，寻觅着幸存者的踪迹。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一阵哭声从竹屋里面传出，她循声而去，却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并没有锁，只是贴着一道符咒，许鸿从未见过这种符咒，也因此放过了这间屋子。
文攸虽然也没见过，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解法，打开门后，一个正在轻声抽泣的女孩出现在她的面前。
“别怕，姐姐带你出去。”
在文攸的安慰下，她的哭声渐渐止歇了下来。
文攸捂住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外面的惨状，把她带了回去。
为了免得被认出来，文攸自掏腰包，用为数不多的月俸，在镇上租下了一间小屋。
直到七年之后，她当上了长老，才将白泠接到了宗门来住。
至于白泠所说的，上山只有半年，那是因为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文攸发现，每年的三月初一，白泠都会失去所有记忆，回到和自己初识的那一刻。
这样的现象从未停止过，文攸也都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告诉白泠，关于她身世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师姐。”
“习惯了，这是你第九次和我道歉了。”
白泠尴尬地摸摸头。
失忆事小，文攸更为在意的是，白泠身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她的修为紧紧锁死，每次达到炼气九层，就会功亏一篑，返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
直到今年，文攸才勉强能在白泠的身上看出，那道紫色的光芒将她的气海紧紧锁死了。
而以文攸现在元婴八层的修为，也无法破除这道封印，但至少有了些松动封印的手段。
听完了文攸的话，白泠的心中又燃起了复仇的怒火，虽然这也已经很多次了。
凭她现在的修为，去和许鸿掰手腕，无非是以卵击石。
“破局的关键，在于李辰师弟。”
在一旁听故事入迷的李辰，忽然被点到名字，连忙抬起了头来。
“师姐此话何意？”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带你上山吗？”
“上山倒不好奇，毕竟我完成了试炼，师姐也算说到做到，我好奇的是，师姐为何待我这么好？”
文攸听罢，轻声一笑。
“真有意思，待你好些，还被你惦记上了。”
李辰正欲回应些什么，只见师姐抿了下嘴角，他便不再说话，等待起来。
“说回正事吧，我欲收你上山入宗，也只是梦中机缘。”
文攸又一次说起了梦，这一回，同样是无际的云端，只不过内容却和白泠那次完全不同。
这次出现在梦中的，是位白发的仙翁，他告诉文攸，在五年后的十月十五，她将会在修炼的中途死于非命，而若要躲过这一劫，就需借助一人的力量。
文攸一听自己的死讯，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仙翁，那人是谁？
只见仙翁向身边一指，一个年轻的药农出现在云端，身上还隐约透着五色祥光。
“明日，他自会来找你。”
说罢，仙翁便飘然离去。
次日一早，文攸下山收徒，果真见到了梦中之人，那便是李辰，她简易设计，考验一番就将其带上了山来。
“现在你知道，为何我对你这么好了吧。”
“师姐若横遭劫难，我该如何助你？”
实际上，李辰上山不过几日而已，文攸还未曾想好化解之法。
“这好办，你这般天资不出两年便可超越我，届时你自会有办法。”
“师姐既然如此信任，那我定会护师姐周全。”
李辰拱手行礼，文攸见他这样回答，也宽心了许多。
“所以，师妹每年的三月初一，也会忘了我吗？”
李辰想到此事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荡荡的，他这几天几乎都是把白泠当做了亲妹妹来看待。
白泠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兄，我也不想忘掉……可是……”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这样的感觉就如命中注定一般，让她颇为无助。
“别哭哦，我已有些头目，届时炼出一样法器，或许能根治你的失忆。”
文攸的一句话，及时堵住了白泠马上就要决堤的泪水。
“真的吗？是什么样的法器，能让我看看嘛！”
一听自己有的治，白泠马上转悲为喜。
“莫急，等到元宵之时，你便知晓了。”
“啊……”
元宵离现在还是有些遥远了，白泠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变成了平静。
“师姐说了有办法，肯定会有的，别急。”
李辰赶紧安慰着白泠，平时他极少这样，或许是刚才听了白泠的遭遇，多了些同情。
与自己的前身相比，白泠真是要凄惨太多了，就连师姐也不例外，一个天才的修行少女，却突然被告知要在五年后死去，这换谁都是难以接受的。
文攸看了眼窗外，夜已深了，窗外的几只兔子也到窝中睡下。
她便决定开始最后一个环节了。
“二位师弟师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辰和白泠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接着，文攸就从书架上，抱下了厚厚的一堆经卷，放在了白泠的面前。
“师姐……这是要？”
“既然我已经找到了帮你解除失忆的方法，也就该帮你恢复到炼气九层了。”
接着，她又取出了一枚青色的丹药。
“这丹可以让你的气海稍稍解除些限制，不至于被打回炼气一层，但没法让你再往上突破。”
“这几日好好修行，抵达九层之后再吃丹药，就可住成果。”
白泠接过丹药和一堆书，点了点头，连忙道谢。
随后，文攸又取出了一本稍厚的经书，交给了李辰。
“听程霞说，你去了云霄阁，何必浪费这个钱去买，看上这个直接与我说不就行了。”
李辰低头一看，正是他先前打算要买的凝气法。
“多谢师姐，这正是我想要的。”
“和我客气什么呀，我帮你可是在救我的命，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我都会尽量给你的。”
“那便有劳师姐了，等我先学会了这术法，其他的以后再说。”
所有的事都交待完后，文攸长舒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
“二位，今夜之事，切勿告知外人，泰宣之行，也需慎重。”
两人也起身应和，随后，文攸便请他们住在了自己的府上。
三个人都在独自的房间内，想象着各自的期许。
李辰的目标最为直白，无非便是修到大乘境，直到天宫成仙，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条，保护师姐。
想来奇特，师姐这般天资，缘何会暴毙，是何人所为，抑或是死于非命，李辰不再细想，毕竟到时候，他定有法子能救下师姐。
接着，他便翻看了那卷凝气法，这本足有五十多页，好几万的经书，他仅是翻过一次，就在脑海中的面板生成了术法。
「获得凝气术，消耗五百点灵气，使自身进入不可视状态，持续一分钟，熟练度一阶0/100」
他马上把积攒一日的灵修都投入了其中。
「凝气术熟练度提升至五阶0/2000」
「持续时间延长至三分钟，灵气消耗减少至四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