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车夫
随着大门完全开启，迷茫和困惑爬上了在场每一个学生的脸上。
大门外停满了造型怪异的趴趴车，不少赤裸着上身的赛博疯子在兴奋地朝他们挥舞着手臂。
大部分都是摩托车改装的，后面拖了个简易的铁皮车厢，能勉强挤下四五个人。
外观简陋不说，有些车厢的铁皮已经向外翻卷，框架都裸露在外。
一个无头的身体倒在地上，四肢胡乱地抽搐着。
看来他就是脑袋的主人，可能太兴奋不小心把自己的头给拧了下来。
在他身后，是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小朋友们，坐我的车吧！”
“坐我的！我对中心区熟！”
“坐我的吧！西街谁不知道我独脚老张，我保你们安全！”
一个独腿的赛博疯子嚷嚷着拍了拍自己的车垫，炫耀着自己的爱车。
只不过他的车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枪眼，洞比铁皮还多。
无数双千奇百怪的义体手臂向前伸着，却没有一个赛博疯子敢踏出门外半步。
激动、谄媚、贪婪、忌惮、渴望，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浮现在这些疯子扭曲的脸庞上。
以大门为分界线，门外是警惕的学生，门内是挤成一团，为了争夺位置甚至在大打出手的疯子们。
砰！
轰鸣的枪声从后方传来，原本嘈杂的人群立马安静地让出一条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高举的左手拿着一把口径夸张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他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点血肉的存在，黑色的金属护甲覆盖了全身，也包括了他的面部，如同中世纪的重甲战士。
全身上下，只露出了那双藏在面甲缝隙下的红眼。
黑色的胸甲中央有一只白色的左手图案，手背上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李晋看过资料，这是械神之手的标志，第一区的掌权者。
“欢迎各位来到第一区，我是西街的负责人，貔貅。”
黑衣人穿过蠢蠢欲动的疯子人堆，站在学生们面前。
“你们可以坐车前往中心区，在那里你们的安全将得到保障，但一旦出了中心区，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我身后这些人是西街的车夫，别看他们的车破，至少这十天里没人敢动他们，当然，想坐车得先付钱。”
“十天后正午十二点回到西门集合，逾时不候。”
貔貅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一群车夫和学生们大眼瞪小眼。
“走吧。”
李晋耸耸肩，带着京武的众人走上前。
有京武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迈开了脚步。
“小兄弟，坐我的车吧，我的车可舒服哩！”
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四的矮车夫迎了上来，缩着脑袋谄媚地看着李晋。
“我想去中心区最大的酒吧，多少钱？”
“我从来不坑人，只要两百就够了。”
矮车夫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他的食指只剩下了半截。
李晋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车夫。
“去中心区最大的酒吧多少钱？”
“一百五。”
李晋低头看着矮车夫，对方笑容稍显尴尬。
“一百五也行。”
又问了几个车夫，见其他人都报这个价，李晋等人也就同意了一百五的价格，并让矮车夫再去找四台车。
不过等李晋准备上车时，一只瘦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李晋回头看去，周通已经反拧住那人的胳膊。
从外貌上看，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偷窃是限制区最家常便饭的事情，甚至都称不上是犯罪。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是赛博疯子？”
周通好奇地打量着这小孩的脸，除了眼底深处淡淡的一抹红光外，表情倒是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是得了赛博精神病。
“他是第二代，爸妈早就死了，想混进这里当扒手。”
矮车夫看着个头和他差不多高的小男孩，鄙夷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痰。
但男孩并没有羞怒，他抬起头看着李晋，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人，六十块，我能把你拉到中心区任何一个地方。”
“你！”
矮车夫一听这价钱明显急了，眼里的红光更亮，他走上去就要给这男孩一巴掌。
只不过刚扬起的手腕却被人死死地扣住。
矮车夫回头看去，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姜明武钳住矮车夫的手，向李晋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晋点点头，他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来直视着对方。
“你是小偷？”
“我是车夫。”
“那你怎么乱报价格？”
“貔貅大人说了，外面的人有钱，车费翻个倍都行，但这些车夫自己商量后决定要一百五。”
“正常从西街拉到中心区要多少钱？”
“五十块。”
“那你怎么要六十？”
“我也想多赚点。”
李晋笑了笑，示意周通放开男孩的手。
他让京武其他人还是坐矮车夫的车，自己则带着周通三人跟着男孩。
男孩灵活的在趴趴车和人群中窜来窜去，最后带着李晋一行人走到了最外围。
一台破旧的摩托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后面拴着一个小车斗，车棚是木框架，外面包着一层塑料皮。
“我的车虽然破，但貔貅大人说了，这十天没人敢动我们，大人们可以放心，绝对安全。”
李晋摸了一下塑料皮和木条的粘合处，胶还没有完全干，大概是昨天晚上才刚铺好的。
也就是说在他们进城之前，男孩的车甚至连个车棚都没有。
想接到生意，估计是难上加难。
四个人上了车，男孩娴熟地发动摩托车，颠颠簸簸地上了路。
“大人，忘记问你们要到哪了。”
“中心区最大的酒吧。”
“大人是要住宿还是打探消息？”
李晋眉毛一挑，没想到这男孩还挺活络。
“怎么，这也有区别吗？”
“要是想住得舒服，皇后酒吧是不二之选，那里有最好的性偶和致幻剂，但要是想打听限制区的消息，八臂虫酒吧才是最好的。”
“那些只跑西街的车夫们可不知道这些，你要是只说最好的酒吧，他们大概就把你拉去皇后酒吧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孩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我和爸爸妈妈以前就住在中心区，只不过前两年他们死了，我也被赶出中心区了。”
“那就去八臂虫吧。”
李晋也没再多问，转头看着车外的景色。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第一区的街道算不上破烂，大多数楼房保存的都很完好，只是外立面比较破旧。
裸露在外的水泥墙面上，绘制了不少大型的械神之手标志。
白芷铃说过，在她还在第九区的那段日子里，虽然街上很少有械斗，但大多数房屋都是半坍塌状态，楼与楼之间往往都是相连的，因为大型的裂缝和窟窿实在太多了。
在更混乱的街区，想找一栋完整的房子更是难上加难，大家都是住在铁棚屋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一个如同迷宫一样的贫民窟。
“这第一区外围都如此井然有序，械神之手......真的是赛博疯子组建的组织？”
怀着淡淡的疑虑，趴趴车载着一行人朝着中心区的方向驾去。